Google
发新话题
打印

娇娘成群

本主题由 唐僧取经啷的啷 于 2008-10-18 09:26 解除置顶

二  31


    藩玉过来,拍拍我的肩:“走吧。”
    他也不喜欢看到我和杨娜爱意缠绵。但更多的是激动和兴奋,为去总经理办公帮忙而激动兴奋。这对于他来说,是无尚的荣幸,也是难得的机会。
    我从左右为难的恍惚中醒悟过来,咬了咬牙,跟了他去。
    为了妈妈,也为了杨娜,再大的羞辱,我也得去面对去忍受。
    杨娜还没来得及走到我身边,我却跟在皓然身后走向了远离她的方向。
    我听到她在身后远远的唤我,怕吵着别人,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焦急。
    我停下,准备回身应她,却听刘主管向她那边迎了过去,笑道:“杨娜,你找杨改之?他有事,是总经理办公室的事,耽搁不得。等他空了,你再来吧?”
    声音很柔,比杨娜对我的轻声呼唤还柔。本来平淡的话里,却被他注进了绵绵情意。我一直以为这是我的专利,现在才知道,原来别人在杨娜面前,话也可以这样说。
    我很生气,其实是吃醋,本来藩玉是走在我前面的,我却三步并着两步走到了他前面。
    藩玉有些轻蔑,也有些不满,他以为我是想跟他争什么。哪里知道,我其实是厌恶听到刘主管在杨娜跟前那些柔情似水的话,我更怕听到杨娜也柔情似水的回答他。但我没跟藩玉解释,是他自己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与我何干?
    只是转过一道弯,即使刘主管再温柔体贴,杨娜再顾盼多情,我也听不到看不到了时,我又放慢了脚步,让藩玉走到了前面。
    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外,藩玉停住了,用手指轻轻梳理了下自己的头发。那头发实在完美得没必要再梳理,不但早就如往常一样油光可鉴,而且再没像那次在杨娜房里样,有几根奇怪的向一旁伸展,如鸡立鹤群。
    然后他努力的调节了下自己的情绪和呼吸,才轻轻的敲那扇关得严严的门。
    青梅从里面打开门,笑靥如花。可她看到除了藩玉还有我时,笑眼里撩过一丝意外和冷漠。
    藩玉道:“总经理……”
    小心翼翼,带着笑,却无法做到平时那么自然,以至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青梅笑了,先前的笑是出于礼貌,此时却是发自内心。也许是觉得藩玉窘迫得实在可爱,也许是藩玉表现出来的奴颜媚骨让她体会到了高高在上的优越。
    她道:“别那么紧张,也没什么大事,我打电话给你们主管,不过是想请他派两个人来帮我挪下办公桌。”
    然后她指指屋中间的办公桌,说:“我想把它摆到靠窗的位置。”
    原来她叫我们来,不过是做这样的随便叫个棒棒都能完成的事。我从没瞧不起棒棒,反倒是因了看过《山城棒棒军》,对他们充满崇敬和同情。但我却因此疑心,我们部门是公司最不起眼的部门,我们做的工作在公司里最低贱。
    藩玉也有些失望,但只一瞬他就得意起来。也许他一下子就在阿Q的精神胜利法里找到了快乐,再简单,毕竟是总经理办公室里的事,更何况总经理近在身边,漂亮可亲。
    他走向办公桌,不再像先前那么紧张,还眉飞色舞的夸赞:“总经理真是英明,办公桌摆到靠窗的位置,不但可以呼吸新鲜空气,还可以览尽窗外繁华,工作起来便不觉疲倦了。”
    青梅点点头,道:“我正是这个意思。”
    藩玉就更得意起来,做事也更有了力气,有了精神。好像自己便是那能猜透别人心思的诸葛孔明。
    可我却半点也开心不起来,青梅和他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越聊越投机,却至始至终没跟我说一句话,没正眼看过我。
    我知道她和藩玉并没看上去那么投机的,她都是做出来的,她是故意要冷落我热情他,让我倍感羞辱。
    就是她不这样对我,我的自尊心也会受到伤害。
    且不说偌大的办公室,宽敞舒适,远不像我们办公室那么拥挤不堪。就是办公桌上那台崭新的联想品牌笔记本,就让我又气又羡又妒。
    拥有一台笔记本是我的梦啊,我写那本《我和寡妇房东》就是为了实现我的那个梦啊,可我至今连台最便宜的神州笔记本都买不起。
    在笔记本旁摆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张她孩子时的相片。乖巧的小脸,天真无邪的微笑,清澈干净的眼神,虽然遥远,可我却太熟悉不过了。就是那小脸,那微笑,那干净的眼神过去曾和我日日相伴,平等而亲近。
    可现在,她高高在上,指手画脚,我却沦为奴仆,为她埋头苦干!
    我沉默不言,脸色难堪之极。
    藩玉不明白这其中的原由,以为我是在妒忌他。青梅有什么事转身出去了,他便极不屑极得意的打击我道:“人长得帅就是不一样,如果还能巧舌如簧,那就更……”
    才说自己巧舌如簧,不想就卡了壳,找不到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巧舌如簧的好处。他又羞又激,脸涨得通红。
    那样子实在好笑,但我却半点笑的意思也没有。我更多的是为他过分的自我感觉良好肉麻,肉麻得几乎想吐,加上我郁积在心里的对青梅的怨恨,我抬起办公桌的手忽然就松了。
    只听“咚”的一声,办公桌滑了下来,重重的落在地上。
    而他那头还被他高高的抬起,上面的办公用品便拼命向我这边滑,抱括联想品牌笔记本和那相框。
    他慌了,匆匆把自己那边也放了下来,但还是来不及,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了“叭”的声音。
    我低头一看,就是那个相框,就是那个装有青梅孩子时的相片的相框。
    我有些紧张,但我没弯腰去捡。我觉得那相框那相片摔得粉身碎骨最好。孩子时的青梅早就不复存了,没有灵魂的东西实在没有保存的意义。
    藩玉却匆匆的蹲下身子,仿佛那地上的不是普通的相框,相框里也不是普通的相片,如拾珍宝般把它捧在手里。
    这时外面却响起了青梅匆匆的脚步,显然她是听到了那声重响,赶来看出了什么事。
    藩玉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把那相框放回桌上。青梅便站在了门口,她急急的问:“怎么了?”
    然后望着蹲在地上的藩玉,把眼睛落在了藩玉手里的相框上。
    藩玉慌乱的道:“不是我,是杨改之把它弄到地上的。”
    他急于为自己开脱,竟连礼貌的称呼一声“总经理”也给忘了。
    然后他站起来,擦拭着相框,讨好的道:“幸好还没摔坏。”
    青梅没让他继续擦拭,走上去从他手里拿过了相框。这地上纤尘不染,不要说是相框,就是更珍贵的东西跌在上面,也没擦拭的必要。
    她对藩玉道:“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声音很轻,却不带一丝笑。
    藩玉慌忙离去。
    青梅没叫我走,我知道她决不会轻易饶恕我。
    但站在只有她和我的办公室里,我却出奇的平静。
中国第一实名博客《北京李高》,http://s13621009096.blog.hexun.com/
我设计了下一代互联网方案,得到了中国科学院的支持,已经上报国务院,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二  32


    我是冷漠,她都那么冷漠,我犯得着心潮起伏?该来的迟早会来,即使没有我刚才铸成的错,她也能找到点燃爆炸的导火索。
    然而她没有立即发作,甚至依旧不看我。只低头用手轻抚那相框。反反复复,仿佛指下已不是相片,而就是她自己。
    一个自己,看着另一个自己受了伤,百般抚慰和怜惜。
    我还不敌她指下的那张相片。
    她对像片的抚慰和怜惜,越发衬托出她对我的冷漠。
    静,冷漠的静,爆炸前的冷漠的静。
    有风从窗外吹进来,轻翻着办公桌上的文件纸,发出低微的“哗哗”声。
    我终于无法忍受,我说:“如果你找不到如何开始,那我就给你起头。明说吧,要我怎么样?”
    声音很轻,像窗外吹进的风,只是没有一丝那风的温暖。
    她没有抬头,依旧轻抚着手下的相片。仿佛那相片,真被伤得很痛。
    她说:“那么多公司,你为什么偏要选择瓶梅?”
    这不是回答,是与我的问话风马牛不相及的反问。声音很轻,比我的还轻,冷漠中带几分哀怨。
    我的心莫名的有些颤抖,她话里的含义仿佛超出了相片的事件之外。
    她是责我多年后不该再次闯进她的生活,惹起她心中那早已遗忘的恩怨?还是,对我进瓶梅公司的目的产生了怀疑?
    前者,我还没来得及作心里准备。后者我更得加倍小心。昨天,那两个女同事不就对她和老板的什么窃窃议论吗?如果她和老板真有某种我所不知的亲密,又亦或她是老板的忠实走狗,那么我进瓶梅不但完成不了妈妈交给我的使命,只怕还要吃不了兜着走。
    还在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夸她冰雪聪明的,虽然我看不出她哪点聪明来,但我还是相信妈妈的判断。
    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再加上生活中摸索出来的经验,让我倍感危险,我不知道我那些目的,还能隐藏多久。
    我努力让自己的心不再颤抖,让自己比她更冷漠。她不回答我,我也不回答她。我也像她一样,只问不答。
    我问:“那你呢?”
    这次她没回答,也没反问。只是那双抚摸着相片的手,竟莫名的有些颤抖。
    好一会儿,她才说:“你走吧。”
    无力的声音,像一声叹息。
    我头也没回就走了。这里根本不值得我停留,我也怕在这里呆得太久。
    回到办公室,我看到同事们都用了别样的眼神看我。只看了一眼藩玉,我就明白同事们都知道了我有多无用,连一件小事都给搞砸了。
    我没看到杨娜,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和刘主管亲热的聊过些什么,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来找我,她还来不来找我。
    但我看到了刘主管,他本来在里面房间的,这时走了出来,冷冷的叫了声:“杨改之,你进来下。”
    也不管我是否听清楚,也不等我回答,便转身回去,自顾自在里面等我。
    我知道,他找我决不是因为杨娜留下了什么要他转告我的话。他是因为发生在总经理办公室的事,藩玉为了免责,一定早告诉他了。
    别看他叫我时表情有多生气,声音有多冰冷,他内心可正得意的乐着呢。他如愿以偿了,我果真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出了岔。
    我心里终于不能再像先前单独面对青梅时那样平静,竟说不出的慌乱。一边硬着头皮走向里面的房间,一边急速的思考着应付的办法。
    同事们都盯着我,比先前还有精神。有事不关己的,有幸灾乐祸的,但也有那么几双眼睛为我担忧着。
    经过春花身边时,她轻轻的叫住了我,她说:“改之,别慌,我相信你能给刘主管解释清楚的。毕竟那只是个小小的意外。”
    她眼神很真诚,凝聚着对我的无限鼓励,她还羞涩的笑了笑,她以为那笑可以让我紧张的心情轻松起来。
    但她想错了,我不要她在别人都排斥我冷落我时关心我同情我。
    这个时候,我只需要杨娜出现在我身边,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我盯着她,带着几分恶意,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呀,你很高高在上吗?我可怜巴巴了吗?要你用那看难民的眼神看我?自作聪明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做吗?你说能解释清楚就能解释清楚?”
    声音不大,却把青梅带给我的不快,刘主管带给我的不满,全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她实在想不到自己的好心会得不到好报,实在想不到我会如此对她恶意相向,她表情愕然。
    同事们也愕然相顾,但很快就冲她爆发出讥讽和嘲笑。
    她在同事们的讥讽和嘲笑中醒悟过来,又羞又辱,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只转过身,从眼里无声的滚出许多委屈的泪来。
    同事们的讥讽和嘲笑,春花的委屈软弱,让我的心不安起来,我暗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她太过分了?
    但想想自己对杨娜的心思,我还是咬了咬牙,没对她说半个歉意的字。
    我心里既有了杨娜,既容不下另一个人,我就不能让她觉出我的半点好来。
    我不是不懂她,从她昨天和我说第一句话时的那个眼神,我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她多愁善感,虽不体弱多病,却林黛玉般不堪伤情折磨,我必须得把她的那些想法掐死在萌芽状态,不给那些想法半点生长的机会。否则,我只能害了她。
    我不再看她,冷漠的转过身,我看到刘主管正站在里面房间的门口。一定是见我久久没进去,他终于没有耐心,又到门口来叫我。
    他的表情比先前还要难看,刚才的一切,他一定都看到了。
    他怒道:“杨改之,你还在磨蹭什么?!”
    转身进了屋。
    我步履艰难的走向那扇门,我的处境越来越糟糕了
中国第一实名博客《北京李高》,http://s13621009096.blog.hexun.com/
我设计了下一代互联网方案,得到了中国科学院的支持,已经上报国务院,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二  33


    我心砰砰的跳,但我没有低头。要我低头,除非是让我心动的女人。《傻儿司令》的歌词唱得好“心头有点虚,脸上要稳起”。
    但我也不能太过张扬,毕竟我不是为自己进瓶梅公司的,毕竟无论有错无错,我到底把事搞砸了。
    我走了进去,轻轻的把门关上。
    刘主管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正襟危坐,隔着办公桌,是一张空的椅子。他没有示意我在那张空椅上坐下,自顾自点燃一支烟,默不着声的吸着。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他不叫我坐我就站着。站着更好,他即使要逼视我也得对我仰起头来。
    但我的这些对抗只藏在心里,我脸上的表情却诚恳得有些夸张,差不多是诚惶诚恐。一个男人,如果他不善于伪装,不懂得忍辱负重,再有气魄,也必将遭到我的蔑视。我决不会做被自己蔑视的人。
    彼此就这样沉默着,时间过得压抑而缓慢,烟快要燃到手指,他把烟重重的在烟灰缸里摁灭,终于忍不住,对我大放厥词。
    他情绪激动,手舞足蹈,口沫四溅,把我批得一无是处,体无完肤,但却绝口不提我对春花的恩将仇报。
    这让我颇有些意外,我一直以为他先前在门口表情那么难看,是我对春花的态度更加激怒了他。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因为我久久没进来,冒犯了他的尊严。
    我是多么的傻,我只知道自己心里除了杨娜,再容不下别人,怎么就没想到刘主管会比我更甚,更不屑把春花那样柔弱的女子放在眼里,哪还会替她的委屈报不平?即使他真因此对我发泄,那也不过是借题发挥。
    更让我意外的是,他于对我狠批之后,竟会语气陡转,忽然变得平和起来,还叫我不要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更不要因此影响了工作。他会到总经理那替我解释的。
    我知道六月的天,阴晴不定,变化极快,但我不知道人的变化也可以如此。
    刘主管让我大开眼界,更让我难于置信。
    他对我摆摆手,笑道:“出去吧,没事了。”
    我出来的时候,开始怀疑,不是怀疑他,而是怀疑我自己。是不是我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里充满热切的渴望,渴望从我眼里看出点什么来。尤其是藩玉,都差点坐不住要向我走过来了。
    我本想从眼里浮出一丝轻笑,让那些人都大大的失望一次,不想却看到了春花的眼睛。
    委屈的泪才干,她就把我先前对她的百般不好给忘记了,那双眼睛里又满是无限的关心。
    我避开了她的眼睛,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敢和她正视。我不是说过,我只为让我心动的女子低头吗?
    莫非……?
    我越来越怀疑起自己来。
    我还没走到座位上,休息的铃声就敲响了。大家果然都忍不住向我围了拢来,连藩玉也把我当作了注目的焦点。
    藩玉道:“刘主管是不是不要你了?如果是我,这般受辱,就是不赶我自己也会走的。”
    他也不先听我怎么说,就那么认定我受尽了侮辱,认定刘主管辞退我了。声音很低,却颇有点愤然,像是为我报不平。但我不是傻子,不会不明白他愤然背后的目的。只是我不知道,我呆在公司哪点就防碍他了,他要用言语来剌激我。
    他小心翼翼的拿眼睛偷瞟里面的房间,看刘主管有没有出来,生怕自己的话被刘主管听到。
    其他的美女都伸长脖子,睁大眼睛,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却默不着声的走向门外,面无表情。
    我一直没有回头,我不知道身后的人都什么表情,有风从耳边吹过,我没有在意他们七嘴八舌的低声议论。
    但我却分明觉得,春花一直在默默的看我离开,眼里是无限的痛苦。不是因为我先前对她的误会,冷漠和羞辱,而是真以为我被刘主管赶走,我会一去不复返。
    我心里有什么在涌,像愧疚又像是感动,但我没有回头给她一个让她放心的微笑,更没告诉她我的处境暂时没有藩玉预料的也是他期盼的那么糟。我此去不过是想找杨娜,我去总经理办公室之前杨娜来找过我,我还不知道杨娜当时迫不及待的想对我说些啥。
    “改之,等等!”
    春花在身后焦急而大声的唤我。
    我身子一震,禁不住停在门口。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我敢肯定所有的眼光都在注视着我和她。
    但她却没再对我说什么,甚至她匆匆的脚步也和我背道而驰,不是跑向我,而是跑向里面的小房间,刘主管单独办公的小房间。
    我诧异,忍不住转身。
    我看到她跑到小房间门口,正准备急急的推门而入,门却从里面开了,刘主管正准备出来,望着她,比我还诧异。
    刘主管还没说话,她却先道:“刘主管,你就别赶走改之好吗?那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意外……”
    像是岂求,却激动得无法再说下去。
    刘主管何等聪明,一听就明白,皱着眉对她道:“我哪里赶他走了?我不是叫他放心工作,那点小事我去帮他给总经理解释清楚吗?怎么,他没告诉你?”
    然后,他望望我,又望望春花,没有热情也没有冷漠,只有疑惑。不是疑惑我怎么没有告诉春花。是疑惑我和春花到底什么关系。
    一片嘘唏,所有人都有些意外,藩玉更是大感失望。
    春花便在嘘唏声中向我跑来,到了我身边,竟扑进我怀里,双手不停的拍打我:“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眼里闪动着惊喜的泪。
    我怎么也想不到,柔弱的她,情感激发会如此猛烈。不顾一切,近乎失态。
    我心里涌动的东西更加波涛澎湃,有几点从眼眶决堤而出。我慌忙别过头去,我不要她看到。她看到了,就会更加坚决的走上不归路。注定痛苦。
    然而,我却在泪眼朦胧中看到了杨娜,她站在门外,面对着我们,睁大着惊疑的眼睛!
中国第一实名博客《北京李高》,http://s13621009096.blog.hexun.com/
我设计了下一代互联网方案,得到了中国科学院的支持,已经上报国务院,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二  34


    我慌忙推开春花,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没说她自作多情,却冷漠而厌烦。
    我是做给杨娜看的,杨娜都看见了,我怕杨娜误会。
    手指却不小心触摸到了春花的胸部,某个地方禁不住激荡了下。
    没有太多时间去体会那意外的幸福,只在心里暗叫糟糕,这下,杨娜看到的可比先还要……
    急忙转过头去,杨娜果然不在原处,只给我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在她去的方向,远远的站着青梅,虽然有过短暂的慌乱和激荡,我先前被春花感动得潮湿的眼睛却依然迷离朦胧,我看不清青梅都什么表情。
    杨娜背影阿娜,脚步匆忙。也许是青梅有什么事找她,也许更多的是她再不想看到我。不然,她不会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连本要迫不及待的对我交待的什么也没有说。
    我好想给她解释清楚,但却不能在这个时候。我无法做到,走过去面对她的同时,还要面对青梅。
    我也如她一般脚步匆匆,我走向洗手间。我一直没有回头,身后是一片寂静,我不知道春花是怎样站在我背后,我也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站在春花的周围。
    在春花的眼里,在春花周围那些同事的眼里,我的背影一定冰冷无情,近乎残酷。可有谁知道,越是残酷无情的人,内心越是痛苦。
    我冲进洗手间,我把水哗哗的开着,大捧大捧的泼在脸上。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脸,我分不清哪是泪哪是水。只是有几颗滚过嘴唇,有咸咸的感觉。
    春花,我对不起你!
    杨娜,你可曾知道,为了你,我辜负了一个多么好的女子?
    ……
    有人进来,是藩玉。我匆匆的抹了一把脸,收殓起还没来得及放纵的感情。
    我走了出来,我没让他看到我的脸。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我却因一点点小小的感动,就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本来就蔑视我的他,再讥笑我像个娘们。
    尽管他未必就能看出我潮湿的脸上,并非全是水,还有泪。
    我这脆弱的感情,都是写《我和寡妇房东》写出来的。我错误的以为杨娜,就是我笔下那个虚拟的寡妇。
    我原来其实不是这样的,我愤世嫉俗,跟妈妈一样。
    再次走进办公室,虽然没把头高高抬起,却是一副对谁也不在乎的眼神,更没有愧疚的去看一眼春花。
    某个时候,不经意的扭头,看到同事们的眼睛,忽然明白自己其实并没真正改变,在她们眼里自己依然愤世嫉俗,甚至有些乖僻。她们看到的只是我的表面,看不到我的内心。
    我喜欢她们只看到我的表面,尤其是春花。如果我让她看到了我的内心,那我就为她反害了她。
    我没看到刘主管,他又把自己关在了里面的房间。如果他在外面,我肯定会换上另一副表情。
    我开始思考,先前在那个小房间里,刘主管对我为什么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是我的诚惶诚恐让他挽回了自己的尊严过足了大声批评别人的瘾?还是如春花所说的那样,我所犯的错只是个小小的意外,还没抵达将我辞退的最低底线?
    但我想来想去,也得不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我怀疑,妈妈偶尔因我流露出的骄傲的微笑是对我的错爱,我根本就没她以为的那么优秀。不然,我不会连这么个小小的疑问也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午餐时,我才从杨娜阳光灿烂的脸上,看出他的狐狸尾巴。
中国第一实名博客《北京李高》,http://s13621009096.blog.hexun.com/
我设计了下一代互联网方案,得到了中国科学院的支持,已经上报国务院,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二  35


    我本来正走到杨娜身边,打算坐下,一边和她吃饭,一边把那些该解释的都给她解释清楚,然后再问问她今天来找过我两次,到底有什么要对我说。但我却发现她似乎没有在意我的存在,只顾一个劲的向远处的刘主管招手,脸上堆满阳光灿烂的笑。
    她说:“弟弟,等会刘主管过来,你可要好好谢谢他。”
    她说话的时候也没看我,只看得意的笑着向我们走来的刘主管。那话仿佛不是说给我听,倒像是说给空气听的。
    “谢谢他?”
    我问,也没看她,只看刘主管,心里满是疑惑。
    她对刘主管太过专注,听到了我的话,却没觉察到我的疑惑,所以没有奇怪,只轻轻的“嗯”了声。简短轻柔的鼻音,却给了个肯定的回答。执拗,不容违抗,有点像我的妈妈。
    我没有丝毫反感,反是高兴,她如果不像妈妈一样对我有特殊的感情,她不会这样对我说话。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并暗自庆幸,她并没有疏远我,尽管她亲眼目睹了春花在我怀里喜极而泣。
    只是我实在不喜欢她那样阳光灿烂的看着刘主管,连一点眼睛的余光都不施舍给我。
    但那不怪她,怪只怪刘主管心机太深。原来他在小房间里于狠批我之后,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并非是我的诚惶诚恐让他挽回了尊严或过足了大声批评别人的瘾,也不是如春花所说的那样,只因我的错误实在只是个小小的意外,还罪不至被辞退。他不过是感觉到了杨娜对我的特殊感情,他不过是要假借帮助我让杨娜对他心存感激,然后一步步向杨娜亲近。他一定早在电话里,添油加醋的告诉了杨娜整件事情,并对自己肆意粉饰。杨娜也一定对他的假慈悲信以为真,不然她不会对他招手含笑,并要我对他表达谢意。
    我不再急于给她解释我和春花之间的事,那已没有必要,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半点误会;我也不急于向她问起,她两次找我到底都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我有更重要的要做,我想在刘主管到来之前,悄悄的向杨娜揭穿他的假面具。
    但杨娜根本就没有要听我说什么的意思,刘主管也很快就端着饭菜,春风得意的来到了我们跟前。
    杨娜道:“刘主管,请坐。今天真得谢谢你了,你帮了我弟弟的大忙。”
    热情而真诚。
    刘主管和她一起坐下,我依旧站着,心里极不是滋味,脸上却换上了笑容。
    刘主管望望杨娜,望望我,还望了望远处的藩玉,道:“弟弟?”
    带着笑,似信不信的语气。
    杨娜点头,秀眉一挑,笑道:“是的,弟弟。莫非刘主管要对此产生怀疑?”
    刘主管慌忙道:“哪里哪里。”
    然后又扭头看我,别有含意的笑道:“嗯,弟弟……弟弟更好。”
    是啊,无论杨娜和藩玉谁说的是真的,无论我是不是杨娜的弟弟,只要杨娜只把我当弟弟就更好,他就可以不担心,他就更多了机会。
    我厌恶,但我怕他看出来,我只好坐在他们旁边,眼神散漫的看别的地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我看到藩玉在和几个美女津津有味的聊着,脸上洋溢着怪异的笑,还不时偷偷的拿眼睛看我们。
    我看到春花独自坐在他们远处的角落,低头吃饭,楚楚可怜,默默不语。我忽然好想她能抬头看我一眼。
    我也在想,为什么昨天和今天,我都没在食堂里见到过青梅?
    我却听到杨娜嗔怪我道:“弟弟,还不快谢谢刘主管。”
    谢天谢地,虽然是叫我感谢刘主管,杨娜却终于对我说话了。可她终于给我的关注,却忽然莫名其妙的让我无法对她的冷漠释怀。心里竟别是一番滋味。
    我把她的话,也如刘主管的话一样,当作了过耳的风。
    当作没听到更好。有人主张无为,言多必失,其实满有道理。像我,如果此时不是假装没听见,如果真按杨娜的意思去感谢刘主管,只怕不但达不到杨娜预期的效果,反会适得其反,他会从我违心的话里听出我的虚伪来。
    刘主管倒并没在意我的没有听见,他喜欢我此时盯着远处出神。我盯着远处出神,比对他说一百句感谢的话,都来得适用,都能让他称心如意。
    他说,声音很柔,很低:“杨娜,为什么总要刘主管、刘主管的叫呢?我不就一直叫你名字的吗?”
    一个人期待。
    一个人沉默。
    好一会儿,杨娜转移话题,餐桌上又是他们轻松的欢乐。
    我却在他们的欢乐声里,匆匆扒光碗里的饭菜,一声不响的走了。
    什么揭穿,什么解释,什么杨娜心里迫不及待要对我说的话,都统统随风去吧!
    我走向楼顶,那可能是没人去的地方,我想趁这午休的时间,一个人好好看看阳光。
    我刚上楼顶,就听到有高跟鞋的脚步声,在我身后向我走来。像杨娜又像不是。
    我禁不住回头去看。
中国第一实名博客《北京李高》,http://s13621009096.blog.hexun.com/
我设计了下一代互联网方案,得到了中国科学院的支持,已经上报国务院,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二  36


    我希望看到的是杨娜,我希望她是特意来安慰我的,我希望她那如我一样敏感细腻的心,在我悄然无声的离开的那一瞬就感觉到了我心中的醋意。
    然而我看到的不是杨娜。
    是春花。
    她见了我毫不意外,她并非也如我一样,一颗寂聊的心需要安静,需要阳光的抚慰。她一定是注意到了我悄然无声的离开,特意悄然无声的跟来的。
    她对我笑,亦嫣然如花。忘了娇羞,只有怯怯的眼神。
    既是特意跟来,她却笑得那么怯怯,我的心涌起一阵痛,益发觉得她楚楚可怜了。
    如果不是我曾经给她的伤害,她的眼神一定如蓝天白云般清爽干净、阳光明媚,何至于如现在这般怯怯?
    我一心想着杨娜,杨娜却这般冷漠我,只顾和刘主管畅谈。而我曾经深深伤害过的春花,却跟在我身后,那么小心翼翼,担心着也准备着再次遭受我的伤害。
    无论她是来抚慰还是来解释,我都不忍再伤害她了。但我又不能给她机会和希望,给了她,只怕将来她会伤得更深。
    我平静的走向她,她以为我是在无人处终于愿意靠近她了,怯怯的眼睛里有了些惊喜。
    然而我却没和她说一句话,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走下楼,无喜亦无恨。
    “改之……”
    她转身,在背后叫住我,柔柔怯怯的声音,半似哀求,半似挽留。
    我在楼梯口站住,心里激荡得厉害,像又当着同事毫不顾忌的讥笑了她自作多情;又像是把她从怀里推开时指尖不经意触到了她衣服底下的乳房。
    她说:“改之,我对你不是同情,我更没把你当弱者,我只是,只是……”
    柔柔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再只是怯怯,还有些激动。她语速很快,渴望向我解释又怕我不给她机会。然而,她终于还是打住了。
    是怕?是羞?
    但我有时亦多情风流,哪有不明白她吞吞吐吐,想说又说不出口的内容?
    只是她太过柔弱痴情,我又确实放不下杨娜,我终于没再等她说下去,走了,走得很匆忙。我怕,怕等她真拿出勇气把话挑明,我就再无法把持住自己。
    我到办公室了很久,她才下来。一整个下午我都没再看她,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我,不知道她在楼上有没有偷偷哭过,但我知道她眼里应该没有哀怨,就是心里也没有。她是那么无怨无悔。她太单纯,因单纯而专注。
    我因此愧疚而畏惧。
    我不想脑子里浮来浮去,不是春花就是杨娜,但却又不愿和别人悄悄聊点什么分散注意力,想专注到工作里去,却又实在没什么忙的。
    我便去想老板女儿,想她到底什么样子,想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想和她第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情景,她会不会不再乎我的地位我的学历对我一见钟情?如果能一见钟情最好,我就不用花尽心思去偷她的心。
    如果她真爱上了我,有一天发现我对她原来另有目的,只因了妈妈说过我一定得让她爱上我,她是否拿得起放得下?当然,我肯定是能放得下的。我决不会对她动情,连春花那么好我都没动情,更何况她。和妈妈走过了太多艰难岁月,我有严重的仇富心理。除了妈妈,我只要杨娜。
    想着想着,我就仿佛看到了老板女儿,长相模糊,眼中因不堪情感折磨而涌现的痛苦却异常分明。就仿佛看到妈妈轻轻吐出一口气,长年郁郁寡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灿烂的笑。
    我禁不住无声的笑了。
    身旁有个女同事轻声道:“杨改之,是不是想起昨晚的春梦了?不要一个人偷着乐,说出来让我也分享分享。”
    一个貌似纯洁的美女,却要和我一起分享春梦。没有半点害臊,反在那里偷笑。我的脸被她搞得刷的红了。曾经面对那么多讥笑我的眼睛,我都没脸红过啊。
    但我却没有争辩,我怎么争辩呢?难道我说我昨晚没有做春梦,我笑与春梦无关,我是想起了老板的女儿,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女子?
    我这样说她信不信姑且不说,只怕反会引起她的嘲笑。这嘲笑恐怕还会引起连锁反应,荡漾在每个同事的脸上。尤其是藩玉,更会笑得无限轻蔑而又肆无忌惮。
    上次只因向她问了声青梅,就被同事们嘲笑过。更何况现在我说的这个女子,是老板的女儿,更似有赖哈蟆想吃天鹅肉的痴心妄想!
    我不理她,看向别处,却发现大家都在望着我,莫明其妙的眼神。不是他们听到了那个同事的轻声取笑,就是她们本来就一直在暗暗盯着我。想想,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却在午餐时和刘主管,还有杨娜同桌,他们能不关注我吗?
    铃声响起,竟如此恰到好处的到了下班时间。我在同事们之前走出办公室,我的眼神在逃避和不屑之间。
    我依旧没去车库,在公司的大楼下我犹豫了,是照例等杨娜开车出来,还是独自坐公交车回去?想走又不舍,留下心里又憋着气。
    谁叫她要冷漠我反对刘主管好呢?又也许她冷漠我,她对刘主管好都是为了我呢?
    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时候,我竟发现马路对面熙来攘往的人群里又站着那个女子,那个在荒郊的月夜里塞给皓然几张冥币的奇异女子!
中国第一实名博客《北京李高》,http://s13621009096.blog.hexun.com/
我设计了下一代互联网方案,得到了中国科学院的支持,已经上报国务院,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二  37


    那女子并不如昨天,逡巡着想向我靠近,反是目光躲闪,像是要逃,又略有留恋。
    我想,今天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再让她一阵风般在人群中消失,我一定要赶过去拦住她。那晚的事情,如果她不主动解释,我就逼她说个明白。
    我看见了绿灯,有人从马路那边过来,又有人从马路这边过去。她站在原地,却似要离开。
    我立刻迈开步子,走向那来来去去的人群,准备从他们中间,急急的穿过马路,一辆车却从我身后赶上来,横在了我的前面。
    这不是杨娜那辆粉红色的QQ,这辆车是银灰色,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我却认识开车的女子。
    她便是青梅。
    车窗打开,她直直的坐在驾驶室,望着前方,没有看我。
    她戴着墨镜,我无法看清她的眼神,益发觉得她高傲冰冷。
    我不知道她拦下我,是想向我炫耀,还是打算消遣我。
    我难于忍受,但我却不想和她争执。
    我有更正要的事,我打算忍着气从她车前绕过去。我还没抬起脚,却听她道:“改之,我是妈妈叫我进瓶梅的。”
    柔柔的声音,却有着淡淡的哀伤。
    无论怎样,我也不会相信她拦下我,就是为了回答上午我离开她办公室时的问话。
    但我心里却一凛,她说是她妈妈叫她进瓶梅的!
    我也是我妈妈叫我进瓶梅的。
    莫非瓶梅真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莫非瓶梅真有什么她妈妈,也是我妈妈想得到的东西?又莫非,她妈妈和我妈妈都和瓶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见我一动不动,没有说话,接着道:“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依然没有看我,眼望着前方,柔柔的声音,只是少了哀伤,多了些冷漠。
    果然,她拦下我并不是要回答我的问题,她是要我回答她。她没有再问我怎么就进了瓶梅,却比再问更高明,她不过是换了更好的方式。小的时候,妈妈就说过她冰雪聪明。
    我知道她问的“你怎么认识她”是指谁,我也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我就是那我认识的谁介绍来瓶梅的。她一定也看到了我和杨娜上下班一起来去。
    但这只是表面,我才不会上她的当。她是用了激将法,想套出我进瓶梅的真正原因。她一定早料到一切都不似她看到的那么简单,我进瓶梅一定另有隐情。她故意说出表面假象,让我去否定,去争辩。
    只是她没料到,这些年我也学聪明了。跟她在一起,我更多的是习惯只问不答。这也是她教我的。
    既然她提到了她妈妈,我就问:“青姨?是青姨叫你进瓶梅的?青姨她现在可好?”
    起初只是转移话题,可问到最后却有些发自内心,连声音都差不多有点颤抖了。
    青姨是妈妈最好的朋友,那些年和妈妈因孤寂而彼此靠近、相互取暖的人。我怎么能不牵挂她,妈妈又怎么能真正不牵挂她。
    我是替我自己问,也是替我妈妈问。
    青梅动了动嘴,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只是我分明看到,有亮晶晶的东西从墨镜底下滚了出来,跌落在她怀里的相框上,湿湿的。
    相框里的女人却不是青梅自己,是青梅的妈妈。依然美丽,却不再年青,已花白了头发。跟我妈妈一样。
    我想起了在总经理办公室,青梅从皓然手里夺过相框时的表情,我想起了她在相框上来回轻抚时颤抖的手指,想起了她话里偶尔流露出的哀伤。
    原来,相框里不只是她自己的相片,在相框的另一面,是她的妈妈。
    怪不得当时她会那么痛,仿佛真跌痛了她自己。原来,她痛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她的妈妈。她曾经抚来抚去的手,其实抚过的不是自己的相片,而是自己相片的背面。
    我心突突的跳,等待着从她口里迸出青姨的消息。没想到,她猛地发燃车,飞也似的走了。
    望着她的车匆匆的消失在远处的车流里,我突然就觉得,她之所以戴上墨镜,其实不是要高傲冰冷,她是要逃避要隐藏。
    我心里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青姨,青姨到底怎么样了?!
中国第一实名博客《北京李高》,http://s13621009096.blog.hexun.com/
我设计了下一代互联网方案,得到了中国科学院的支持,已经上报国务院,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二  38


    再看那奇异女子,又风一般消失了踪影。
    我望着远方,满眼迷茫。一半是因了青梅匆匆而去时流泪的眼睛,一半是因了那奇异女子的怪异来去。
    忽然有手抚上我的肩头,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杨娜,她的车不知什么时候已停在我身边。
    杨娜轻笑道:“弟弟,那样失神,可是看上了谁?”
    边看我,边故意去看马路对面。
    我心里有些酸酸的,无声的钻进车里,坐在副驾驶室,脸上却没有生气的样子。
    她指着那边一个时髦的妙龄女郎,问:“是不是她?”
    笑得更欢,见我已上了车,忙也坐了上来,边开车,边从反光镜里盯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不知道如果我点头说“是”,她会不会如我见她对刘主管好时那般心里也泛出股醋意来。我实在看不懂她满眼的笑,是发自内心,还是故意做作。
    “姐姐笑得那么灿烂,可是刘主管往姐姐嘴里抹了蜜?”
    我问,心里有些难受,脸上却也浮着笑。只问不答最好,既可省去很多麻烦,又不易被人看透心思。
    谁知她竟也不回答我,非但不回答,还反因我提到了刘主管,一个劲的追问我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给总经理做事也那么不小心?
    我一直以为只问不答,是冰雪聪明的青梅的惯用伎俩。我也一直以为只有我才能从青梅那学得来,并发扬光大。没想到杨娜竟也深谙此道,似乎比我更甚。
    如此一来,我越是捉摸不透她,越是胡乱猜测她和刘主管的关系,越是担忧起来了。
    杨娜没看出我如潮翻滚的心思,把我的沉默当着了默认,对刘主管给她说的那些我的无能和错误的默认。
    但她却没批评我,依然带着笑,只是叫我以后要小心。絮絮叨叨,我却喜欢。试想,除了她,还会有谁愿为了让我以后不再犯类似的错,而苦口婆心?
    末了,她说:“今天真得谢谢刘主管。”
    然后再不说一句话,也不给我指点沿途繁华,轻快的开车向前。脸上的笑,不那么灿烂,飘渺,似在回味,难掩悄悄的幸福。上午两次找我,迫不及待,此时真正两个人面对了,且无旁人,她却忘了说。
    我喜欢她的絮絮叨叨,却不喜欢她的沉默,尤其是她沉默时脸上还荡漾着幸福的轻笑。这次,我看得出那笑是真的,那幸福,也是真的。却与我无关。
    还远远没到绿荫路,杨娜却忽然把车靠向路边,停下。
    我纳闷。
    路边有三三两两揩手散步的情侣。一个卖花的小女孩,不时拦下情侣,向他们出售手里的玫瑰。
    一对情侣,昂首挺胸,对玫瑰不屑一顾。
    一对情侣,嗅嗅玫瑰,有些陶醉,却还是没舍得买,摇头而去。
    终于来了个青涩男孩,看也没看就买了一朵,他身边同样青涩的女子便珍宝般小心翼翼的握在手里,一如握着他们的爱情。
    杨娜打开车门,没有去别处,竟是到了那小女孩身边。
    小女孩向她举起玫瑰。那玫瑰很美,可一接近她,却失去了颜色。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她今天对刘主管的热情友好,想起了她对刘主管的心存感激,想起了她一路上都难掩幸福的轻笑。 莫非,她突然停车只是偶然中的必然,只是她正在回味刘主管的百般好处时,看到了小女孩手里的玫瑰?
    我心里慌慌的,似有什么东西,很沉又很轻。
    我冲上去,在她对小女孩开口之前,叫了声:“姐姐,你今上午找我做什么呢?那么急。”
    我是要阻止她,再不阻止我怕就来不及,就只能眼睁睁看她把玫瑰递到刘主管手里,然后他们像那对青涩男女一样幸福甜蜜,离我越来越远。
    但我却没有明说,我只是问她上午要迫不及待的对我说什么,我只是希望她现在记起那什么来。我相信她一记起,就会把刘主管放淡。在那个时候,她一定把我看得比刘主管重要的,不然她不会那么急急忙忙,还来找了我两次。
    杨娜竟忽然羞怯的低下了头,脸比玫瑰还娇红。
    我心跳砰砰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中国第一实名博客《北京李高》,http://s13621009096.blog.hexun.com/
我设计了下一代互联网方案,得到了中国科学院的支持,已经上报国务院,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二  39


    杨娜却没看我,只对小女孩摇头一笑,羞红着脸向前走了。
    她没有买下那我生怕她买下的玫瑰,我心里那很重又很轻的东西一下就消失了,竟忽然说不出的轻松和得意,自己竟也可以如此高明的破坏刘主管险些得逞的好事!
    再看看她远去的背影,虽不知她是要去向何方,但却明白了她为什么不回答我也不看我,她是难于启齿她是羞怯得不敢看我啊。
    她找了我两次却终于没对我说的话,一定是多么温柔多么暧昧的啊。我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要追上她,要向她追问出那些话来。那些话我虽然可以想象得到也已经想象到,但我还是要她亲口在我耳边说。她越是难于启齿,我越是想听,越是想看她羞羞答答的娇态。
    卖花的小女孩却拦住了我:“叔叔,买朵玫瑰再去追吧。”
    小女孩甜甜的笑着,清澈的眼睛充满期望也充满祝福。
    我望着那些鲜艳美丽的玫瑰,觉得每朵玫瑰都是杨娜可爱的娇羞的脸,心动得想把它们都珍宝般的捧在手里,一如那个已经离去的青涩少女。
    可这回却轮到我自己没了勇气。毕竟我从没向任何女人表达过爱,毕竟我从没买过玫瑰,毕竟杨娜的心意到底如何我也拿捏不准……
    如果一切只是我自作多情的臆想,我把玫瑰捧到杨娜跟前将遭遇怎样的尴尬?
    我想也如杨娜一样微笑着摇头拒绝,可我又无法抵挡小女孩眼中的祝福和期盼。也许我买下一朵玫瑰,小女孩就多攒了点学费,小女孩的妈妈就会少一分负担。也许我买下一朵玫瑰,杨娜本来犹豫的感情就会立时有了归宿,从此坚定的独钟于我,再不去牵挂那个已弃她而去的男人,更不要说刘主管了。
    我难于取舍。我恨自己,一个大男人,竟被一枝小小的玫瑰难为得没了主意,亏得妈妈还把她一生的期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这时,杨娜却已回了来,依然不看我,只轻轻的叫了声:“弟弟,咱们走吧。”便从我们身边经过,走向她的那辆车。
    她手里拿着一把才买的锁,跟浴室里那把坏了的锁一模一样。
    我终于明白,原来她半路下车,并非是偶然中的必然,并非是她正回味刘主管的百般好处时,正好看到了那个小女孩手里的玫瑰。她下车,只是因为她看到了那边的锁具店,只是她要买把和浴室里那把坏锁一模一样的锁。
    果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胡思乱想。我所有的犹豫一下子全都没有了,再顾不得小女孩那双让我无法抵挡的眼睛,连礼貌性的对小女孩微笑着摇摇头都没来得及,就缩回那只向玫瑰欲伸不伸的手,转身跟着杨娜上了车。
    幸好我还没买下玫瑰,否则此时我将怎样羞于和杨娜相对!
    回家之后,杨娜把新锁递到我手里,不小心和我的手有些肌肤相擦,她本来已渐趋平静的脸,又有了娇羞的红霞。我于是想起了在小女孩的玫瑰面前,她那因我的问话而比玫瑰还红的脸。
    我因此疑心,她那两次急急来找我,而当真正和我单独面对时却没有对我说的话,就与这锁有关。但也不全是因为这锁,锁只是一个借口,一个方便向我靠近的借口。当时只是想见到我想和我说几句话,后来想想那的确不过是件小事,实在没必要那么迫不及待。所以当我真正问起她时,她便为自己曾经的莽撞和冲动不好意思起来,以至于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我。
    可是她哪里知道,我对她比她对我更有意思呢。就是这坏了的锁,之所以到今天我也没再提起换把新的,不是我忘了,是我故意的。我是自欺欺人,守株待兔,幻想再来一次那晚那样赤身和她相对的奇迹。
    我把旧锁拆下,换上新锁时,说不出的遗憾。一道曾经让我心跳给我幸福的门,终于被我自己亲手堵上了。
    第二天起床,我一如往常一样匆匆洗漱,杨娜笑着道:“弟弟今天还这么忙?难道要去约会?”
    我对约会这个词很敏感,但我却没脸红,我疑惑的望着杨娜,一边洗漱一边嘟噜着问:“今天为什么不忙?今天和往天难道有什么区别?”
    杨娜笑了,笑得很欢:“弟弟可是糊涂了,还是上班太认真?今天星期六不上班的啊。”
    今天是星期六,这么快就是星期六!我不是糊涂也不是太认真,更说不上忘记,我只是根本就没想起过。我对休息日并不那么期待,我进公司有着和别人完全不同的目的。我甚至巴不得天天都呆在公司,只有呆在公司才有接触和了解公司的机会,才能早日达到我的目的。
    我没有高兴,反有些遗憾,轻轻的“哦”了声。
    杨娜有些奇怪,道:“弟弟有心事?”
    她一眼就看出我有心事,这让我有点慌乱,我怕她继续追问下去,忙道:“哪里,我只是觉得上班同事多挺好玩的,休息反觉得无聊罢了。”
    杨娜笑道:“原来如此,今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保管让你觉得有趣。”
    听她说要带我去玩,我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想起她刚才还问我是不是要去约会,心里竟窃窃的欢笑。是约会啊,和她约会呢。
    天公并不作美,昨天还是艳阳天,今天却阴郁了起来,似要下雨的样子。
    但我的心里却有轮暖暖的太阳照着,脸上也一直是灿烂的微笑。
    杨娜开车,很快就带我出城,轻快的驶向离城越来越远的方向。
    她为我指点旋转倒退的青山绿水,竟比上下班路上为我指点城市繁华还有兴致。
    偶尔看到一对揩手穿行在山间小路上的山村少年男女,她的眼睛就特别明亮,像在回味,又像是在向往。
    我也于此时期盼快点抵达她要带我去的地方,好和她揩手而行,再不让她向往别人,让我和她也成为别人眼中向往的一对。
    渐渐的,我发现不断接近又不断后退的四围竟有些熟悉。当她最后把车停下时,我便看到了满树满树的桃花,桃花尽头的一片坟地。
    虽然那晚是月夜,离开得又特别慌乱而匆忙,但我还是敢肯定,眼前就是那晚那个奇异女子塞给皓然几张冥币的地方!
    抬头看天,忽然觉得山雨欲来,心里竟有些紧张。
    还没下车,杨娜就接到一个电话,冲那边笑问:“什么?你比我先到?”一边向桃花林里张望,一边问“你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你?”
    我不仅是紧张,连心里的兴奋也荡然无存了。原来她并不单单是带我出来玩,原来她还另约的有别人。她就是冲那别人而来的。
    早上她还问我是不是有约会,其实是她自己有约会!
    只是那别人是谁?为什么要和杨娜相约来这里?
中国第一实名博客《北京李高》,http://s13621009096.blog.hexun.com/
我设计了下一代互联网方案,得到了中国科学院的支持,已经上报国务院,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二  40


    杨娜一边张望着和电话那边的什么人说话,一边含笑打开车门下车。她刚把那穿着牛仔裤的长腿伸出车去,就从车后的什么地方闪出个人来。
    那人仿佛从地上冒出来般一下子就到了杨娜身边。他大叫了声,然后把一束桃花递到杨娜跟前,冲着杨娜得意的笑。
    我看清了,他竟然是刘主管!和杨娜相约的人竟是刘主管!
    他之所以藏身在车后的某个地方,是为了不让杨娜看见。事实上杨娜和我也真只顾向前看,想也没想过他会藏在我们身后。他又之所以在杨娜四处寻觅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杨娜眼前,还给杨娜捧来一束鲜艳的桃花,无非是想让杨娜感到剌激,感到惊喜。
    可是我却分明觉得,他是个可恶的美的摧残者,那束桃花,在它们最娇艳的时候,被他给抹杀糟蹋了。
    更让我可恨的是,杨娜竟还把那束桃花接过来,握在手里,欢喜得了不得。当她把桃花伸到鼻子前,深深一嗅,做出十分陶醉的样子时,我是又气又嫉又羡呀。人面桃花相映红,原来竟是这般美丽,可那美丽却是刘主管亲手造成,又或者是杨娜为了刘主管而美丽。
    我还没下车,却极没好气的道:“捧在手里的桃花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再美也很快就将枯萎。姐姐,别为了手里的桃花,而失去了前面的大片更有生命力的桃林。”
    我不知道杨娜有没有听出我话里的醋意,但她显然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随手把手里的桃花丢进车里,便欢快的冲进了桃林。
    刘主管讨了杨娜的开心,自己也跟着得意忘形,竟没注意我也在车里。此时听到我不冷不热的声音,又见杨娜因我的声音轻薄了那束桃花,眼里一下子就充满了复杂的神情,意外,失望,愤怒,嫉恨什么都有。
    他压低声音冲我道:“记住,你叫杨娜什么,你只是个弟弟。”
    表情复杂阴冷,说到弟弟时又用了别样的语气。那意思虽没说出却再明白不过了,分明就是告诉我他根本就知道我只是杨娜所谓的弟弟,却偏偏又告戒我要保持弟弟的身份,不要跳出姐弟关系,对杨娜心存幻想。
    他不是没时间就是太过狡猾,又或者是把我也当作了聪明的人,认为响鼓不用重锤,不再和我说下去,也不再表情复杂而冷漠,叫了声“杨娜”,便追进了桃花林里,脸上是简单的欢笑,像个孩子。
    若是我单知道妈妈的愤世嫉俗,若是我不知道妈妈的愤世嫉俗中其实还有种更大的隐忍,我绝对会把刘主管的话当作狗屁,嗤之以鼻,并且他越是不让我做的事我越是要进行到底。可是现在,我却只有努力压抑着自己,还用对杨娜无所谓的表情代替了先前的满脸醋意。
    也许我只要远远的跟着杨娜就行,也许杨娜之所以约了刘主管还要带我来,就是要我远远的跟着她。只要我跟着她,很多事情刘主管就不能那么方便大胆。
    杨娜似乎对刘主管还心存戒备。光天化日之下都不放心和他单独相约,却放心我夜夜住在她的隔壁,还曾和我孤男寡女在她的卧室相处。这么一边猜测一边对比,竟觉得自己还是远比刘主管在杨娜心里有地位。虽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脸上依然是无所谓的表情,心里却乐滋滋的。
    后来我发现,虽有我在远远的跟着,刘主管还是渐渐大胆起来。他一边为杨娜指点花丛,一边笑谈风月,另一只手却有意无意的轻触杨娜的香肩或柳腰。
    如果这个时候杨娜对他表现出丝毫反感,我虽不会对刘主管怎么样,我也至少会缩短和他们的距离。可杨娜偏偏于此时只是羞红着脸回头看我,却对他的手不甚回避,这让我大为失望,以至于内心极度不爽。我差不多怀疑她之所以回头是担心被我看到,她之所以羞红了脸是发现我果然还没知趣的离开 。
    我一下子就再无法跟在他们身后,如果只是刘主管一厢情愿,我不明争还可以暗斗,可现在分明是她自己半推半就,我争还有什么意义!
    我停住了脚步,再不跟他们去,看着他们穿行花丛,渐行渐远,我终于改变了方向。
    我暗骂自己傻,竟以为她叫我来是要我远远的跟着她,保护她,竟不明白她分明是要向我炫耀她的幸福。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没想过,她是一时被刘主管那简单得像个孩子似的欢笑蒙蔽了眼睛,以至于看不出他的别有用心。
    但我知道,我是真爱上她了,如果不是真爱上她,我决不会如此在意她对刘主管的半点友好。
    可她竟半点都不在意我,竟丝毫没觉察到我的远去,直到我再听不到她和刘主管的欢声笑语,她也没回头唤过我的名字。
    他们结伴行走在美丽的桃花深处,我就独往桃花尽头那片丑陋的坟地!
    这也的确是片丑陋的坟地,这断不是富人的坟场,这只能算是个乱坟岗。浅草才绿,从乱石缝里长出勃勃生机,越发显出这里的凌乱和荒凉。
    一个人行走在这凌乱荒凉的坟地里,竟有些阴森恐怖感,我忽然又记起那个把冥币塞到皓然手里的奇异女子。我不知道在那样的月夜,她是怎么有勇气穿过桃花下曲折的山路,进到这片白天也觉得怕人的坟地里来的。
    想起最近两次下班后于公司大楼下见到她在马路对面的身影,总是不经意的出现,又不经意的离开,带着几分怪异,于是有些疑惑她那晚把冥币塞给皓然并非情急出错,她忽然决意去那片坟地也并非真如她所说有个什么人等她。也许是小说读得太多,又或者也许我也曾写过小说,并且打算将来还继续写下去,我竟莫名其妙的编织起她的故事来。
    她,原本是个简单快乐的女子,她有自己最执爱也最执爱自己的爱人,只是她的爱人忽然因了某种原因意外的渺然归冥,她因突如其来的打击和痛苦的思念而变得怪异。
    而她渺然归冥的爱人长得一定跟我貌似,那晚在车上她之所以从反光镜里偷偷的看我,又偷偷的看她手里那可能是相片的东西,就是这个原因。
    后来,她忽然下车,说坟场上有人等她,是我的出现让她本来就因思念而混乱的脑子产生了错觉,看到了她爱人的幻象,而她的爱人就葬在这乱坟岗上。
    这样,我这两天下班后总能在公司大楼下,见到她怪异的出现和消失在马路对面的人群中,也不难理解了。
    这样胡乱的编造,我自己的脑子竟也开始混乱起来,竟把自己臆想的故事当成了现实,竟要在坟地里找出那个已渺然归冥的与我貌似的男子的坟来。
    可是那些乱坟,几乎就是一个个隆起的土堆,连墓碑都很少看到,我又怎么找得到哪个坟里就葬着我假想出来的男子?
    于是我期盼奇迹,期盼在某一处看到一座新坟,新坟不但有碑,还能在碑上看到一张相片,相片上的脸,跟我的脸一样,年青、愤世嫉俗,却扬着邪笑。
    我寻寻觅觅,越来越恍惚,忽然觉得坟地的那边有一袭白衣闪过。
    那个怪异女子就曾穿着这样一袭白衣!
    我猛抬头,追了上去,却并不见那袭白衣,只见天上的云朵,低低的压着,灰白而阴暗。
    不知什么时候竟已飘起雨来,空山烟雨,吹面不寒,沾衣欲湿。
    有风偶尔送来远处若有若无的欢笑,我疑心是杨娜和刘主管或揩手花丛,或相拥相抱,正卿卿我我。
    黯然低头,却发现一座孤坟。这孤坟远离那边的坟群,虽比电视里的富人的坟简单,却坚实而整洁,还有座墓碑。
    一看那墓碑,我一下子就愕然失色。
    墓碑上有张相片,相片上不是如我的脸一样的男子的脸。
    那是张年青女子的脸。那张脸我还在儿时,就曾于妈妈的什么学校的毕业证书上见过!
中国第一实名博客《北京李高》,http://s13621009096.blog.hexun.com/
我设计了下一代互联网方案,得到了中国科学院的支持,已经上报国务院,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发新话题
查看积分策略说明

快速回复主题

选项

[完成后可按 Ctrl+Enter 发布]  预览帖子  恢复数据  清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