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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成群

本主题由 唐僧取经啷的啷 于 2008-10-18 09:26 解除置顶

三  41


    一样的秀发整齐的披在肩上,黑得发亮的双眸里流露出无限的快乐和刚毅,嘴角微微有些上翘,可爱清纯的脸蛋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唯一不同的是,她二十岁左右,已不再是妈妈那什么学校的毕业证书上的十六七岁的少女。
    立碑人既没留下姓名,也没注明自己和逝者的关系。只在碑文上告知立碑的时日和逝者的姓名。
    立碑的时日是我出生那年,比我的生日不过晚了几天。而逝者是个叫秋水的女子。
    虽然我儿时看到妈妈那什么学校的毕业证书只是个意外,短短的一瞬妈妈就把那毕业证书藏了起来,从此便不曾再见过,我那时甚至还不识字。但这些年来我还是一直固执的认为那相片上的女孩就是我学生时代的妈妈,证书上妈妈的姓也决不是妈妈后来教给我的那个“杨”字。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早已模糊的字的形状竟渐渐的清新,确乎就是墓碑上的“秋水”的“秋”字。
    我愕然恍惚,但我不怀疑儿时曾见过的那什么学校的毕业证书是否真的归妈妈所有,也不相信墓碑上相片中的逝者根本和那毕业证书上的就是同一个人,我只是疑惑她为何和我曾经的妈妈如此酷似?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妈妈有个双胞胎的妹妹或姐姐。而躺在这冰冷的坟墓里的就是妈妈的那个双胞胎的妹妹或姐姐。
    只是妈妈为什么从来就不曾对我提起过她,是因为太痛,太爱,还是太恨?
    而那个安葬她的人,又是不是与这痛,这爱或这恨有关,要不那个人怎么虽立了碑,有关自己的却什么都没留下?
    那个人果真就没必要留下自己的什么?果真对她了无牵挂,抑或本来就只是个旁人?
    我再无法抑制自己,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妈妈,我是不是有个死去的姨,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她是你的双胞胎的妹妹或姐姐?”
    我很激动,声音颤抖得厉害。
    但我没听到妈的回答,只感觉到妈妈在电话那边,对我的疑问,倍感突然,甚至有点莫名其妙。
    我接着道“妈妈,我见到了她的坟墓,在远离城市的荒郊,我现在就站在她的墓前。”
    “什么?”
    我终于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她竟比我还激动,比我的声音还颤抖得厉害。只是她没回答,反是倒过来问我。
    我知道妈妈对我隐藏了很多,但此刻我相信她完全是真情流露,她还来不及隐藏,又或是激动得根本顾不上隐藏。她反问我,也只是她根本就没时间回答,她比我还想知道究竟。
    我重复道:“妈妈,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的妹妹或姐姐,她在我出生后不久就死了?我现在正站在她的墓前。”
    妈妈没再反问我,只是比先前加重了呼吸,我几乎都能听到她剧烈的心跳,她突然就像往次一样把电话挂断了。只是这一次给我留下了更多疑问。
    我已明显感觉出,妈妈除了比我还压抑不住的激动,还有比我还难于置信的意外。难道妈妈根本就没料到我会找到她双胞胎妹妹或姐姐的坟墓,又抑或她根本就没什么双胞胎的妹妹或姐姐?
    妈妈越是不回答,越是给我留下疑问,我越是觉得妈妈肚里有很多的秘密很多的苦水,我越是坚定的要在瓶梅公司完成妈妈的使命了。甚至不仅仅是使命感,还多了几分浓厚的兴趣。我生性就是个喜欢揭秘的人。
    只是这碑,这坟,这坟里叫“秋水”的女子,是不是又果真与瓶梅公司有关?与妈妈交给我的使命有关?
    我重又把眼睛回到了墓碑上,望着相片里那年青女子清纯的可爱的脸,脸上浅浅的酒窝,微微上翘的嘴角,黑得发亮的双眸里流露出的快乐和刚毅,我心里一阵悲痛,这样的女子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死在她风华正茂,对生命无限热爱时?
    我想起了杨娜轻薄的抛在车里的桃花,那些桃花也正娇艳无比啊,却因刘主管一双罪恶的手,很快就要香消玉殒了。
    是不是人世的轮回里,冥冥中也有无数双这样摧残美丽的手?只是有人不经意就躲过了,有人却无论如何挣扎也难逃劫数。
    我听到远远的有人在急急的唤我的名字,是杨娜的声音,一定是和刘主管在那无人的桃花林里激情燃尽,终于记起我来了,正四处找我。
    我没有回答她,然而她的呼唤声还是渐渐向我靠近,最终发现了我,向我跑来。
    她跑到我身边就嗔怪我:“弟弟,为什么要悄悄的离开,为什么既听到我的呼唤又不回答呀?”
    我没理她。
    她望了望我,笑了笑,更温柔,甚至有点歉意的道:“弟弟,是不是生姐姐的气了,是不是怪姐姐冷落了你?”
    我还是没回答,只是心想,你就臭美吧,我才不生你的气呢,你要对谁好就对谁好去,谁在意你对我冷落不冷落!
    她望望我,又望望墓碑上的女子,终于觉得我有些怪异起来,急急的把手轻抚上我的前额,问:“弟弟,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有温柔和歉意,只有体贴和焦急,像是担心我中了邪。
    她靠我如此之近,她的手就贴在我的额上,这也算得上肌肤相亲了,我却意外的发现她头发和衣衫都有些凌乱,我突然就觉得心里好痛。果然,在那桃花林里她和刘主管鸳鸯成双了。
    我厌恶的推开她的手。有泪流进心里。
    她更加焦急,似乎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以为我真是中了邪。她不顾我眼中的厌恶,伸手过来拉我,要急急的带我离开。
    我还要挣脱她,却发现那边远远的站着刘主管。刘主管并不如我以为的那么更加满足得意,反是一脸的不快。我起初以为他是因杨娜对我的关心让不他开心了,后来发现杨娜对他也似乎不如先前,才终于明白,原来他们并没在桃花林里鸳鸯成双。从杨娜凌乱的头发和衣衫可以推测,刘主管一定采取过更大胆更进一步的行动,只是那行动到底还是没能最终得逞,在最关键的时候,他们不欢而散了。
    我于是心里有了几分得意,也有了几分愧疚,杨娜带我出来是对我寄有希望的,我却让她失望了,还险些让她失身。她一定在刘主管怀里或身下挣扎过,她一定是从桃花林里匆匆的逃了出来。幸好她逃了出来,否则我要遗恨千古了。
    但我脸上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没再挣扎,乖乖的跟着杨娜离开,在远处,我还回头看了看秋水的孤坟。
    杨娜看到了,眼里更多了分焦急和不安,喃喃的道:“都怪姐姐,姐姐不该带你来,既带你来了,就不该撇下你不管,更不该让你独自去那片坟地。”
    刘主管听到了,再望望我,似乎也感觉到了些别样,道:“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听说那片坟地闹鬼的,好几次有人在恍惚中看到过一袭白衣的女子一飘而过。”
中国第一实名博客《北京李高》,http://s13621009096.blog.hexun.com/
我设计了下一代互联网方案,得到了中国科学院的支持,已经上报国务院,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三  42


    明明是关于我的事,他却对着杨娜说。简单的眼神,没有了先前的不快,好像只是在呈述一个听来的故事。
    但我却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如杨娜般以为我真在坟地里撞上了什么,中了邪。他是要故意吓唬我,让我邪上加邪。
    杨娜对我笑,柔柔的道:“弟弟,他说的只是那些好事的人胡乱编出来的笑谈,用不着当真的。”
    话虽这样说,带我离去的脚步却越来越快。眼里还分明在隐藏什么。
    我们走上那曲折的山路,穿过桃花林,下得山来,却看见马路边多了一辆车。
    那辆车的驾驶室里探出张笑脸,却是藩玉。
    藩玉大概也没想到会见到我,颇感意外。但他只轻蔑的把眼睛从我身上撩过,便邪邪的望着杨娜和刘主管笑了。
    还远远的对刘主管道:“刘主管,我来接你了。”
    十分巴结讨好的声音。他也果真会巴结讨好,敢情刘主管来的时候也是他开车送的。刘主管约会,他却屁股颠颠的忙着张罗。但我肯定那辆车是刘主管的,刘主管充其量只是让他做了回叭儿狗司机,过了回开车的瘾。
    杨娜拉着我,走向她的车。此时在她眼里,我只是个孩子,需要她的照顾。
    刘主管也走向他的车。藩玉已下了车,把车门打开,眼里带着邪笑,身子却站得毕恭毕敬,等着他。
    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杨娜却和刘主管没说一句话。脸上的表情已不如先前不快,空气却很沉闷。他们在努力维持,尽力不让今天的约会散得太尴尬。
    半途刘主管终于停下,转过身,叫道:“杨娜,以后再约。”他是要打破尴尬,他是想挽回,也给自己留下继续和杨娜周旋的余地和机会。
    我已上车,杨娜正在车门,她大概没料到刘主管还会说最后一句话。身子振了振,扭过头去,轻轻“哦”了声,望了望刘主管,眼带笑意,但很快就转过头来,匆匆上了车。
    我不知道她是顾全刘主管的面子,稍事应付,还是终于觉得这样默不作声的离开实在不妥,略作挽回,以免和刘主管之间的距离滑得太远。
    刘主管望着杨娜上车,望着杨娜关上车门,眼里似乎也放心的有了笑意。
    他上了车,打开车窗,点了支烟,夹在指间,悠然的吸了起来。
    藩玉跟着上车,坐在驾驶室,对着刘主管问了句什么,便望着我们的车笑得更邪。
    他哪里知道刘主管其实并不如看上去的那么悠然,心里正郁闷着呢。他那问话,他那邪笑,一定正触及到了刘主管内心的耻辱。
    刘主管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一下子就狠狠的把烟捏熄。
    藩玉满眼的邪笑顿时消失了,猛的发燃车,慌慌的逃也似的跑了。
    经过我们旁边时,藩玉偷偷的向我看了一眼,我知道他是想从我的表情判断我有没有看到他刚才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那一幕。
    我双眼直直的向前,假装没感觉到他的眼睛。
    刘主管冲我们的车大喊:“杨娜,我们先走一步了!”
    已是另一副表情,仿佛什么不快都没发生过,仿佛他和杨娜还一如从前。
    他们的车去了很远,杨娜才开车和我一起离开。
    杨娜一直没追上他们,有意和他们保持着距离。他们也并没停下或等待。
    一路上我什么地方也不看,满腹心事。
    杨娜极为担心,不时对我指点江山,分散我的注意力。
    但我还是始终保持双眼直直向前的姿势。
    终于回到城里,杨娜又关切的叫我:“弟弟,这是城里了。你看那是商场,那是学校,那是酒店。”
    有点像叫魂,仿佛不这样叫,我的魂魄就会停留在荒郊的坟地里。
    我暗自好笑,难道杨娜也如乡下女人般见识,以为我现在只是个躯壳,不知道自己已重返城市喧嚣?
    但我没把我的好笑表现出来,我不要她看出我其实还有灵性,甚至极负心机。她当我是躯壳我就作出失魂的样子吧。这样更好,我可以得到她更多的温柔和体贴。我还可以看到她为我焦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喜欢天天看到杨娜笑的,此时却特别想看到她眼中的焦急了。
    试想,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女人为自己花容失色呢?
    我珍惜着她眼里的焦急,我因她眼里的焦急而幸福。
    杨娜把车停下,带我进了一家酒店,对我道:“这里的味道挺不错,姐姐早该请你来尝尝的了。”
    然后,我们在靠窗的餐桌边坐下,我的座位正对酒店的大门。
    我疑心杨娜带我进酒店并非单单为了请我吃饭,她更多的是希望我能在酒店里感觉到一种欢乐的气氛,并在欢乐的气氛里把在荒郊看到的那些不该看到的全都忘了。
    但我更喜欢杨娜的家,虽然只我和她两人,我却一点都不感到冷清。她不明白,有时人不在多,只两个人就足够了。
    点好菜,服务员上菜之前,她忽然笑笑,道:“弟弟,不好意思,我先去趟洗手间。”
    她脸上果真就有些红霞,果真是有些娇羞的神态。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那晚,她喝得微醉,在浴室里,对我依门回首的情景。那时,她的脸也有着娇羞的红霞啊。
    我激动而恍惚的望着她消失在过道的那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我抬头看酒店大门那些进出的人。也许杨娜的想法是对的,看的多了,就会没时间记得。但我不是要忘记荒郊,我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还对杨娜心怀邪念。她对我,的确太好。
    但这时进来的两个人,却让我大吃一惊。
    男的,我不认识,四十好几年龄。虽不大腹便便,却浓眉大眼,气宇轩昂,踌躇满志。电视剧里常有这样的成功男人,商场得意,情场风流。
    女的,却是青梅。
    他们并肩而行,笑语相对,旁若无人,竟如刘主管和杨娜才入桃花林般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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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43


    我几乎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青梅怎么可能和一个年长得可以做自己父亲的男人如此亲密?我记忆中的青梅哪里去了?我记忆中的青梅既然会对我的那次非礼耿耿于怀,到现在还不肯原谅我年少无知时的过错,就决不可能如此堕落!
    但那的确是青梅,昨天我还见过的青梅,我决没看错。她并没看见我。她如果看见我了,决不可能还如此坦然。
    那男人有没有看见我,我不知道。当然,我只是个陌生人,他即使看到了,也只会当我不存在。
    他们并肩进来,正准备在远处正对我的一张餐桌坐下,青梅不经意看见了我。果然,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极不自然起来,有了一抹尴尬的红。
    她对那男人轻声说了些什么,那男人抬头望着她,脸上是奇怪的表情。但终于还是什么也没问,跟着她离开餐桌,走向楼上的雅间。
    杨娜这时从洗手间回来,轻轻的坐在我身边 。
    我望着青梅,仿佛没感觉到杨娜的回来。
    杨娜没看见青梅,她只关心我,只以为我如此失神,是心思还依然停留在那片坟地里。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脸上是温柔、关切而又略带焦急的笑。
    然而青梅却看见了她。尽管青梅上楼时,目不斜视,极力做得神色坦然,如未发现我之前那样和那男人笑语相向。但我知道,她的眼睛其实一直没离开过我。既没离开过我,自然,杨娜重新回到餐桌,也在她的视线之内。
    她再也无法坦然,揩着那男人走得更快,很快就消失在了楼道的尽头。那样子,像是逃。
    我愈加觉得,她和那男人有极不正当的关系,愈加在心里恨她,甚至莫名的有些心痛。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心痛,她和别人有不正当关系与我何干!
    书上不是说过,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有很多成功的男人吗?青梅算得上是个成功的女人了,年纪青青就做了瓶梅这样的大公司的总经理,她背后的男人一定远不只这一个,我以后意外的和那些男人相撞的机会还可能很多,难道每见到一个,我就要心痛一次吗?
    啊,我再不要因她心痛,我只要恨她,加倍的恨她,自从那次当众摸了她衣服底下蓓蕾样的乳房,我和她就是水火不容的一对了。
    我把头扭过来,努力的不去看她和那男人并肩消失的方向,就当一切都没发生。
    我看杨娜,我想也许只有杨娜的笑容,才能让我忘记为她心痛的感觉。只有杨娜的笑容,才能真正让我对她的堕落释然,不觉得与我有半点关系。
    杨娜的头发和衣衫都不如先前般凌乱,显然是出洗手间时,对着那面大镜子做了精心整理。
    我庆幸她的精心整理。昨天那句“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又在我耳边响起,青梅似乎也知道我和她住在一起的。她如不精心整理,青梅看到她坐在我身边,头发和衣衫那般凌乱,一定会误以为我和她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担心青梅误会我和杨娜的关系,我不是一直都喜欢别人误会我和杨娜的吗?
    第一次进这样的大酒店,我却辜负了杨娜的好意,不但没用心去感受酒店的欢乐气氛,甚至连桌上摆满的丰盛饭菜也没怎么来得及品尝,就匆匆的放下碗筷。
    杨娜也跟着放下碗筷,去收银台买了单,和我一起离开。那双美丽的眼睛,又平添了几分春水般的忧愁。
    直到我们上了车,最终离开酒店,我也没看到青梅和那男人出来。
    我轻轻的松了口气。为再见不到青梅和那个男人,而轻轻松了口气。我原本不该如此的,应该是青梅怕我看到她和那个男人才对。
    我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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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44


    一路上依旧无语,心潮却更加起伏不定。墓碑上的秋水,酒店里的青梅,以及曾和刘主管漫步花丛的杨娜,没有一个不让我反复思量。
    杨娜更加想方设法分散我的注意力,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回到家里,杨娜再次把手抚上我的额头,第一句话就是:“弟弟,去洗个澡吧。”
    我有点疑惑我真的有点发烧,不然我不会胡思乱想,竟又一次如那晚样,错误的以为她在对我暗示。
    但我很快就明白,她并没半点暗示我的意思。现在回想起来,在我所看的那些电视剧或小说里,虽然女人和男人做那事之前,都要男人先洗个澡。却并非女人要男人洗澡,就一定是想和男人做那事。
    杨娜见我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还有那么些不安分,便用了妈妈哄孩子吃饭那样的语气,接着道:“弟弟,快去吧,洗个澡出来,你脑子就一定不会还这么乱。”
    果然,她让我去洗澡,不是在暗示我什么,不是要诱惑得我胡思乱想,反而是希望我将浴室里的喷头对着脑袋时,从喷头里汹涌而出的水,把我脑子里那些胡乱的思想连同那张墓碑上的相片一起冲掉。
    她一定以为我今天的所有怪异都是在坟地里受了剌激。她也一定以为,那些剌激就像她那晚醉酒后的意乱情迷一样,经不起喷头里那些热水的冲洗,我从浴室里出来必将如她那晚从浴室里出来般,豁然清醒。
    可是她怎么想得到呢,我此时那些胡乱思想,全都是因了她,早已和墓地里的任何东西沾不上关系。就是跟酒店里和那个男人貌似暧昧的青梅,也毫无瓜葛。
    我进了浴室,也把自己钻进从喷头喷出的水里,让那些水从头到脚冲遍我的全身,我的思想却并没因此洗涤干清,反而又想起那晚她敲开浴室的门,和我赤裸裸的身子突然相遇时,遭遇的慌乱和尴尬来。
    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脑也似乎确实清醒了,却因清醒,多了分思路明确的心机。
    我继续做出失神的样子,我深知只要我失神,杨娜就会倍加殷勤的呵护我体贴我。因为呵护体贴,也许就算我稍有放纵,她也可以一笑了之,轻易原谅。如果我把这失神和放纵坚持到天黑,再由天黑坚持到天亮,她是不是会给我一个别样的夜晚?
    但我还是有所顾忌,不敢操之过急,我小心翼翼,一步步向我的计划靠近。
    杨娜果然入了我的圈套,我进卧室,她也跟着进卧室;我无力的躺下,手枕着头仰望天花板,满眼茫然,她便坐在床沿,低头看我,一脸焦虑。
    然后,她轻声的给我讲故事。这让我想起了小时,村子里那个老奶奶,没有牙齿,瘪着嘴,爱讲鬼故事,吓唬我们,也教育我们。
    杨娜全然没有吓唬我的意思,她只是想教育我,消除我内心的恐惧,把我从茫然失神中挽救过来。
    但我被感动的少,反是暗自不满她对我的轻视,她竟如藩玉般当我无知。
    第一个故事,是鲁迅踢鬼,小学课本里都有。第二个故事,是聂小倩,她竟以为我没读过《聊斋》原著或看过电视剧;第三个,是钟馗捉鬼,这在我们那里更是妇孺皆知。
    她无非是要向我阐述无鬼论,善鬼论与及人定胜鬼。她以为我只要有了这些思想,我就不会再被坟地里的见闻纠缠。
    可是她却犯了个错误,她轻视了我的见识,错把我当小孩子一般单纯,她不知道,我从她热切的讲述里,听出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如果她不是自己迷信,如果不是她自己相信了那些传闻,她怎么会以为我的怪异是在坟地里中了邪,怎么会如此热切的给我讲那些鬼故事,并且对我睁着一双担忧的眼睛?
    我几乎忘了我的计划,忘了利用她对我的体贴和呵护,对她恣意放纵。
    我只是再次记起在坟地里,刘主管那似乎是吓唬我的话来,并且对杨娜那句“弟弟,他说的只是那些好事的人胡乱编出来的笑谈,用不着当真的”产生了怀疑。
    杨娜的种种表现都在告诉我,刘主管的话并非是空隙来风,难道那片坟地果真如刘主管所说的那样诡异?果真曾好几次有一袭白衣的女子飘浮而过,又被人恍惚中撞见?如果真是如此,那一袭白衣的女子是谁,是否与墓碑上那个叫秋水的女子有关?
    想到这里,我心里猛然一凛,天啊,我怎么直到现在才忽然意识到,那墓碑上的秋水分明就是个一袭白衣的女子!
    我先前只知道,那晚塞给皓然一把冥币的怪异女子,才一袭白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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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45


    我忽然就真的觉得脑子混乱得厉害,自己伸手摸了摸额头,竟果然有些发烧,怪不得杨娜要那么为我担心,原来她不但在墓地里发现了我神情怪异,还在伸手触摸我的那一瞬,感觉到了我的身体不适。
    我已不只一次有这样的经验。小时候家里条件艰苦,我营养不良,体质太差,常因在野外玩耍时吹了风,而轻度发烧,以至四肢泛力,昏沉沉的,只想睡觉。但决无大碍,每每只要一觉醒来,便万事大吉了。
    我想今天,大概也是这种缘故,因为当时在墓地,天确乎不但吹了风,还飘起过烟雨。更加上那时心里不但在为杨娜对刘主管的友好吃醋,还受到了墓碑上那个跟学生时代的妈妈长得酷似的叫秋水的女子的极大剌激。
    我真再没了利用杨娜的善解人意,对她恣意放纵的意思。只无力的对杨娜轻语道:“姐姐,不要担心我。我现在只想好好睡睡,睡一觉起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杨娜有些疑惑,但还是从床沿上站起来,弯腰把被子轻轻给我盖上,柔声道:“那姐姐就不打扰弟弟了,你好好睡一觉吧,把该忘的都忘了。”
    然后她离开,关门之前还是忍不住对我依门回首,极不放心的眼神。
    我对她微微笑笑,那意思是真不用担心,我真没什么大碍的。
    她看懂了我的意思,终于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可当房间里真剩下我一个人时,我不但没有把该忘的都忘了了,反感到了从未曾经历过的孤独。
    记起一切,却记不起世间的好。
    最清晰的是青梅对我的辱漫对那个将近五十的男人的暧昧;是杨娜在桃花林里对我的疏远对刘主管的贴近和纵容;是妈妈每次挂断电话时的冰冷和决然。
    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孤立我。
    辗转反侧,百般伤心滋味……
    但后来还是终于沉沉的睡去了。
    中间有一过一次小醒,朦胧中似乎有轻轻的脚步向我靠近,为我轻轻拉了拉被子,在我身边无声的久久停留,然后又轻轻的离去。
    我悄悄睁开睡眼,已是夜色朦胧,我看到渐渐离去,终于关门出去的,是杨娜袅娜的背影。
    想必是杨娜已把晚饭做好,进来叫我出去吃饭,却见我睡得正香,不忍打扰我,只为我重新盖好我睡梦中打开的被子,然后在床边悄悄的对我凝视,最终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我眼角竟悄悄的淌出几滴热泪,我觉得那个背影好熟悉又好遥远。仿佛时光倒流,我重归童年,在半夜的睡梦里醒来,看到妈妈的影子。那时,哪一个夜晚,妈妈不怕我着凉,不好几次轻轻的走进我的房间,为我盖好被子又轻轻的离开呢?
    可是现在,妈妈好多事情都在对我隐瞒,都绝情的要我自己去探知,甚至有时让我觉得,我只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只是我不知道她是在和谁对弈。是瓶梅公司的老板,还是瓶梅公司里的其他人?又或者那个人根本就在瓶梅公司之外,瓶梅只是那个人和妈妈的棋盘?
    也许妈妈从来就是如此,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如此,只是我现在才真正感知到。又也许妈妈依然疼我,她只是把对我的爱更多的藏在内心深处,而我偏偏日复一日,更多的看到了她的愤世嫉俗,已至深受感染,在情感稍受挫折时,就憎恶并怀疑情感,甚至怀疑起自己的妈妈来。
    我重新轻轻闭上眼睛,我想让自己如童年般懵懂无知,梦到妈妈,梦到杨娜,哪怕梦到孩子时的青梅也好,我想看到她们都懵懂简单,都对我露出快乐无邪的笑……
    但我什么也没梦到。
    早上,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我没睁开眼睛,把手伸向铃声响处,没摸到手机,却摸到柔柔的细腻光滑的肌肤。
    我慌忙睁开眼睛,却是一张俊俏的女人的脸。
    杨娜的脸。
    杨娜坐在凳子上,把头枕着床沿,侧脸对着我,正沉沉的睡着,甜蜜而安祥。
    天早已大亮,从窗外洒进来的三三两两的阳光,随着窗台上一株被春风晃动的不知道名的绿草,在她的脸蛋上轻柔的跳跃。
    莫非杨娜昨夜就一直守在我身边?直到很晚才最终睡去,不然怎么到现在她还睡得如此之沉,以至于手机铃声都未能将她吵醒?
    春风从窗外进来,送来一缕缕香。
    又也许这香不是来自窗外,这香本来就近在咫尺,就在杨娜身上。
    我特别精神而愉悦,还有些激动。
    生一场小小的病真好,不但可以美美的睡一个长长的觉,还能有美人陪。只可惜,睡得太沉,没感觉到美人的存在。要不然……
    心里禁不住春心荡漾了一下。
    怪不得梁实秋要在他的《谈病》一文里,讥笑鲁迅,说鲁迅就曾有生一场病,恹恹的被两个丫环扶着,吐一口血,看秋海棠的幻想……
    我现在算是深深的领略了生病的好处的了。
    手机铃声不是我的,是杨娜的,手机就在杨娜手边。我厌恶那铃声,我试图伸手去把手机挂断。我不要让铃声把杨娜吵醒。吵醒了,我就不能再看到杨娜睡梦中安祥甜美的脸,就不能如此切近的嗅到她的体香,并让她如兰的呼吸柔柔的吹到我的脸上。
    可杨娜这时却醒了来,我慌忙缩回手,幸好杨娜还睡眼朦胧,没有看见。
    杨娜有些迷茫,一边伸手去接听手机,一边打量我和房间。也许她是从沉沉的睡梦里醒来,一时想不起自己怎么在我身边。
    我从前就曾时常这样,尤其是在同学家的陌生房间里醒来,睁开眼之前,总是想不起自己在哪里,或以为是躺在家里自己的那张床上。
    她刚对手机那边轻轻的:“喂”了声,便有些羞红了脸,她一定是想起自己一整夜就睡在我身边的事来了。她站起身来,对我笑笑,有些不好意的走在窗台边,背对着我接电话。
    我不知道电话那边是谁,我也听不到那边那个人说了些什么。电话很简短,杨娜柔柔的说了声:“好的”,便挂断电话,对我转过身来。
    她已忘了先前的羞怯,向我走来,把手再次抚向我的额头,望着我道:“果然好了。”
    没有了昨天的担忧,只是有些神色匆忙。
    她又道:“弟弟,我有事要出去,冰箱里有昨晚做好的饭菜,你自己热热便可以吃了。”
    听上去是关心我的话,却分明是用了另一种方式拒绝我跟了她去。
    然后转身走出了我的卧室。
    我一片怅然,听她在厨房里匆匆洗漱,听她匆匆进了她的卧室,过了一会儿,又匆匆从她的卧室里出来。
    但她还是没有急于离开,还是推开门对我笑笑,又重复了那句冰箱里有做好的饭菜,只要热热就可以吃的话。
    她已不再是才醒来的模样,她刚才在自己的卧室里一定有过精心打扮,虽不作浓妆,却分外妩媚迷人。
    老实说我心里半点都不高兴,醒来时那愉悦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想她之所以要匆匆离开,一定与刚才那个电话有关,那个电话极有可能是刘主管打的。昨天分手之前,他曾对杨娜说过以后再约。昨天有我在,打扰了他的好事,今天他故意让杨娜不带我去,而杨娜也许是因为昨天的事心里过意不去,竟然答应了他!
    但我却对她笑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用一个“你”字代替了那声“姐姐”,脸上却是无所谓的表情。
    杨娜出了去,高跟鞋急急的踩过客厅,然后是急急的开门关门的声音。
    她下楼去了。
    我无法自抑,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到窗前低头向下看。
    但我没看到刘主管,无论是在楼下,还是小区门口都没有刘主管。就是其他任何一个像等人的人也没有。
    今天是星期天,虽然门口已有不少进出的人,但个个都扬着笑脸,并且精神,毫无半点匆忙神色。
    只有杨娜的车,这时从车库出来,匆匆出了大门,又匆匆消失在外面街道上的车流里,去向我所未知的地方。
    我忽然又疑惑起来,疑心她这样精心打扮着匆忙离去并非去见刘主管,或者与其他的别的什么有关。
    我想起了那晚在她卧室,瞥见的从她枕下隐隐露出一角,最后又被她匆匆收藏起来的东西。
    我禁不住返身推门出去,走向隔壁她的卧室。
    她的门严严的关着,我将手伸向把手,试图拧拧看有没有锁上。
    如果没有锁上,我就可以打开门进入她的春闺。就算进了去,我最终没有勇气,去组合柜里翻寻她那晚藏起来的是什么秘密,我也可以躺在她那张柔软宽松的床上,一边一页页的细看她放在枕边的那本《安妮宝贝全集》,一边美美的享受她残留在床上的余香。甚至还可以窥视她放在卧室里某处的内衣内裤……
    那晚太匆忙,又有她在身边,好多东西我都没来得及也不方便好好看清楚。
    然而她虽然不在身边,房间里除了我谁也没有,我的心却跳得厉害,仿佛我的手不是在向把手一点点接近,而是在一点点接近滔天的罪恶。
    更哪堪这时,外面响起了急急的敲门声。
    一定是杨娜忘了什么东西,赶回家来拿来了!
    我装着没听见,然后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的卧室。心里跳得厉害,却强着镇定,明知故问的大声道:“谁呀?”
    却只听到吃吃的柔笑,竟不是杨娜的声音。
    我疑惑的走出去,穿过客厅,在门前停下,隔着猫眼向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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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设计了下一代互联网方案,得到了中国科学院的支持,已经上报国务院,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三  46


    外面不是别人,竟是对门那个妖艳女人。
    我心里有些激动,仿佛她一到来,就有什么美事要降临在我头上。
    我打开门,问:“有什么事吗?”
    眼睛却故意邪邪的往她高高挺起的胸部上瞟。
    虽然已是九、十点钟的光景,她却依然穿着宽松的睡衣,一副刚起床的样子,却半点也不睡眼惺忪。
    我疑心她不是才起床,她是故意穿着睡衣勾引我。不然,她的到来不会这么巧,不会刚刚杨娜的后脚才跨出去,她的前脚就想跨进来。她一定早在对面留意我们的房间,并且看到了杨娜的离开。
    她不回答我,却注意到了我不安分的眼睛,故意有些娇羞的红了脸,一双眼睛偏偏又大胆而好奇的往门里看。不是想进来,就是想看屋里到底还有没有别人。
    又或许是以为她这一看,便可以发现我和杨娜到底有没有不正当关系的明证。如果有,她便可以更大胆放纵。杨娜都可以,她又有什么不能?
    一个女人,尤其是她这样妖艳的女人,只穿了件极方便办事的睡衣主动送上门来,恐怕任何男人,只要他身理心理都还正常,就断没有将她拒之门外的道理。更何况,我还因受了被她叫作老公的那个男人的羞辱,曾暗暗发过誓,要给那男人戴顶绿帽子,以雪被他蔑称为土包子的奇耻!
    我道:“进来吧,就我一个人。她出去了,一时半会还不得回来。”
    一半是引诱,一半是让她彻底放心。柔软而充满暗示的声音,让我自己听了都有点肉麻。
    然而她犹豫了会儿,却没进来,只对我道:“我遇到点小麻烦了,想请你过我那边去帮帮忙。”
    说完,眼睛竟比我还笑得邪气神秘,背转身向对门走了。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左脚踝上包了层白纱布,看样子昨早上下楼时是真扭伤了。
    她因为脚伤,走路一颠一颠的,屁股扭动得厉害,我心里更加被激起了千层浪,忍不住遐想,她胸前的两个奶子,是不是比屁股还颤动得疯狂?
    她仿佛认定我挡不住她的引诱,一定会跟了她去,竟头也不回,故作娇羞难当状。她大概如我一样,深知在某个时候,越是背对别人,越是能让别人欲罢不能。
    可是她错了,我虽然对她也有兴趣,但我更多的是别有用心的报复。我即使再冲动,也还有那么一点理智。我怎么可能跟了她进到她的屋里,她老公本来就极瞧不起我,更对我心怀芥蒂,我若去了,岂不是非旦占不了半点便宜,还要自取其辱?
    直到走进门,没听见我跟在身后,她才站住,回头,然后对我道:“过来吧,他没在家。”
    天啊,她竟全然明白我不敢跟了她去的缘由!
    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她的老公竟然也不在家。怪不得她比昨天还要大胆,竟然要把我引进家里。
    我要的就是这个,就是要某一天,让那个羞辱过我的自以为和我不在同一档次的城市男人知道,他家里那张床其实我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也曾和他老婆睡过。
    我一下子就抵挡不住她邪气而神秘的笑,抵挡不住她故意更加娇羞的脸了。
    我顺手拉过柔娜家的门,快步赶了过去。
    她侧身让我,却不给我太宽的距离,我进门时,身体的右侧便和她宽松睡衣下突出的胸部轻微相擦了。
    这种相擦恰到好处,若有若无,却绝对能感知。身体里有什么被撩拨得忍不住激荡了一下。
    这时,只听“砰”的一声,门被她急急的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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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47


    偌大的房间,就只我和她两个人,面对那些哑然的家具,我只觉空荡而寂静,越是空荡寂静,越是觉得自己离她太近,越是心跳得厉害。
    一半是兴奋激动,一半是担惊受怕。毕竟美人在前,却偏是有夫之妇,更加之是在她的家里。一边想着如何才能和她风流快活,一边又怕着她的老公回来。如果你有过偷情的经验,我相信你就不难体会我此时的心境,你就不难理解我的心理为何如此矛盾,明明是怀了给她老公戴顶高高的绿帽子的邪恶心思进来的,怎么和她两个人的故事还没真正开始,心里却非旦没有因看到即将到来的胜利而得意,反是担心起那个男人回来了。
    我有些慌乱,努力要使自己静下心来,以免太紧张而到时事败垂成,影响我最终的报复。
    还在学生时代,皓然就曾邪笑着告诉过我,那种事越是紧张越是难于成功,尤其是我这种还未曾碰过女人的处子。
    不想却一眼瞟到了客厅那边靠近厨房的浴室,快要静下的心一下子就又“砰砰”的跳起来。倒不是以为她把我引进家里只是一个圈套,他老公其实就藏身浴室里,准备在我和她正要进行却偏又未遂时,冲出浴室来个捉奸在床,然后对我敲诈勒索。
    我只是想起了那晚在浴室里看到过的柔娜的内衣内裤;想起了那晚我在浴室里,柔娜在浴室外,我赤身和柔娜相对的情景……
    我竟一时不如先前那么大胆了,只偷偷的拿眼去瞟身边的女人。竟恍惚觉得那晚和我的赤身相对的不是杨娜,而是眼前这个妖艳女人,只是不知她的浴室里是不是也放着昨晚换下的内衣内裤,是不是也是杨娜的那种型号和颜色?
    妖艳女人虽然背对着我,却仿佛背上也有双眼睛,不但看到了我的表情,还猜透了我的某种心思,竟扭动着腰肢,哪里也不去,直直的就进了卧室。
    也许不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也许她自己早就对我不安好心了。不然她怎么每次和我相遇都要对我乱抛媚眼,今天怎么又会趁杨娜不在家的机会把我引到她的家里来?明明说的是要我过来帮她什么忙的,却直直的要把我带进卧室。孤男寡女在用来睡觉的卧室里,我能帮她做点什么呢?
    我想起了她受伤的脚,她该不会是躺在床上,脱了鞋要我帮她揉脚吧?她该不会一边眯缝着眼睛享受,一边浪笑着说:“谁叫我的脚是因你受伤的呢,就是要把你骗进屋来罚你揉,罚你揉……”然后握着我的手从脚踝不断上滑,最后在她内衣下的大腿间游走……
    心里激荡担惊,脸上却故意做出毫不在乎的样子,竟大摇大摆的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我若不如此,怎么对得起自己读过的那么多小说里玩世不恭的精彩描写?
    同是女人的卧室,这间卧室比起杨娜的卧室有着太多的不同。梳妆台上摆放着更多更名贵的化妆品,屋子里的香味因此比杨娜的卧室来得浓烈剌鼻,还夹杂着男人身上的烟草气息,更明显的是,在靠窗的地方多了台联想品牌的台式电脑。
    电脑是我的最爱呀,要是杨娜的卧室里也有台电脑该多好。每天下班之后,我便可以进她的房间一边上网一边享受她的发香她的体息……
    妖艳女人在我身边道:“他很少回来,这不才回来几天,又出远门了。我大多数时间都靠这台电脑打发寂寞长夜。”
    这下我放了心,我知道她说的他是谁,那男人既出了远门,就断没有突然回来的可能,更不要说将我和她在正进行却又未遂时捉奸在床了。
    我也知道她决不会是个安分的女人,她怎么可能单纯的靠一台电脑打发漫漫长夜?她把自己说得空虚寂寞,却引不起我的丝毫同情。她毕竟不是轻罗小扇扑流萤的深宫冷妃,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浔阳怨妇。
    我把眼睛停留在电脑旁的摄像头上,我想起了在网络小说里读到的那些有关激情视频的精彩描写。然后回头看她,她果然仰躺在了床上,虽没脱下鞋叫我帮她揉脚,但脸上却是极具诱惑的表情。我忍不住猜想,也许不知道多少次,她曾这样躺在床上,赤裸了身子,对着电脑旁边的摄像头恣意放纵,而与此同时,不知在什么角落的另一台电脑前,坐着位睁圆了眼睛的同样恣意放纵的陌生色男……
    她既然是颠峰浪蝶,老公又出远门了,我还怕什么,我问:“你不是叫我过来帮忙吗?”
    眼睛邪笑着,大胆的在她身上来回审视,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最后还是停留在了她高高的胸部上。
    我故意这样的。妈的,人家骗女人上床,都喜欢谎称自己还是处子之身。我却恰恰相反,明明从未涉身过风月场,却硬要做出副久经沙场的样子。
    我不得不这样,毕竟她不比那些清纯女子,我若显得生疏胆怯,岂不会被她讥笑被她蔑视?更怕的是她因此对我失去兴趣。想必像她这样的女人,越坏越有经验的男人越容易引发她的遐想。
    她一下子从床上了坐了起来,我以为她要拉我如怀,或反身把我按在床上,不想她却向梳妆台下噜了噜嘴:“嗯,我是想麻烦你帮我把它挂在墙上,我脚伤了,自己不能挂。”
    我说不出的失望,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先前那些充满自己的激动、兴奋和遐想,一下子就荡然无存。
    她找我来竟果然是有事请我帮忙!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我还是忍不住拿眼睛去看,她要我帮她挂在墙上的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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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48


    我必须得这样,我虽然不主动去讨好她,但她的并不过分的要求我却不能轻易拒绝。否则,不要说报复她那个让我愤恨不已的老公,恐怕就是占她的便宜也只能最终成为泡影。
    我看到,在梳妆台下有个精美的纸箱,纸箱上面的东西却让我厌恶之极。
    是条内裤,男人的内裤,她老公的内裤!
    为了心中那个邪恶的目的,我以为我什么都可以忍受。可是此时,我才知道,我也有忍无可忍的时候!
    这毕竟只是我对那个男人的睚眦必报,不是为妈妈忍辱负重。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她的老公,那个自以为城里人就高高在上的男人,那个轻蔑的辱称我为土包子的男人,那个以为他的老婆无论如何也看不上我这个土包子的男人!
    老子恨不得跑上去在他那条看似干净,实际却极肮脏龌龊的内裤上狠狠的践踏几脚,然后再用最准的脚法一脚将它从窗子踢飞下去,把它不偏不斜的踢进楼下那装有生了蛆的死耗子的垃圾桶里。
    我没看她要我把那条内裤挂在墙上的什么地方,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我把那条内裤挂在墙上的什么地方。我只愤然的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尽量压低声音,但声音还是因愤怒而颤抖。
    她对我突如其来的愤怒有些害怕,报以不解和讨好的微笑。然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噗哧一声竟笑得特别开心起来。
    我愈加愤怒,但我决不会对一个女人动手。我转过身,就要愤然的离开。
    她一下子拉住我,笑道:“别生气呀,我不是要你挂这个,你弄错了。”
    然后她把我拉到梳妆台前,我不知为什么我一个大男人,竟被她轻易就拉到了梳妆台前,难道我虽然愤怒却并没有真正想决然的离开?
    她把那男人的内裤抓起来,一下子扔在了床上。虽然毫不爱惜,但毕竟是扔在床上的,我心里依旧不快,那东西怎么可以扔在床上呢?床不是也被玷污了?我可不愿和她在那被玷污了的床上颠鸾倒凤呢。我竟忘了,那张床本就不是我和她颠鸾倒凤的地方,她老公早就和她不知在上面放荡过多少回了,要说玷污早被玷污了,与这条内裤扔不扔在床实在没太大关系。
    她把纸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幅画来。画卷成圆筒,没有展开,我看不到画上都画的是什么。
    但我的愤怒已全然消除,原来是我误会她了。她并没有要我帮她把她老公的内裤在墙上的什么地方,以此来消遣侮辱我,她要我挂在墙上的其实是这幅画。
    看不出她这样妖艳低俗的女人也懂得用画来装点自己的卧室。但我料想她一定不会有多高的鉴赏能力,那画决不可能是名家手笔。她要挂上的一定是在任何理发店的墙上都可看到的帅哥美女。
    我明知故问:“是什么画?”
    她笑道:“你自己展开看嘛。”
    同时把画递到我手里。
    我把画慢慢展开。
    我看画。
    她看我。脸上带着邪笑,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诱惑。
    画一点点展开,画面上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天啊,这是幅什么样的画啊,我在电影里见过梁朝伟与章子怡的激情戏,我以为天下再没比那更能挑逗人的境头。没想到和眼前这幅画比来,电影里那激情戏实在算不上什么。眼前这幅画里的一对外国男女,比梁朝伟和章子怡还大胆赤裸,男人更粗旷有力,女的更妖艳性感……
    再能忍受的男人,也无法不被画上的男女挑逗得欲望膨胀。
    女人看我,又看画,眼中的邪笑多了几分迷离,白净如云的脸蛋染上了红霞。
    如果把这比着火烧云,这火,也一定是难于节制的欲火。
    《红楼梦》里贾宝玉和林黛玉共读《西厢》,不知促成了多少男人的艳梦。可我和她这是什么呀,我们是在共对一幅AV画面啊。如果谁能把《红楼梦》作些篡改,让贾宝玉和林黛玉将《西厢》踩在脚下,相倚看这幅AV,那么贾宝玉和林黛玉就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们的爱情就不会最终成为有名无实的悲剧。伟大的《红楼梦》也会因此更加广泛流传,更加永垂不朽。
    说到AV,我其实没看过,只是从前在皓然的口里听到过,后来在小说里读到过。不然我不会犯那样幼稚的错误,竟然直到今天才知道天下竟然还有人远比梁朝伟和章子怡更大胆暴露。
    有本网络小说是专门怂恿和指导男人泡妞的,其中有一招就是把女人灌得迷迷糊糊的,然后将她带回家,放AV给她看。
    我曾反复的阅读过这本小说,可现在不是我放AV给身边这个妖艳女人看,倒是她把AV画面主动送到了我的眼前。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看了那本小说,如果是,我真要责怪那小说的作者了。可我又责怪得多么没有理由,这也是他始料不及的啊,他怎么想得到他原本用来为我们男同胞指点迷津的精彩描写,会反为这女人所有,让我这个男同胞深受其害呢!
    要害我就来得痛快直接些吧,免得我倍受煎熬。只可恨,眼前这女人,却并不如我在沙坪坝旅馆里遇到的那个风尘女子般,直奔主题、毫不遮掩。反是心里想要,脸上也有些流露,却偏偏要等我来做出最后的行动。
    我也真他妈无用,不知道怎么到了最后竟成了孬种,就是在那个风尘女子面前,我也不曾这样过。那时我还惦记着内裤里的可怜的钞票,可现在我衣服底下除了自己的身子什么也没有啊,我是怎么了?
    我向墙上望望,我看到墙上有颗早已钉好的膨胀螺丝钉,我手颤抖得厉害,声音也颤抖得厉害,我问:“是挂到那颗螺丝钉上吗?”
    她点头:“嗯”。
    妈的,她竟没有如我般激动,那笑,反像是在说,先前不是做得那么久经沙场吗?怎么到关键时候就成了孱头?
    我只觉脸发烫,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把电脑桌前的椅子搬了过来,让我站上去挂画。
    我爬上椅子,手比先前还颤抖得厉害,只觉脚下的椅子也跟着摇晃,竟然挂了好几次,都无法把画上那根挂绳,套在那颗螺丝钉上。最后终于挂上了,低头去看,椅子被她用双手稳稳的撑着,哪有半点晃动,晃动的其实是我自己。
    正要稍稍平静下心情,不想眼睛却不经意的穿过她宽松睡衣的衣领,落在了她胸前的两个乳房上。
    多么白净诱人的乳房啊,竟然没有戴胸罩,竟然如此挺拔,深深的乳沟像春色无边的山谷,可任蜂颠凭蝶浪。
    我的两条腿更加剧了颤抖。
    她看到了我的眼睛,她终于无法再虚伪再矜持,也跟着颤抖起来,为我撑椅子的手拿捏不稳,椅子突然向后一滑,我从椅子上扑了下来。
    慌乱中我想抓住什么,我便抓住了她的双肩,我重重的跌下去,她也跟着被我扑倒。
    我们一起下坠,等我们的身体终于踏实时,她便仰躺在了床上,而我正好压着她柔软销魂的身子。
    她的呼吸滚烫急促的吹在我的脸上,丰满高挺的双乳隔着衣服紧贴着我春心激荡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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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49



  照理说,我跌倒了并重重的把她压在了身下,我应该立刻爬起来,极歉意的对她说声对不起。可我此时非旦无力从她身上爬起,反还感觉到她身上有股巨大的吸引力,让我无法抗拒。尤其是她忽然把双手环绕着我的后背,紧紧的搂住我,恨不得把我陷进她的身体,和她融为一体时,我更是感到令我窒息的力量,兴奋并且心甘情愿和她一起沉沦,沉沦……
  只觉得体内有什么在激荡,犹如清晨初升的太阳,要冲破重重阻碍喷薄而出。
  两个人被欲望的恶魔驱使,所有的虚伪、羞怯和顾忌都荡然无存,只有放纵,不顾一切的放纵,像脱缰的野马……
  手,是狂风,吻是乱雨。风雨交加,在彼此的身体上急速滚落奔走……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此时能如此疯狂。在酒店里面对那个比她更直接大胆的风尘女子,我都不曾这样无所顾忌过。难道我不仅仅是为了报复那个男人?难道在我的潜意识里,还是对风尘女子有所偏见,觉得偷情远比嫖妓高尚?
  还没来得及完全解开衣服,手已无孔不入的探到彼此的私处……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犹如渔阳鼙鼓,惊破了我和她的霓裳羽衣戏。
  所有的一切都刹那停止,只有异常响亮的铃声,和彼此急促的呼吸。
  我的一只手依旧在她紧并的双腿之间,却没有来回游走。另一只手从她的细腰上松开,伸向裤兜里的手机……
  她的一只手依旧紧握我坚挺的那里,却没有上下滑动。另一只手从我的脖子手上松开,也伸向我裤兜里的手机……
  但我们有相同的方向,却没有相同的目的。我是想看电话是谁打来的,她却是想挂断电话,阻止那打搅我们美事的可恶的铃声。
  我实在不想让她挂断电话,虽然我和她一样觉得那电话太不合适宜。
  我怕电话是妈妈打来的,我是妈妈的儿子,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经历了太多苦难的日子,无论如何,我决没有挂断妈妈的电话的道理。
  从来都是妈妈挂断我的电话,决然而冰冷。
  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避开她的手,我看到手机上显示的不是我以为的号码,却是杨娜的。
  如果是妈妈的电话,我可以示意正如我一样被欲望折磨的妖艳女人安静,等我接完妈妈的电话,再和她一起火山爆发。
  但电话却出乎意料是杨娜打来的,这更让我紧张。我想起了那个吵醒杨娜的电话,我想起了杨娜出去时的匆忙和神秘,我更想起了昨天杨娜从桃花林里冲出时的凌乱的头发和衣衫!
  莫非,那个电话真是刘主管打给她的?莫非她那么匆忙神秘的去见的果然就是刘主管?莫非刘主管对她做了比昨天还大胆疯狂的事?莫非她面对刘主管的胆大妄为无从反抗只好向我求救?
  我急急的按下接听键,并把手机放到耳边。体内无法竭止的欲火,一下子就彻底熄灭。只有对杨娜的担心,只怕再不接听她的电话,再不赶去救她或打电话报警,刘主管就必将得逞,从此只能日日听她伤心欲绝的哭泣,或她含辱离去不知所终永不再见我!
  杨娜在电话那边问:“弟弟,你在哪里?怎么忘了锁门?”
  声音温柔,没有责怪,却带着几分担忧。
  原来,一切都不是我想的那样,杨娜并没因受到刘主管的侵犯而向我求救。也许她对刘主管本来就心甘情愿,又也许她去见的根本就不是刘主管。
  但无论如何,她是回来了。我想不到她去得那么匆忙回来得也如此匆忙。
  不是她的电话,我怎么也记不得我出来时只是随手把门带过来,猴急得忘了锁上就跟妖艳女人离开了。
  我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她虽不是向我求救,她语气里的担忧却让我无法释怀。
  她一定是发现门没锁,进门又见我不在家里,担心起自己家里的东西来,尤其是她那晚压在枕下后来又匆匆的藏在组合柜里的秘密!
  啊,千万别在我只顾和妖艳女人风流快活的这段时间里,有什么人溜了进去,带走了杨娜所有的珍贵的东西啊!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并示意妖艳女人不要出声,我道:“姐,我刚出来,就在楼下的小卖部,想买点东西,我马上就回来!”
  不等杨娜回答,我就急急的挂断了电话。
  可就在我挂断电话的那一瞬,妖艳女人竟在我身边发出了几声浪荡销魂的呻吟!
  她是故意的,她没有半点欲仙欲死的表情,只有对我的表现的极度不满,噘着红唇。
  她是以为我和杨娜有不正当的关系,她是故意要让杨娜听到。也不知道杨娜到底听到没有。但我的心情却无疑是雪上加霜了。
  我匆匆的从床上爬起,稍作整理,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出妖艳女人的卧室。
  妖艳女人躺在床上,空荡荡的房间里,荡漾着她冷漠却有些得意的邪笑……
  我出了妖艳女人的房间,轻轻关上妖艳女人的房门,又轻轻的下了几层楼,然后才脚步咚咚的从楼下跑上来,跑到杨娜家的门前,推门冲了进去。
  杨娜在她的卧室里,我一边匆匆的走向她,一边远远的道:“姐,我回来了,没有谁进来过,没有丢什么东西吧?”
  手按在胸口,喘着粗气,装出才从楼下小卖部赶回的样子。
  杨娜笑道:“没事,我只是担心你……”
  轻松又略带羞怯的声音,原来她担心的不是有谁进了家里,她只是担心我,现在见到我就一切都没事了。
  她打电话的时候,一定早就查看过房间里的一切,包括她那连我也不让知道的秘密。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用这样慌张了。
  但她如此关心我,我心里多少不得有些愧疚,有些觉得对不起她,我真不该背着她和那个妖艳女人……
  杨娜从卧室里向我走来,脸上是无限温柔妩媚的笑。是我的回来,让她心里充满甜蜜,还是她自己,刚才本就是为了件甜蜜的事出去?
  可还没跨出卧室门,她脸上的笑容就僵持了,望着我的脸,眼神奇怪而复杂。
  她是怎么了?
  还是我是怎么了?
  我疑惑的用手背抹了下脸,我便看到我的手背上有几抹显眼的红!
  口红的红!
  天啊,我冲出对门那个妖艳女人的卧室时,怎么会慌乱得忘了和她疯狂的吻过,只记得整理衣装,竟没有擦拭掉她留在我脸上的口红!
  也许那些口红,不仅留在我的脸上,还留在我的脖子,我的胸膛!
  怪不得我离开前,她会躺在我身后的床上,冷漠而得意的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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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50

  我窘迫至极,不敢正视杨娜,但我还是不时的偷看她,想读懂她复杂的眼神,是痛苦,是愤恨,是哀怨,是失望,还是其他别的?
  但只听她一声轻笑,问:“弟弟,你是不有女朋友了?我刚才在电话里好像听见……”
  她止住了自己的话,她一定是想说她听到了电话那边有女人浪荡销魂的呻吟,但终于觉得羞于出口。
  我猛地抬眼去看她,想努力辩解,却见她的眼神忽然不再奇怪而复杂,反是云淡风轻的那种,什么也没有。
  我一下子就无比失望和痛苦,只觉得什么辩解都没有意义,原来她根本就不在乎我和别的女人好。
  她只是笑,她望着我空荡荡的双手,事不关己却故作关心:“呵呵,不要再说你是去小卖部买东西了哦,姐可不那么好骗……有女朋友是好事啊,怎么撇开她独自回来了?也不带回来让姐看看?”
  她不这样笑,不这样关心我,也许我会稍微好受些,现在,我愈加觉得失望和痛苦了。
  我勉强笑笑,什么也没回答,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没再追问下去。
  一整天她都像吃了蜜似的扬着笑脸,我却倍感沮丧。她越是开心,我心里就越是难过。
  可她竟丝毫也没觉察到我内心的痛苦,依旧甜蜜并微笑着。
  晚饭后我早早的便上了床,她独自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很晚,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期待我出去和她一起分享她今天的快乐。但即使是,我也不会去。有人说,把自己的快乐说出来,别人也会跟着你快乐。但我不以为然。我只觉得我如去了客厅,听杨娜一个劲的描绘她春风得意的心情,只怕心里会更不是滋味。我猜得出,她的甜蜜一定来自今天的那个电话,一定来自她今天出去见的那个人。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刘主管,但无论是谁,那个人在和她的短暂相聚中都给了她无比的幸福。以至于她甜蜜得忽略了我内心的感受,兴奋得很晚了还守着电视,难于入睡。
  我虽然人没进客厅,心却一直在客厅里,她不能入睡,我自己也睡不着。后来,也不知是夜里的什么时候,终于有些朦朦胧胧起来,便听到她轻轻离开客厅走进隔壁卧室的声音,似乎还伴随着一声叹息。
  想必她是终于没有等到我走进客厅,乖乖的坐在她身边,听她眉飞色舞的抒发她一整天的快乐,而有一种失落感。
  第二天她起得依旧很早,只是因为昨晚睡得太晚,双眼多少不得留下了那么点熬夜的痕迹,显得有些不如昨天精神。
  但我却并没有因为,自己没有和她分享快乐而影响了她的快乐她的休息,有丝毫歉意。她昨天都可以忽略我的感受,我今天为什么又不可以装着对她不在乎?
  上班路上我对着满城繁华,神情愉悦,脸上飘着云淡风清的笑。
  只是走进公司,和她分别后,我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却再也无法强装笑脸。
  我又为什么要强装笑脸呢?在家里,在路上,我都是装给杨娜看的。这里,又没有我在乎的人。
  我不强颜欢笑,但我也不让自己的脸上充满阴郁。因为我知道,在这里,我虽不想去在乎别人,但却有人在乎我。比如藩玉,比如春花。我不想因为自己的阴郁影响别人,让他们或喜形于色,或黯然神伤。
  我忙着自己的事,其实也没什么事忙,不过是在电脑上查下各办公室的大致情况,知道他们的领导是男是女,年龄几岁,以此揣摩他们的喜好和脾气,以免哪天被刘主管安排去为他们服务时,不能投其所好,把事情办得跟在青梅办公室一样糟。
  当然,更重要的是希望能在熟悉各办公室的情况时,意外的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弄清妈妈硬要我进瓶梅公司的目的,更快更好的完成妈妈的心愿。
  但我一无所获,脸上的表情依然如无风的湖水,明净无痕,无喜无忧。
  刘主管不在,有几个女同事便伸起懒腰打起呵欠来,直抱怨昨晚为了等着看某男明星在一场演出会上最后露脸,守着电视熬到深夜,耽搁了睡眠。耽搁睡眠就耽搁睡眠吧,只要能看到自己心仪的白马王子也值,只可惜等到最后,却也没见他出场,说是因天气的缘故他订好来渝的飞机没能起飞。
  我禁不住扭头去看,我竟发现除了那几个抱怨的女同事满脸倦容,还有春花,一向默默无言,却对工作极认真负责的春花,也如杨娜一样不及以往有精神。
  我心里一下子就更加不快起来,我这才发现这里其实还是有我在乎的人的,春花无疑就是其中一个,也许也是唯一个。
  其实我自己也崇拜明星,但我崇拜的都是女明星,在众多女明星里也有我特别喜爱的脸庞,甚至有不少还曾经夜夜入梦。我因此知道女人追星是怎么一回事。我喜欢自己把某些美女明星当着梦中情人,我却不喜欢春花为等看一个明星的笑脸,而守在电视机前熬到深夜,我更不喜欢她也如我梦见某个女明星一样,在梦里和某个男明星幽会。
  我更因此明白,原来杨娜昨晚熬到深夜,并不是想等我去和她分享什么快乐,甚至她最后发出的轻声叹息,也不是因为没有等到我而略感失落。她的喜她的忧,都是在为一个高不可攀近乎虚无飘渺的娱乐界的男子。
  可是我有什么理由生春花和杨娜的气呢,她们追星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她们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在心里报怨并愤恨自己。
  我听到藩玉在窃窃的说着什么,边说边和几个女同事轻声的笑。我想一定是我把自己的不悦终于表现在脸上了,我说过在这里,我没有必要装笑脸给别人看,但我也说过我不要让自己的阴郁影响了别人,让他们或得意或伤心。我知道什么更重要些,因此我还是故意露出几分微笑,眼睛盯着电脑,谁也不看,一副很愉快又很专心的样子。
  但我却把眼睛的余光瞟向藩玉,看他有没有因我脸上的微笑而消失了得意的神色。
  藩玉的兴致没有丝毫减弱,甚至声音越来越高。似乎是故意要高到我能听到的程度。
  我听到了,虽不是很清楚,但我还是听到了。他对那几个女同事的窃窃私语其实与我无关。
  他说的竟是杨娜,竟是杨娜和刘主管的风流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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