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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贼(原名上床保姆)

本主题由 一字之师 于 2008-8-17 16:43 置顶

第二卷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徐文俊刚回到家里,沈彩虹就迎了上来,一把将徐文俊拉进房间里,顺手将房间的门关上。徐文俊以为沈彩虹急着要行周公之礼,有点不悦:“和上一次不就才隔了几天功夫吗,你这么猴急?”
    沈彩虹听了这话大笑起来:“女人再急也急不过男人。你不要尽想那种好事。现在急的是买房子的事。”
    “谁买房子?买什么房子?”
    “你的宝贝儿子要买房子。他看中了东郊美庐的一套房子,想现在就买下来。”
    “这套房子要多少钱?”
    “听沈平说是一套毛坯房,大约要一百六十万,如果加上契税、装修等等,估计要两百万才拿得下来。”
    “我们家里有这么多的钱吗?”
    “我们家哪里有两百万?”
    徐文俊把黑色马夹袋递给沈彩虹:“这里面的钱你先收起来。”
    沈彩虹把马夹袋在手上掂了掂:“谁给的?有多少?”
    “刘连生送的。大约七、八万吧。”
    “刘连生还真有良心,当了副县长后还没忘掉我们。”
    “刘连生哪里是有良心?是有野心。这回他想当正县长,临时抱佛脚来烧香拜佛的。”
    “刘连生是一个聪明人。冒死求财,不如冒死求官。官场上不是流行说,发财要乱来,升官要后台吗?他找你做他的后台,目的很明显,为了今后能够步步高升。”
    “刘连生将来怎么样我懒得去操心。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还能保他一辈子?让他去自生自灭去吧。你先算算家里有多少钱,够沈平买房子的吗?”
    沈彩虹打开房门看了看,徐沈平和保姆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她将房间门关好,从里面上了保险,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纸箱,从里面拿出一个个纸口袋放在床上,每个口袋上都有大小不等的数字。沈彩虹把这些数字加起来,总共有六十八万。她又将刘连生送的马夹袋打开,里面和徐文俊估计的差不多,正好是八万块。两者相加是七十六万。
    沈彩虹数完钱对徐文俊说:“家里的现钱有七十六万。”
    “银行里还有多少?”
    “三十万。”
    “两边加起来也只有一百零六万。离两百万还差一半呐。我看这房子暂时不买算了。家里的房子本来就很空,沈平住在家里也未尝不可,何必多此一举呢?”
    沈彩虹见徐文俊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就把王悍东主动借钱的事说了出来:“王悍东今天和沈平说,买美庐房子的钱他给我们准备好了,只要我们需要,他立即送过来。”
    “天上不会掉下馅饼来,王悍东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没说。”
    “他现在不说,总有一天会说。没有弄清他的意图之前,最好不要用他的钱。”
    沈彩虹不以为然:“用了他的钱又能怎样?我们帮他的忙还少吗?没有你会有他王悍东的今天?”
    “官场就是生意场,都是现钱买卖。我们以前帮过忙,他也付了钱,谁也不欠谁的。他现在又送钱,肯定又有新的要求,所以不明白他的用意,还是不接收他的钱为好。我是领导干部,已经到了这个年龄,难道你让我再犯大错误?前两年在市里的那些事情我算是躲过去了,如果现在再弄出点什么麻烦来,就后悔莫及了。”
    沈彩虹不乐意了,马上大声闹起来:“我跟了你几十年,没想到你这么自私!你只顾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连儿子都不顾了!”
    徐国健见沈彩虹撒起泼来,怕惊动了外面的儿子和保姆,口气立刻软了下来,只好松口说:“你别瞎嚷嚷好不好?儿子的事我怎么会不放在心上?现在上面反腐工作抓得很严,我们只有处处小心谨慎,才能不犯大错,我这个官才能当的长。弄钱也要细水长流。上次在市里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当时有人举报我受贿二十万块钱的事情,要不是我的嘴巴咬的紧,死活不肯认账,否则我早就翻船了。”
    沈彩虹见徐文俊态度软了,她的声音也低了八度。她想了想说:“现在只要大小是个官,谁不富得流油?为什么绝大多数人都不出事?因为做官有做官的窍门,他们受贿有受贿的绝招。你是省委组织部长,想弄点钱还不容易?你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几年?能打万年桩?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现在不抓紧机会弄几个钱,你儿子连一套房子都买不起,你准备让别人看我们的笑话?等你哪天退了下来,那时候再后悔也就晚了。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办法去做,保证你不会出事。”
    徐文俊反问说:“你还有‘绝招’?从哪里学来的?”
    沈彩虹说:“我还能从哪里学?还不是从捞钱高手那里学的。前些时候省反贪局的韩跃进请客吃饭,他讲了侦查‘慕绥新、马向东大案’里的一些情况,从这些人出事的原因中,可以总结出不少的经验和教训。”
    “什么经验教训?”
    沈彩虹开始向徐文俊面授机宜:“当官的基本功,说到底就是一要搞好上下级关系,二要在大场面上一定要维护好自己的光辉形象。但是在私底下可以把知根知底的人,有经济实力的人、可以相互利用的人,划一个小圈子。在小圈子里你可以灵活些,相机行事。只要有人送礼,我们就可以收礼,收礼要讲原则,不能什么人送的礼都收。金额小的不收,事情难办的不收,人不可靠的不收。只要把握好这些原则,收再多的礼也根本不会出事。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徐文俊再也没想到沈彩虹对官场有如此深入的研究,他今天才发现,让沈彩虹在粮食厅当个局长真是屈才了。他觉得沈彩虹说得也有点道理,想想自己的年龄已经不小,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也待不了几年。如果爬不上去,只有进省政协的份。现在就是不为自己打算,也应该替孩子的未来着想,现在不做更待何时呢?他的心眼开始活动起来:“照你看王悍东的钱能收还是不能收?”
    “我们现在不急于定下来,看看王悍东要的什么价码再说。”
    徐文俊默认了沈彩虹的意见:“你赶紧把这些钱收起来吧。”
    沈彩虹利索地把几个纸口袋放进了大纸箱里,徐文俊今天带回来的八万块钱,也一起放了进去。她把箱子盖好又藏到了床底下。
    俩人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沈彩虹为了奖励今天徐文俊的言听计从,主动地和徐文俊亲热了一番。在激情过后的平静时刻,沈彩虹向徐文俊提议:“我们要不要哪天请韩跃进吃顿饭?多听听他的办案介绍有好处,我们顺便拉住了他,在反贪局里也留上一只耳朵。”
    徐建见老婆能如此运筹帷幄,很是得意:“你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慕绥新、马向东要是有你的这等聪明才智,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下场。”
    徐文俊决定下周请韩跃进吃饭,由沈彩虹去做具体的安排。
    两人正准备关灯休息,沈彩虹又想起了徐沈平要她代章建国问的老厅长退休的事:“今天沈平回来说,章建国对交通厅老厅长退休的事情很关心,省委有什么明确的意见没有?”
    徐文俊没想到这时又冒出这么一个新课题:“今天怎么有这么多的事?章建国又有什么花花肠子了?”
    “目前还不清楚。”
    “你就告诉他这件事目前还没有说法,过一阵子再说吧。”
    今天的夫妻讨论就此结束,徐文俊确实有点累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彩虹第一个起床,又去把父子俩叫醒。保姆准备好了早餐。徐文俊先进入餐厅,草草地吃完了早餐坐车走了。徐沈平还懒在床上没起来,沈彩虹又去催了一遍,他才打着哈欠进了餐厅。沈彩虹劈头劈脸就问:“昨天晚上几点钟睡的?又在上网?网上有什么东西有如此大的魔力?”
    徐沈平不理会妈妈的问话:“你昨天和爸爸的谈话结果如何?”
    “你老爸昨天总算开了点窍,不像以前只敢小打小闹的,弄不了几个小钱,还差一点沾了一身腥。”
    “王悍东打算给我们买房子的钱,老爸怎么说?”
    “你爸的意思是先摸摸他的底,看看他有什么条件。王悍东不是傻子,不会无缘无故白送钱的。”
    “章建国的事呢?”
    “他有点操之过急了,省委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叫他耐心一点,等等再说吧。”
    徐沈平得了这两个准信,吃了几口就放下饭碗开车上班去了。沈彩虹看了一下手表,上班的时间快到了,出门去等接她上班的轿车。
    徐沈平一到交通厅就到章建国的办公室去。章建国还没有到,他的秘书说,章厅长到炎黄银行去谈贷款的事,章厅长让徐沈平在办公室里等一会儿,他过半个小时就到。徐沈平就在章厅长的办公室里给王悍东打电话:“王行长。章厅长在你那里?你转告章厅长,我在厅里等他。”
    王悍东在那边接了电话:“是啊,章厅长和我正谈着貸款的事,也顺便谈谈解决你买房子的问题。你有急事找章厅长?”
    徐沈平听说章建国和王悍东商讨自己买房子的事,感到十分突然。他不想把找章建国的真实原因告诉王悍东,就撒了个谎:“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厅办公室有些事情要向他请示。这个事不急,等章厅长回来再说吧。”
    “我昨天等了你一天的电话,也不见你的人影子。我说的两件事,徐部长怎么说?”
    “这两件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另外约时间再谈吧。请你转告章厅长,我有事要向他汇报。”
    “你的口信我一定代你带到。”
    王悍东放下电话。章建国问:“徐沈平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神神秘祕的。不知道他壶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要等你回去后向你当面汇报。”
    章建国见问不出什么名堂就不再问了:“我们先别管那么多,今天先这么定了,徐沈平买房子的两百万记在我的账上,条件是将我的副厅长扶正。你就按这个口径和徐沈平谈。我和他是上下级关系,直接谈有些不方便,还是你来说比较妥当。”
    “那我的事情如何解决呢?”
    “我们一步一步来。先解决一个,再解决下一个,要集中力量打歼灭战。”
    “好的,就这么定了。我抓紧时间和徐沈平去谈。”
    章建国和王悍东之间的秘密,是徐沈平再聪明也想不到的。徐文俊和沈彩虹要编织一个小圈子,把他们划入了小圈子的范围,但是他们的计划是要利用徐文俊的力量,在小圈子里建立自己的小朝廷。章建国和王悍东在金钱上已经陷得很深了。交通厅的投资建设贷款全部来自王悍东的炎黄银行,交通厅成了炎黄银行一个优质而穩定的客户,不但保证了银行的收益,而且王悍东和章建国也从经办贷款中得到不少的好处。他们现在都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章建国想扶正,是为了夺取交通厅的绝对控制权;王悍东已经是炎黄银行的一把手了,几年的分行行长他当膩了,目标是换一个更大的单位当一把手,进一步扩大私人领地的地盘。一旦他们各自有了自己理想的一块领地,大把大把地捞钱犹如探囊取物,可以随心所欲了。
    章建国前脚刚走,王悍东就拨通了徐沈平的手机:“徐主任。你能马上过来一下吗?”
    徐沈平还在交通厅章建国的办公室里等着:“章厅长什么时候回来?”
    王悍东撒了一个谎:“章厅长被省政府叫去汇报工作,上午大概回不去了,他要我转告你不要等他,有什么事下午再商量。不如你先到我这里来一下,我们先商量一下你买房子的事。”
    徐沈平自从和颜丽勾搭上以后,买房子的要求格外迫切,他不再满足于两人在大富豪夜总会的幽会,而是希望有一个单独的二人空间,这样可以更加无拘无束地放纵。所以王悍东一提买房子的事,他立即驱车赶到炎黄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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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设计了下一代互联网方案,得到了中国科学院的支持,已经上报国务院,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第二卷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徐沈平一跨进王悍东的行长室,王悍东立刻起身笑脸相迎:“徐主任大驾光临,小行蓬荜生辉。”
    徐沈平是第一次来到王悍东的行长办公室,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办公室布置得十分雅致。迎面是一幅四尺整张的名家书法,“鹏程万里”四个大字力透纸背。一张硕大的办公桌对面,是一个很大的博古架,上面的真、假古董琳琅满目。王悍东见徐沈平注意力集中在古董上:“徐主任请坐。你对古玩有兴趣?”
    徐沈平信口说:“看不出来你王行长还有如此雅兴,真是‘室雅何须大’呀。”
    王悍东递烟、倒茶:“哪里、哪里,说不上什么雅兴,充其量只是攀附风雅而已。如果你也有兴趣,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些收藏圈子里的朋友,入行并不困难。”
    徐沈平笑了笑:“这个以后再说吧。我们先谈正事。今天找我为了我买房子的事?王行长主动帮我这个忙,兄弟我真得好好谢谢你。”
    王悍东说:“自家兄弟,说不上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就是朋友之间不是也要两肋插刀吗?你买房子的钱回去商量后,徐伯父是什么意见?”
    徐沈平要打肿脸充胖子,给自己的‘第二组织部长’留点面子:“我回去还不是和他们通报一声,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只是这钱是怎么个借法?”
    王悍东听他这么说,心里有点着急,不知徐文俊的态度,他的下一步就很难走好:“好朋友之间尚不分彼此,我们兄弟间更不用说了。今天你讲借钱就言重了。钱你只管先拿去用着,如果以后在钱上面还有什么难处,你尽管和我说,只要我能够办到的,我决不说二话。希望你和徐伯父不把我当外人看就行了。”
    徐沈平猜不出王悍东此话的弦外之音,他因为买房心切,也就不去细想了:“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见外了。大恩不言谢。我们有情后补。不过你先前在电话里说,你和章厅长在商量我买房子的事,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既然你这么问,我就老实告诉你,这钱实际上是章厅长给你的,我不过是一个中间人而已。你应该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你的上级。上级关心下级的住房困难不是很正常吗?”
    “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吧?”
    “要我讲真话?我就实话实说了。章厅长想在老厅长退休之际,借用徐伯父的力量把他扶正。事情就这么简单。”
    徐沈平这下明白了,两百万是章建国买官的钱:“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不过如此大的事,我说了可不算,真得要我老爸答应才行。”
    王悍东说:“这件事当然要征求徐伯父的意见,不过我想他会帮这个忙的。”
    王悍东敢有如此把握,正如他先前和章建国说的那样:送钱要么不送,要送就要送到让对方心动。送钱的最高境界,就是让得到钱的人爱不释手,晚上睡在床上,脑袋里还在兴奋不已,那就什么事都OK了。他还对章建国说,用些小钱是值得的。买官是一桩以小搏大、稳赚不赔的买卖。
    徐沈平听王悍东这么一说,感到自己对老爸的了解怎么还不如一个外人?他记起老妈先摸摸底的嘱咐,现在不敢擅自作主:“这钱的事暂时先放一放,等我回去探探我老爸的口气再说。”
    王悍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两百万的现金支票放在办公桌上,又慢慢地推到徐沈平面前:“这支票你先拿着。你觉得不合适可以再退回来。我们不要为难徐伯父,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吗!”
    徐沈平对支票看了一眼,没有动手去拿:“听我老妈说,省委对交通厅新厅长的事还没有什么说法。章厅长的事可能没有多大的把握。”
    “事情总是一分为二的。省委对交通厅新厅长的事还没有什么说法,不正好说明这中间有很大的迴旋余地,有了说法难度岂不更大了?”
    徐沈平经王悍东这么一点拨,觉得不是没有道理:“那我就回家问问看再说。”
    王悍东又说:“这件事先这么着吧。你把钱先拿去救个急。还有你家找新保姆的事说定了?”
    徐沈平一想,他把这件事忘了:“找保姆是件小事,无所谓的。”
    “你想不想先面试一下?看看我王悍东的眼力如何?现在时间不早了,中午我们在一起用个便饭,顺便把保姆也约来见见?”
    徐沈平觉得王悍东的提议不错,就答应了。王悍东随即给家政服务中心的陆主任打了电话,又在松鹤楼饭店订了一个包间。
    就在王悍东向徐沈平进行积极活动的这两天,琼花和大春也是在心急火燎中渡过的。在琼花回来等服务中心通知的第二天下午,大春替琼花给服务中心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小赵接的。小赵说琼花的健康体检没有问题,哪天上班还不知道,让她在家耐心地等着吧。不管琼花哪天去上班,陆主任说了,工资都从今天算起,所以你们不必着急,乐得在家多歇上几天。一旦正式上班后,琼花想歇几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向大春要了联系电话,一有了琼花上班的确切消息,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里通知大春。
    打过电话后,大春虽然觉得琼花上班的事情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但是大春觉得琼花的工作从一开始就出奇的顺利,而且上班的条件也出奇的好。穷人一下子有太多的好事临头,往往叫人疑虑重重。他总是感觉到里面有些什么不妥,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妥?他一下子也说不清楚。
    就在大春打过电话后的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小赵来电话了,她要琼花立即到服务中心来,由服务中心的陆主任亲自陪同琼花去见客户。大春不敢怠慢,马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正在帮桂香干活的琼花。琼花回到桂香的地下室小房间里,认真地梳洗了一番,又找了两件干净的衣裤换上,急急忙忙地赶到了服务中心。
    琼花赶到了服务中心后先找到了小赵。小赵将她领到陆主任那里。陆主任依旧是那样和蔼可亲。小赵的任务完成后就退了出去。陆主任让琼花先坐下,並为琼花倒了一杯水。琼花有点忐忑不安、受宠若惊,口中不停地喃喃:“谢谢陆主任!谢谢陆主任!”
    陆主任像欣赏一件艺术品那样端详着琼花,把琼花看得浑身的不自在。他前后看了足足一分钟,终于开了金口:“琼花。今天我们要见的客户,可是省里的一位领导干部,服务中心所以选择派你去服务,因为你是出身于老区的老革命家庭,政治上可靠;还有你为人很老实、本份;当然你人长得漂亮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女人长得漂亮可是一把双刃剑。你到了客户家要好好地把握住自己,要防止外面花花世界的不良影响。”
    琼花把陆主任的谆谆教导深深地印在脑子里:“陆主任,你的话我都记住了。”
    陆主任交待完毕,打电话叫来服务中心的小轿车,将他和琼花送到了松鹤楼饭店。
    俩人在饭店门前下了车。一问炎黄银行王行长订的包间,迎宾小姐立刻引导他们乘电梯上了三楼的富春厅。他们进了富春厅,看见王悍东和徐沈平已经先到了,菜也已经点好,八个精致的冷盘已经摆了一圈,两杯新茶香气袅袅,两人正在呑云吐雾。
    徐沈平和陆主任是初次见面,王悍东给他们做了介绍。和陆主任一起来的姑娘不用介绍,徐沈平也知道就是吴琼花了。在陆主任来之前,王悍东已经将吴琼花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王悍东对琼花美貌的形容,已经使徐沈平心旌乱摇,现在他见到琼花本人,才发现王悍东的表达能力实在太差,缺少欣赏美女的基础理论。尽管王悍东在女人身上的阅历丰富,那也只是一种低水平的经验,简直不值一提。女人的漂亮是一张行走于有权、有钱男人间的通行证。徐沈平对眼前的这个保姆还能说什么呢?说她吐气若兰?显然也不够准确。他此时喜欢得有点曖昩,产生了不多不少的非份之想。
    王悍东从徐沈平的眼神里已经看出了苗头,他故意问徐沈平:“这个保姆还过得去吧?有没有颜丽漂亮?我敢打包票,她做家务一定胜过颜丽十倍。”
    徐沈平不愿被王悍东看轻:“雇保姆就是为了做家务,又不是放在家里看的。所以她和颜丽之间没有可比性。”
    王悍东见陆主任和琼花楞在那里看他俩斗嘴,感觉失礼了,忙招呼他们入席,並向琼花介绍了徐沈平:“吴小姐,这就是你要去工作的徐部长家的公子徐沈平,你们今天认识了,以后就要朝夕相处了。”
    琼花看了徐沈平一眼,徐沈平剃的板寸头,这是近几年风行全国的标准老板发型,彰显着精明强干,大胆和魄力。徐沈平生就一张极为雄性的脸,有一种天然的威严,但是脸上缺少大春那样的正气。琼花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显得有点拘谨,说了一句从桂香那里学来的话:“今后请徐老板多关照。”
    琼花的回答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琼花不知自己讲错了什么,一臉不解地看着陆主任。陆主任出来替琼花解了围:“吴琼花,徐主任是国家干部,不能叫老板。以后你喊他徐主任就行了。”
    琼花乖巧地应道:“嗳。我记住了。”
    饭店的服务员开始上菜了。在喝酒吃菜的中间,王悍东和陆主任约定了几点:一是等徐文俊家现在的保姆一走,琼花就去上班。二是琼花作为炎黄银行聘请的服务员,她的劳务费由炎黄银行支付。三是因为琼花已经是炎黄银行的员工,王悍东当场拿出三千块钱给陆主任,作为琼花的服装费,由陆主任负责置办上班的服装。陆主任和王悍东举起酒杯碰杯,就把这几条敲定了。
    因为该谈的事情都谈妥了,剩下的只有吃喝二字。王悍东、徐沈平、陆主任三个人吃得都是满臉通红、酒话连篇、舌头发直。虽然这顿饭是琼花这辈子见过的最豪华的盛宴,许多菜名都是她闻所未闻的,但是直到撤席,琼花只吃了个半饱。
    酒足饭饱之后,陆主任和琼花先走一步。临分手前陆主任对琼花说:“你回家安心地待着,什么时候去上班不用你操心。从昨天起你就有工资拿了,毎天差不多有近三十块钱吧。王行长交待买工作服的事情,由小赵给你去办。上回不是替你量过衣服尺寸了吗?”
    琼花说:“好的。我听陆主任的安排。谢谢你!”
    琼花又惊又喜地走了。她喜的是平生第一次有了一份工作,惊的是还没有上班就已经有钱可拿,天下竟然有这等好事?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此时她还没有明白:在现在的社会里,漂亮是美食,人人都希望享用;漂亮也是武器,几乎攻无不克、无坚不摧。但是所有武器拼杀得越多,自然残破得越厉害。漂亮只是一项一本万利的小本经营的买卖,经营不善同样会血本无归。等她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为时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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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在松鹤楼吃完饭,王悍东和徐沈平两个人的头都是昏昏沉沉的,似乎有千斤之重。两人一时没法回到单位里去,要找一个地方先去醒醒酒。王悍东说不如去大富豪夜总会吧,可是一看钟点显然不合适,离夜总会开门营业的时间还差好几个小时。徐沈平说随便找个茶楼坐会儿。王悍东认为也只有这一个去处可去,他就同意了。因为两人酒喝的实在太高,不敢再开车,他们怕路上遇上交警,罚款和扣分倒不会,但是和警察多费口舌叫人受不了,万一不小心撞了人,麻烦更大了。为了谨慎起见,他们只好叫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拉他们到附近随便哪家茶楼都行。
    出租车司机机敏过人,将二位送到松鹤楼饭店东边二十米的一家茶楼,收了一个起步价就开溜了。
    两人在茶楼里要了一个小包间坐下来。王悍东点了一壶功夫茶。服务小姐把茶海、茶壶、茶杯、茶托、茶匙、功道杯等茶具,裝满铁观音的茶荷和开水送了进来。另外还有免费的小果盘和小零食。在酒精的作用下,王悍东显得异常地兴奋。他的一位老相好曾经在茶楼表演过几年茶道,他从这位茶楼小姐那里学了一些皮毛,一直未有显耀这类学问的机会,他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他把茶壶、茶杯、功道杯放在茶海上,用开水里外燙了一遍,他解释说这叫“白鹤沐浴”(温杯)。然后用茶匙将铁观音茶拨入茶壶里,这是“乌龙入宫”(落茶),即下来是“悬壶高冲”(冲茶),向茶壶里注入开水直至满溢为止。再用壶盖拨去表面泡沫,将壶盖盖上,用开水冲洗壶身,最后抓起茶壶左右晃动,使茶湯均匀,这也有讲究,叫做“春风拂面”(刮沫)。然后将茶依次巡回注入茶杯,茶道里称“关公巡城”(倒茶),倒到最浓部分,要一点一点滴到各杯,达到浓淡一致,这也有一个好听的名称,唤作“韩信点兵”(点茶)。
    倒完茶后王悍东把茶杯端起来放在鼻子下轻嗅天然的茶香,他解释说:这是“赏色嗅香”(嗅香)。然后他浅尝辄止地喝了一小口茶,完成了茶道的最后程序“品啜甘霖”(品茶),王悍东先嗅其香,后尝其味,边啜边嗅,浅杯细饮。
    徐沈平醉眼朦胧地看着王悍东的茶道表演,这没有提起他多大的兴趣。自打饭局结束琼花走后,他心里总是躁动不安,是醉酒还是醉人?他自己也分不清楚。古人说:谁能解忧?唯有杜康。他眼下是:谁解杜康?唯有颜丽了。他用手机拨通了颜丽的手机。手机里传来了颜丽睡眼惺忪的声音:“谁呀?”
    酒精的害处实在太大,徐沈平的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磁性,显得中气不足:“是我。徐沈平。我现在在松鹤楼东边一家茶楼的二楼,你马上替我过来。”他没等颜丽回话,就把电话挂了。
    十分钟后颜丽赶到了茶楼。由于来不及化妆,颜丽看上去已经没有往日里的那般风采,皮肤有点泛黄而且显得松弛。原来的披肩长发,因为赶时间来不及打理,就临时扎了个马尾辫,这下她脸部太圆的缺点就暴露无遗。幸好徐沈平此时大脑不太做主,没在意颜丽的外表的变化,没有做什么深究。
    王悍东见颜丽进来,殷勤地在茶海上添上一只茶杯,将茶壶里的茶汁轮流循环倒入三个杯中。他说这叫‘关公巡城’。等茶壶里的茶汁差不多快完了,他又将最后的几滴茶汁分别滴入三个杯中,口中念念有词:“这叫‘韩信点兵’”。
    颜丽在风月场所混久了,她看了王悍东的表演,不由得扑哧一笑。王悍东正在表演的得意之时,听见了颜丽的笑声,忙抬头问:“难道我说的不对?”
    颜丽说:“你说的倒是没有什么大错,我只是觉得你的声音怪里怪气的。”
    王悍东自我解嘲地说:“让你见笑了。中午我和徐主任一高兴,酒稍微喝过量了一点,所以我的舌头不太愿意听我的使唤。”
    徐沈平没有在意王悍东和颜丽的谈笑,他站起来一把将颜丽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紧紧地抱住颜丽,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这时他才觉得心头的躁动有些减轻。这样抱了半分钟左右,颜丽发现王悍东死死地盯着她看,心里有点发怵,她毕竟还是王悍东的人,每个月都从王悍东那里拿月份钱,徐沈平也只是排在王悍东后面的替补。但是她知道徐沈平的来头,也不敢轻意地得罪他。正当颜丽左右为难之时,王悍东给徐沈平递了一杯茶过来:“徐主任,喝点茶醒醒酒。”
    徐沈平接过茶杯,颜丽乘势从徐沈平身边站了起来,到茶桌上面的茶海里拿起茶壶往功道杯里注茶,大约倒了七分满,她将功道杯拿起来放在鼻下闻香,俨然是一个儒雅的茶客。
    王悍东也在徐沈平的对面坐下来,他现在要借用颜丽,在徐沈平收钱买房子的问题上再推他一把:“徐主任。现在颜丽在这里,你不把好消息告诉她?”
    做三陪小姐的颜丽对任何消息都很有兴趣,对好消息自然更有兴趣:“什么好消息?你们俩个人瞒着我一个人。真不上路子。”
    徐沈平还在醉酒状态,说话有气无力:“你别听王行长瞎说,哪有什么好消息?”
    颜丽故意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不说拉倒。男人们的好消息,对女人来说,说不定是一个灾难。”
    颜丽的这一激,徐沈平有点按捺不住了:“王行长所谓的好消息,可能指的是我打算买东郊美庐房子的事。现在买房子的钱在哪里还是个未知数,所以目前不能算是什么好消息。”
    王悍东此时又添了一把火:“徐主任。你和颜丽有过肌肤之亲,颜丽也就不能算是外人了,买房子的钱不是有银行为你提供的贷款吗?你早一点把房子买下来,颜丽也有一个固定的窝,不用再和别人合租什么房子,你们俩也不用东奔西走的。这怎么不是好消息?”
    颜丽一听说徐沈平要买房子,马上放下功道杯,一屁股又坐回到徐沈平身边,嗲声嗲气地说:“你什么时候能够把房子买下来?说呀!”
    徐沈平说:“买房子不是一件小事,要和家里人商量以后才能定下来。也许很快,也许很慢。”
    王悍东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就出来替徐沈平解了围:“买房子是一件大事情,谁都要和家里人商量商量的。好事不在忙中取,不在乎这一天、二天的。”
    他又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说:“徐主任。你下午不是还有事情要向章厅长汇报吗?时候不早了,我们散了吧!”
    王悍东吩咐服务小姐埋单。
    三人各叫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茶楼。
    徐沈平一回到交通厅,直奔章建国的办公室。他敲了一下门,章建国正好在办公室里,在听到章建国的“请进”声后,徐沈平推门进去。他见章建国在接电话,口中不停地发出嗯嗯声,八成是听什么汇报。
    章建国示意徐沈平先坐下。电话是王悍东打来的,他正向章建国汇报刚才和徐沈平接触的情况。根据王悍东的判断,开局情况不错,尽管徐沈平当场没有把支票拿回去,但是徐沈平迟早会来拿的,这一点他有绝对的把握。他要章建国此时应该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章建国接完电话,已经是成竹在胸,他问徐沈平:“小徐。有什么事吗?”
    徐沈平不知道章建国对他要说什么已经是一清二楚,依然把沈彩虹的话复述了一遍。对于章建国提供的两百万块钱的事,两人心照不宣,一个不问,一个不说,仿佛从来没有此事似的。这就当官的沉稳之处。在机关里,人与人的关系,就是政治关系。机关里人们讲究的、热衷的、追求的、崇尚的,也就是政治。政治是机关干部的生命。政治关系在上下级之间,比一般同事与同事之间的关系,尤为复杂和微妙。政治关系会经常出现不正常的关系,而且都是以一种十分微妙的形式出现。
    章建国听完徐沈平的鹦鹉学舌之后,讲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人事安排的事当然由组织上去考虑。现在尚没有定论,正是我们做工作的关键时期。徐部长的话一言九鼎,他的意见几乎可以代表组织的意见。因此你替我在这方面多关心一点。”
    俗话说:说话听声、锣鼓听音。听话有两种听法,不会听的听声,会听的听音。所谓弦外之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徐沈平当然听出了章建国的弦外之音:“你交待的任务我会尽力去办,请厅长放心。”
    章建国此时不失时机地补上了点睛之笔:“刚才王行长来电话,说你们中午在一起吃的饭?”
    徐沈平也装聋作哑:“那是王行长为我家介绍一个新保姆,顺便请家政服务中心的陆主任吃顿饭。”
    章建国应了一声:“哦。新保姆行吗?”
    “初步印象看起来还不错,但是最终是否合适,还得由我老妈说了算。”徐沈平和章建国打起了太极推手。他又把刚才的承诺强调了一下“刚才厅长说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回去再看看我老爸是个什么想法。一旦有了确实的消息,我会及时向厅长汇报。如果章厅长没有其他的什么事要吩咐,我先走了。”
    徐沈平及时地从章建国那里退了出来。他感觉到王悍东和章建国共同编织的一张网,已经把他牢牢地罩住,他无法抗拒由两百万——房子——颜丽组成的一个诱惑组合。他今天晚上要做老爸的工作,今晚任重而道远。
    晚上吃过饭,徐沈平老老实实地侍在家里等徐文俊回家。在等老爸回家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和母亲沈彩虹作了深入的勾通。两人取得了一致的意见:这两百万要定了,不要白不要。但是如何拿这两百万,还有些技术问题要解决,这是需要好好商量的核心问题。
    大约在八点半钟左右,徐文俊回家了。沈彩虹问徐文俊吃过饭没有?徐文俊说在外面吃过了。沈彩虹叫保姆泡了一壶好茶,送到徐文俊的书房里,她将徐文俊父子俩叫进书房,关好门窗倒上茶水,开始了家庭紧急磋商。
    首先由徐沈平介绍了作为中间人的王悍东,代表章建国提出的付两百万房款的条件,以及章建国对待这件事的基本态度,还有章建国的升迁对自己将来前途的影响。接下来是沈彩虹为收钱定了基调: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个千载难逢的捞钱机会,不能让它从眼前白白溜掉,否则会后悔莫及、抱憾终生。
    徐文俊仿佛是在组织部里听下级的汇报那样,仔细地听完了老婆和儿子对现实情况的分析和观点。他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没开口。老婆和儿子在一旁瞪着两双大眼望着他。他喝了一口茶,又点上一支燃猛抽了两口,他现在心里确实矛盾重重。他平时也风闻过不少同僚捞钱发家的故事,虽然传的有鼻子有眼,但又若真若假、若隐若现、神秘莫测,自己以前小试牛刀捞了几个小钱,但业绩总逊他人一筹,即使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眼前的机会是来了,但是如果万一失手,后果不堪设想。前一阵子全国各地被抓住的贪官污吏,个个都没能逃脱法律的严惩。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他此时是既想吃鱼又怕鱼腥。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沈彩虹再也憋不住了:“哎,我的部长大人,你好歹发个话呀!总不能学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吧!”
    徐文俊在夫人的催促下终于开口了:“正赶上沈平买房子急需钱的时候,章建国送的两百万是非常及时、雪中送炭。他开出来的条件,在我的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不难办到,即使将来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情况,但是只要努力地去办,章建国当正厅长的事,还是有希望促成的。现在唯一困扰我们的是,这次钱的数目太大,万一出了事,连一点借口和退路也没有,想抵赖也赖不掉。这就是整个问题的结症所在。如果能解决好一个合法的资金转移渠道,哪怕只是一个合法的外表也行。不但今天这两百万能拿,以后更多的钱也能拿。”
    组织部长的水平注定要高于局长和办公室主任,徐文俊的话给了他们很大的启发。沈彩虹一下子就想起反贪局的韩跃进上次请她吃饭的时候,给她讲过有关洗钱的事:“韩跃进曾经说过黑道洗钱的方法。我们不妨向他们学习几手。”
    徐沈平一听来了劲:“妈你快说,这黑钱怎么个洗法?”
    “韩跃进说洗钱有三步曲。开始的阶段是浸泡阶段,这是统一部署阶段。洗钱的人凭借银行往来账、邮政汇票、旅行支票和其他流通工具,把这些钞票传送到金融系统中去。浸泡的时间越长,洗出来的钱越安全。第二步是分根阶段,又可叫做大洗。在这个阶段,洗钱的人使这些钱与其不正当的来源脱离。通过使这些钱尽量多地变换账户,让这些钱在各地的控股公司之间出出入入,并依靠银行保密制度和律师委托人隐瞒自己身份的特权,造成了一个令任何审计查账都无可奈何的复杂的财务交易网。最后一个阶段是甩干,有时被说成是回收和汇总资金的阶段。洗过的钱重返流通领域,但此时已是清清白白的,而且常常是应该纳税的钱了。这是一个洗钱的基本的流程,目前的问题是我们如何具体地去运用这些理论,这需要有高手进行精心策划才行。”
    洗钱这个复杂的过程,要落实到具体的操作上去,在座的三个人都不是这方面的材料。讨论在这里搁了浅。最后三人共同做出决定:第一,章建国的两百万要收。第二,由徐沈平去找王悍东商量,如何洗钱。第三,徐文俊开始运作章建国的扶正。第四,沈彩虹联系韩跃进,从侧面继续了解反贪局的反贪手段,以便做出相应的对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家庭会议一直到十点钟才宣布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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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最想把这两百万块钱尽快弄到手的是徐沈平,而行动最积极的是沈彩虹。她觉得行动应该越快越好。第二天刚上班她就给韩跃进打电话,原来徐文俊讲的下星期约韩跃进吃饭,她也等不及了,她和韩跃进说,今天晚上请他吃饭。
    韩跃进见是组织部长夫人在抬举他,岂敢不从命?韩跃进现在的职务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副局长。他曾经在查处几个省内、外贪污大案中立过大功,他以此居功自傲,总认为从此他应该得到提拔重用,可是大案结束了半年,并没有看到组织上有什么动静,因而觉得省检察院的几位领导在故意压制他。他由此得出一个结论:在机关里庸才往往占据了重要的领导位置。能力低下的领导不喜欢能力超过自己的下属。自古以来“功不盖主”。他能看你比他强吗?他能容你比他神吗?所以只要你进了机关,领导永远都是你的导师。你有水平他没有水平你要听他的,你有本事他没有本事你还是要听他的,你就是浑身都是水平和本事,他就是浑身没有一点水平和本事,你更要听他的。因为他领导你凭的是权力,而不是凭能力。权力永远主宰能力,甚至毁灭能力!所以,他要在机关里有所作为和向上爬,必需另辟蹊径。今天沈彩虹约他吃饭,他认为是一个天赐良机,能和省委组织部长接上线,今后就有了靠山。省委组织部长的权力,远大于他的几个顶头上司的权力。他只要能攀上组织部长的高枝,他就有出头之日了。韩跃进每天的饭局都排得满满的,他把今天晚上其他约会全部推掉,一心一意地准备赴沈彩虹的饭局。
    几乎与此同时,徐沈平也坐在章建国的办公室里,向领导汇报家庭会议的情况。在他和王悍东磋商之前,他不能向章建国说的那么的直白,而是讲得比较含糊和朦胧:“我老爸说,新厅长的任命,省委目前没有什么明确的意见。在任命新厅长这个问题上,请厅长放心,我老爸一定会全力以赴,把最合适的人选推荐上去。他会和厅党组联系,让厅党组尽快把推荐人选的报告送上来。不过最终的任命还有省人大那一关。省人大的意见怎么样现在很难说。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徐沈平传达的徐文俊的意见几乎无懈可击,但是徐沈平一直没有提到两百万块钱的事,这使章建国心里很不踏实,不过现在直接把这件事摆到桌面上来,有点操之过急:“小徐。请你给徐部长带个口信,我很感谢他的帮助,也很感谢他对我的信任。他的恩情我章建国会没齿不忘。”
    徐沈平说:“这口信我一定带到。”
    章建国破例将徐沈平一直送出办公室门外。
    徐沈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刻给王悍东打电话,约他今天晚上六点钟在大富豪夜总会单独见面,特别关照不要让颜丽知道,女人的舌头长,保守不住任何秘密。王悍东立刻明白了,徐沈平是抵挡不住两百万的诱惑,要开始动作了。他回说没有问题,今天晚上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一定会准时赴约。王悍东挂了电话后,立刻给大富豪夜总会打电话,订了一个小包间,另外顺便要了两份简餐。
    徐沈平六点钟不到就到了大富豪夜总会。引座小姐认识徐沈平,直接将他带到王悍东预订的小包间里,并送上了茶水。夜总会的妈咪见是徐二部长驾到,犹如苍蝇见到血,立刻沾了上来:“我的徐公子哟,你几天没到我们大富豪来了,你不想我,总该想颜丽吧!颜丽这几天天天念叨你,你的耳朵没有发热吧?要不要我去把颜丽给你叫来?”
    现代社会的老鸨,一点没有与時俱进的精神,依然是几百年前的德性。徐沈平因为心里有事,对妈咪的纠缠十分讨厌:“去、去、去!现在你别来烦我,也不要告诉颜丽说我在这里。等我正经事办完了,我会叫你的。”
    妈咪无趣地走了。妈咪前脚刚走,王悍东后脚就到了。王悍东问徐沈平:“先吃饭还是先说事?”
    徐沈平回答说:“今天吃饭是次要的。还是先谈正事吧。”
    他接着开始向王悍东详细叙说了昨天晚上他们家庭会议的情况。王悍东听过之后没有急于发表自己的意见。他喝了几口茶,又给徐沈平发了烟,两人默默地抽烟,空气一下子陷入了沉闷之中。
    徐沈平终于忍不住了:“王行长。你看有什么万全之策没有?”
    王悍东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烟:“徐伯母讲的那种冼钱方法,是走私和贩毒,以及企业法人侵吞国有资产经常采用的方法。在我们目前的情况下,可能难以发挥作用。因为你的下面没有可以运作的经济实体,而且经济实体的数量少了也不行。因此得另外想其它的办法。”
    徐沈平听王悍东这么一分析,有点急了:“我一直是在机关里混的,对资金运作不大懂,你看有什么解决的好途径?”
    王悍东说:“肚子一空头脑也空。不如先喂饱肚子再说。”
    他打铃叫服务员把简餐送来。不一会儿服务员用托盘送来了两份虾仁青豌豆煨饭,汤是罗宋浓汤。两人开始用餐。徐沈平没有什么胃口,吃得很慢、很少,王悍东在挖空心思,吃得也很慢,但是胃口依然很好,没多久满满一盘煨饭就下了肚。王悍东吃饱之后果然来了精神。他掏出香烟发给徐沈平,两人对抽起来,充分享受饭后一支烟的乐趣。
    一支烟抽完,王悍东开口了:“我在吃饭的时候,想起了报纸上报道的一个案例。上个月通江市检察院起诉市委书记贪污受贿案。这个市委书记有收藏的爱好,他收取的贿赂全部是名人书画。检察院从收缴上来的书画请当地的行家评估,初步估价在两百万左右。检察院为了慎重起见,把全部书画又送到省博物院做进一步鉴定,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送来的书画全部是赝品,基本上一文不值。检察院对他的受贿金额如何进行认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最终的结果如何,我也不大清楚,但是这个案例给了我们一个很大的启发。”
    “什么启发?”
    “我们可以通过书画市场来洗钱。”
    “怎么样洗法?”
    “古人说,‘乱世藏黄金,盛世搞收藏’。现在正是太平盛世,书画市场非常红火。但是在收藏热中,不乏有头脑灵活的人,乘机中饱私囊。举个例子说,假如我的企业在拍卖市场上用一千万买了一幅徐悲鴻的画,加上拍卖公司的佣金总共是一千一百万。这个钱作为公司的支出,减少了公司的一千一百万利润,年终则可以少交三百六十六万的企业所得税,这是其一。另外,买来的书画作为固定资产,十五年的折旧期满了以后,账面的资产值为零,而确确相反的是,书画在这个时期不但没有折旧,反而升值了。到折旧为零的时候,如何处置这幅画,还不是我说了算吗?这样就有机会化公为私,有朝一日把这幅画卖掉,还逃掉了个人所得税,这是其二。如果买画的钱是用的银行贷款,等画折旧完了,企业可以申请破产,这画的账面资产为零,不在破产清算的范围之内。万一要追查,找个书画已经破损或者丢失的借口还不容易吗?”
    “这样运作的周期太长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不是说我们按这个方法去做。如果把我刚才说的两件事结合起来考虑,一定能找到一个契合点,你们眼前的问题也许就能解决。”
    徐沈平从王悍东的话里看到了一丝曙光:“这个契合点怎么找呢?”
    王悍东从自己的思路里,也渐渐理出了一个头绪:“我看这么办,你可以找一个代理人出面,注册一家艺术品公司或者画廊之类的企业。譬如我将两百万打入这个画廊的账户,这完成了洗钱的第一步,也就是你前面所说的浸泡阶段。但是这里面核心的一点是,你收到钱的同时,要交给我看起来值两百万的书画。这从表面上看,完全是一次正常的交易过程,奥妙就在画廊给出去的画,都是不值钱的赝品。但是我的目的是将钱送出去,决不会去考证书画的真伪。这样做就同时实现了分根阶段,使这些钱与其不正当的来源脱离,形成收支两条线,就不容易引起反贪部门的怀疑。画廊收到钱后,如果你不是小气鬼的话,可以照章纳税,此时钱已经是清清白白的钱了,完成了最后一个‘甩干’阶段。你看我的设计怎么样?”
    徐沈平听了王悍东的主意,简直不知如何说是好,是佩服?是感激?还是激动?或者是三者都有?他只是简单地说:“你这个主意好!我感觉它是一个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的策划。”
    王悍东得到徐沈平的赞赏,更加得意起来:“我们这样做有几大好处:第一是大大缩短了洗钱的时间,几乎立竿见影。第二是万一将来出了什么麻烦,在你和徐伯父之间有了一道防火墙。最多只牵涉到企业的商业欺诈,不会和贪污受贿联系在一起。只要徐伯父坐稳了位置,天就塌不下来。即使有一点小麻烦也容易摆平。”
    徐沈平喝了一口茶,又和王悍东抽起了烟:“如果直接从拍卖公司走账行不行?这中间少了一个办企业的麻烦。一个企业不管大小,和工商、税务、城管、文化市场管理打交道,还有什么门前三包等等,烦不胜烦。由谁来出面办这个公司也是一个难题。既要人可靠,还要人机灵。我一下子也找不出这样的人选。”
    王悍东说:“直接从拍卖公司走当然省事,但是这里面的困难更大。首先是拍卖公司对送拍的作品都由专家鉴定把关,赝品很难过关。其次即使能蒙过去,万一在拍卖时遇上一个竞投的对手,他把赝品拍到手就会麻烦不断。一般买家事后都会把拍品再找自己信任的专家进行鉴定,这样很容易穿帮,这就和我们的初衷相背。第三是大量的书画送拍,而又没有合适的书画来源解释,很容易引起拍卖公司的怀疑,做久了非出事不可。何况每次百分之十的佣金,久而久之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此路不通。”
    徐沈平一听王悍东如是说,他也没辙了:“那只剩下自己来办企业这一条路了。你看谁合适来牵头办艺术品公司呢?”
    “你我都是有公职的人,当然不合适。真可惜,你没有兄弟姐妹,看来肥水只能流入外人田了。”
    “此话怎样说?”
    “目前只有一个合适的人。”
    “谁?”
    “颜丽。”这两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王悍东嘴里蹦出来的。
    徐沈平仅仅了解颜丽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节,但是并不了解她的底细:“她行吗?可靠不可靠?这可是一桩大买卖!”
    王悍东笑了笑:“在金钱面前,任何一个人都不可靠。问题的关键是,你如何利用她对金钱的欲望,牢牢地控制住她。”
    “万一她不可靠怎么办?”
    王悍东斩钉截铁地说:“那只能把她这条线掐断。这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听王悍东这么一说,徐沈平不由得在心里打了一个寒噤。王悍东在女人和金钱上对自己有求必应,他应该算是一个朋友。从今天的他精心策划来说,王悍东老谋深算,冷血无情,他算是一个老师,但是,王悍东又是一个潜在的敌人。当王悍东有能力和自己校量时,自己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徐沈平一时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来,只能同意:“你认为颜丽能行,就是她了。”
    王悍东见徐沈平同意了,就打铃叫来妈咪,要她把颜丽尽快找来,告诉颜丽有一件天大的好事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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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颜丽到了徐沈平的小包间。王利民立即示意颜丽坐在徐沈平的旁边:“颜丽。今天徐主任可是真的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让他自己说吧。”
    徐沈平觉得还是让王利民来说更好,这样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还是王行长你来说更妥当,你对情况更了解,说得比我清楚。”
    王利民说:“恭敬不如从命。我说就我说。情况是这样的。徐主任打算开办一个画廊,主要是为朋友之间提供一个文化交流的场所。按照国家的规定,我们都是公职人员,不能出面兴办经济实体,所以考虑让你去担任这家画廊的法人代表。你看怎么样?”
    颜丽事先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她对王利民的建议大吃一惊:“让我去当老板?我对书画一窍不通,能行吗?”
    王利民说:“怎么不行?书画鉴定、经营上的事,都由专家来把关,你主要是在画廊里撑个场面、搞搞公关,这不正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这样我今后不用到大富豪来了?”
    “当然不用再来了,而且你在画廊的收入会比你在大富豪还高,你不会与钱有仇吧?如果你当上了画廊老板,成天都和文人雅士打交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这是何等的风光!岂不胜过了现在天天卖笑百倍?”
    颜丽对欢场生涯早已产生了厌倦。她每天被一堆男人搂来抱去、摸上摸下的,已经是感官麻木、心理疲惫,但是她为了生计,每天还得强颜欢笑,在男人中间周旋。她只怨自己没有一技之长,偏偏又贪图高档生活的享受,她不做鸡谁做鸡?现在她见有脱离风尘的机会,自然打心底里愿意:“王行长。我哪天开始当这个老板呀?”
    “从明天起,你就不用到大富豪来上班了,专门负责筹备画廊的事。如何具体操作,我们明天再仔细商量。开办初期的工作,主要是选择画廊的经营场地、办理工商注册方面的事。”
    颜丽瞟了徐沈平一眼:“今天晚上没有其他的事啦?”
    王利民说:“待会儿我和徐主任还有事,和你说完话我们就走。你也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但是,如果你今天愿意在大富豪站完最后一班岗的话,我们也不反对。”
    王利民话说完话后,脸上露出了坏笑。颜丽也不甘示弱:“我今天的最后一班岗,就是为王行长站的。站完了这班岗,就等着王行长给我立贞节牌坊了。”她拿出流水小单“现在你先把单签了。”
    王利民签完单。颜丽拿上小单走了。
    等颜丽出去后,王利民把包间的门关好。他坐下来对徐沈平说:“现在事情的轮廓已经清楚了。开始运作的资金从我这里拿,就是章文元放在我这里的两百万。你先把东郊美庐买下来,剩下的钱,作为画廊的注册金和开办费用。颜丽那里的钱也不能省,先给她点甜头尝尝,以后看情况再说。明天你来把支票拿回去?”
    “支票什么时候来拿,等我回去和老妈商量以后再告诉你。只是开画廓的地点选在哪里好?”
    “我们的画廊不是一般的画廊,画廊的地点不但不能选在画商扎堆的地方,而且要在一个有档次的场所。这既方便我们客户的出入,也容易避人耳目,最好是在五星级饭店里包个大套间,费用高一点不要紧,关键是值不值。”
    徐沈平觉得王利民的意见有道理:“暂时就这么定吧!”
    王利民见事情已经谈到这个地步,和徐沈平说章文元的交换条件该是时候了:“我顺便问一句,章厅长的扶正问题不会有问题吧?”
    “省委组织部这头不会有什么问题。我老爸担心省人大那边,会不会杀出什么程咬金来。只能到时候看情况再说了。昨天上午我已经和章厅长简单地勾通了一下,肯定的答复现在谁也说不好,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谁能打包票?”
    王利民是身在官场的人,当然知道徐沈平讲的是实实在在的真话,也只能看将来事态的发展了。他根据现在的情况判断,觉得章文元至少有八成的胜算。
    俩人觉得该说的都说了,该商定的事也大体有了眉目,他们又喝了几口茶就散了。
    徐沈平回到家里,见他母亲沈秀娟已经早他一步先回了家。他没见到老爸徐建国,便问老妈:“老爸呢?这么晚还到哪里去?”
    沈秀娟说:“你老爸去通江市考察干部去了,一两天就回来。”
    徐沈平又问起今天请韩双林吃饭的情况,沈秀娟笑着说:“现在的人,个个都是官迷心窍。韩双林现在已经是副局级,一心要向正局级、副厅级爬。他今天发了一大通牢骚,对检察院的现状十分不满。这个人对我们有用,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选。”
    “检察院的人都是我们要提防的人,对他怎么个利用法?”
    “韩双林不是想当检察长吗?我们就把他扶上去。等他当上了检察长,就成了我们的包衣奴才,奴才能不为主子出力尽忠?主子垮了,有他包衣奴才的好处?”
    徐沈平不喜欢看古装电视剧,所以对“清宫戏”不了解:“妈。什么叫‘包衣奴才’?”
    沈秀娟说:“你真是孤陋寡闻,什么是‘包衣奴才’也不懂。清朝的达官贵人家里的家奴,以后被主子外放做官,无论官做到多大,还是原来主子家的奴才,见了主子的面,还要下跪磕头,这就叫‘包衣奴才’。‘包衣奴才’永远是主子小圈子里的人,一生一世对主子忠心不二。”
    徐沈平这下子母亲明白了拉拢、控制韩双林的真实意图了。一个想升官,一个想利用,这是一桩各取所需、各怀鬼胎的买卖。徐沈平又将今天晚上王利民策划的全部计划和盘托出,想听听沈秀娟的意见,这中间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沈秀娟听得很仔细。她觉得计划大体可行,但不是无懈可击:“这中间还有几处我不大明白。首先是这些书画赝品从哪里来?其次是买家明知是赝品,买回去一堆废纸有什么用?不如直接把钱送过去以后就走人,这样岂不更加省事,何必多此一举呢?还有用颜丽当画廊的法人代表,你们有把握不会出事?”
    徐沈平觉得母亲的提出的这几个问题,他当时确实没有想到,明天他再和王利民探讨一下。好在徐建国这两天不在家,画廊究竟如何运作,还必须等他回来才能拍板,如果需要临时刹车,时间上还来得及。接着他又向母亲说了琼花的事。他说他见过琼花本人了,长得水灵、生得聪明、手脚机灵,等现在的保姆一走,他就让琼花过来。
    沈秀娟听儿子说了琼花那么多的优点,没有表示什么反对意见。她知道现在保姆紧缺,找个好保姆也挺困难的:“既然你见过人了,也觉得好,你就通知她来吧!我明天就和家里的保姆说,不用等到五一劳动节了,让她早点回去也好,结婚是人生大事,不要让她在时间上搞的太仓促。她这几年在我们家也够尽心尽力的,她的工钱可以结算到五一节,横竖我们也不缺这几个钱。等她临走的时候,从你爸那里拿几瓶好酒、几条好烟送给她,也表示我们的一点心意,算作送她的结婚贺礼。”
    短短的几分钟,组织部长家新老保姆的换班工作,就顺利地定了下来。
    第二天,徐沈平向办公室打了个招呼,他上午出去办点事不到厅里去了,有事等他下午回来再处理。他和王利民约好马上到他的银行见面。
    徐沈平驱车赶到炎黄银行。王利民已经在行长室里泡好碧螺春茶,恭候他的光临。两人坐下以后,王利民首先问:“你昨天回去商量后,徐伯父对开画廊是什么意见?”
    徐沈平说:“我老爸不在家,去通江市考察干部了。我老妈倒是挺赞同开画廊的,不过她有几点不太放心的地方。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今天再深入探讨一下。我们事先多想一点,把事情想复杂一点,今后就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接着徐沈平把她母亲的几点疑虑说了一遍。王利民说:“智人千虑、终有一失。徐伯母提的几个方面是需要认真对待。”他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这三个问题都不难解决。先说书画的赝品问题。大约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书画根本不值钱,也没有书画市场,所以基本上没有人去做假,近十年来书画的市场价格上涨了几十倍,甚至几百倍,因为书画做假有利可图、获利丰厚,所以现在是赝品满天飞,因此要赝品不难,要多少有多少。我们要的是高级仿真的书画,就是行话里说的高仿,这就要费点事,去寻找民间的高手来做。现在再说第二个问题。如果直接收钱,也就是直接受贿,当然痛快而且省事。但是我们的目的不是要把钱洗白吗?没有这一道程序,钱就洗不白。这个办法古人也用过。清代大贪官和珅就用开古玩店卖古董敛财。要不是乾隆死了,改朝换代成了嘉庆,和珅也不会倒台,‘和珅跌倒、嘉庆吃饱’。让嘉庆发了一笔意外之财。我们开画廊的作用,是把送钱的和办事的从中间隔开,筑起了一道防火墙。为了保护徐伯父的安全,这道防火墙非要不可。至于颜丽的问题则简单多了。第一,不向她露底,不要让她知道卖的书画是赝品。第二,她只负责日常事务。现在的人都猴精,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真佛不烧香,颜丽也接待不了真正的客户。有了客户由她通知你去接待,只要你在见客户时,防着她一点就行了。当然对颜丽用一些辅助的手段也是必需的。如果你在床上和钱上能驾驭她,还怕她翻了天不成?”
    王利民的话犹如一夥定心丸,彻底打消了徐沈平最后的一点犹豫,他下决心要大干一场了。他伸出手说:“行。就这么办。等我老爸回来后,他那方面的工作由我来做。你把章文元的支票拿来吧。”
    王利民把两百万元的支票给了徐沈平。徐沈平小心翼翼地把支票收好。这是他凭生经手的最大一笔款项。这张薄薄的纸片,拿在手里犹如千钧之重。现在钱已经迷住了徐沈平的双眼,他有没有仔细地想过:一个国家的干部、人民的公仆,一旦在政治上失节,后果会一发不可收拾,犹如掉入了无边的苦海而回头无岸,永世得不到轮回。但是,此时此刻的徐沈平已经全然不顾了。
    他和王利民又商讨了一些注册画廊的具体细节。等两人谈得差不多了,王利民说:“现在该把颜丽叫来了。”
    徐沈平说:“好。让我叫她过来。”
    徐沈平拨通了颜丽的手机:“颜丽。我是徐沈平。你马上到炎黄银行来。我在王行长的办公室等你。越快越好。”徐沈平简短扼要的口气中,已经隐隐约约包含了一点老板的成份。
    颜丽已经决定不去大富豪夜总会上班,昨天就和妈咪结清了工资。她现在押宝押在徐沈平的身上。她接完电话自然不敢怠慢,很快到了炎黄银行。
    王利民给颜丽倒上茶水后,向颜丽说:“我们刚才商量了开画廊的事,下面许多具体的工作要由你来做。首先以你个人名义,去和古都饭店签订一个长包房協议。你去包一个有套间的大房间,请饭店把套间的外间改造成办公室,保留里面的标准间,供你睡觉、休息。第二件事情是,你下午就在我们行里用你的名字开一个账户,由徐主任先存入五十万元做公司的注册资金。第三件事情是,办理工商申请。这个可以委托专业的代理公司去办,你只要经常去督促就可以了。”
    徐沈平又补充说:“有几件具体的事,要和你说清楚:你每个月的工资暂时先定为三千元,以后公司效益好了再说。你去古都饭店谈租房,房间的年租金不能超过二十万。你的吃饭问题在谈长包房时和饭店一起谈,吃饭店里的工作餐。我以前在那里吃过,早餐一人五块钱,中、晚餐各十块钱,三菜一汤,口味蛮不错的。每月七百五十块钱的餐费由公司出,你看怎么样?”
    徐沈平开出的条件超出了颜丽的预期,她自然满心欢喜:“徐主任哪会亏待我呀?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办。我绝对听徐主任的。”她见王利民在用眼瞪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也听王行长的。你们两个人都是我的老板。”
    中午由王利民做东,三人在松鹤楼又饕餮大餐一顿,画廊的筹备工作就算正式起动了。颜丽到了徐沈平的小包间。王悍东立即示意颜丽坐在徐沈平的旁边:“颜丽。今天徐主任可是真的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让他自己说吧。”
    徐沈平觉得还是让王悍东来说更好,这样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还是王行长你来说更妥当,你对情况更了解,说得比我清楚。”
    王悍东说:“恭敬不如从命。我说就我说。情况是这样的。徐主任打算开办一个画廊,主要是为朋友之间提供一个文化交流的场所。按照国家的规定,我们都是公职人员,不能出面兴办经济实体,所以考虑让你去担任这家画廊的法人代表。你看怎么样?”
    颜丽事先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她对王悍东的建议大吃一惊:“让我去当老板?我对书画一窍不通,能行吗?”
    王悍东说:“怎么不行?书画鉴定、经营上的事,都由专家来把关,你主要是在画廊里撑个场面、搞搞公关,这不正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这样我今后不用到大富豪来了?”
    “当然不用再来了,而且你在画廊的收入会比你在大富豪还高,你不会与钱有仇吧?如果你当上了画廊老板,成天都和文人雅士打交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这是何等的风光!岂不胜过了现在天天卖笑百倍?”
    颜丽对欢场生涯早已产生了厌倦。她每天被一堆男人搂来抱去、摸上摸下的,已经是感官麻木、心理疲惫,但是她为了生计,每天还得强颜欢笑,在男人中间周旋。她只怨自己没有一技之长,偏偏又贪图高档生活的享受,她不做鸡谁做鸡?现在她见有脱离风尘的机会,自然打心底里愿意:“王行长。我哪天开始当这个老板呀?”
    “从明天起,你就不用到大富豪来上班了,专门负责筹备画廊的事。如何具体操作,我们明天再仔细商量。开办初期的工作,主要是选择画廊的经营场地、办理工商注册方面的事。”
    颜丽瞟了徐沈平一眼:“今天晚上没有其他的事啦?”
    王悍东说:“待会儿我和徐主任还有事,和你说完话我们就走。你也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但是,如果你今天愿意在大富豪站完最后一班岗的话,我们也不反对。”
    王悍东话说完话后,脸上露出了坏笑。颜丽也不甘示弱:“我今天的最后一班岗,就是为王行长站的。站完了这班岗,就等着王行长给我立贞节牌坊了。”她拿出流水小单“现在你先把单签了。”
    王悍东签完单。颜丽拿上小单走了。
    等颜丽出去后,王悍东把包间的门关好。他坐下来对徐沈平说:“现在事情的轮廓已经清楚了。开始运作的资金从我这里拿,就是章建国放在我这里的两百万。你先把东郊美庐买下来,剩下的钱,作为画廊的注册金和开办费用。颜丽那里的钱也不能省,先给她点甜头尝尝,以后看情况再说。明天你来把支票拿回去?”
    “支票什么时候来拿,等我回去和老妈商量以后再告诉你。只是开画廓的地点选在哪里好?”
    “我们的画廊不是一般的画廊,画廊的地点不但不能选在画商扎堆的地方,而且要在一个有档次的场所。这既方便我们客户的出入,也容易避人耳目,最好是在五星级饭店里包个大套间,费用高一点不要紧,关键是值不值。”
    徐沈平觉得王悍东的意见有道理:“暂时就这么定吧!”
    王悍东见事情已经谈到这个地步,和徐沈平说章建国的交换条件该是时候了:“我顺便问一句,章厅长的扶正问题不会有问题吧?”
    “省委组织部这头不会有什么问题。我老爸担心省人大那边,会不会杀出什么程咬金来。只能到时候看情况再说了。昨天上午我已经和章厅长简单地勾通了一下,肯定的答复现在谁也说不好,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谁能打包票?”
    王悍东是身在官场的人,当然知道徐沈平讲的是实实在在的真话,也只能看将来事态的发展了。他根据现在的情况判断,觉得章建国至少有八成的胜算。
    俩人觉得该说的都说了,该商定的事也大体有了眉目,他们又喝了几口茶就散了。
    徐沈平回到家里,见他母亲沈彩虹已经早他一步先回了家。他没见到老爸徐文俊,便问老妈:“老爸呢?这么晚还到哪里去?”
    沈彩虹说:“你老爸中午去通江市考察干部去了,一两天内就回来。今天晚上请韩跃进吃饭他都没去,由我一个人代表了。”
    徐沈平又问起今天请韩跃进吃饭的情况,沈彩虹笑着说:“现在的人,个个都是官迷心窍。韩跃进现在已经是副局级,一心要向正局级、副厅级爬。他今天发了一大通牢骚,对检察院的现状十分不满。这个人对我们有用,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选。”
    “检察院的人都是我们要提防的人,对他怎么个利用法?”
    “韩跃进不是想当检察长吗?我们就把他扶上去。等他当上了检察长,就成了我们的包衣奴才,奴才能不为主子出力尽忠?主子垮了,有他包衣奴才的好处?”
    徐沈平不喜欢看古装电视剧,所以对“清宫戏”不了解:“妈。什么叫‘包衣奴才’?”
    沈彩虹说:“你真是孤陋寡闻,什么是‘包衣奴才’也不懂。清朝的达官贵人家里的家奴,以后被主子外放做官,无论官做到多大,还是原来主子家的奴才,见了主子的面,还要下跪磕头,这就叫‘包衣奴才’。‘包衣奴才’永远是主子小圈子里的人,一生一世对主子忠心不二。”
    徐沈平这下子母亲明白了拉拢、控制韩跃进的真实意图了。一个想升官,一个想利用,这是一桩各取所需、各怀鬼胎的买卖。徐沈平又将今天晚上王悍东策划的全部计划和盘托出,想听听沈彩虹的意见,这中间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沈彩虹听得很仔细。她觉得计划大体可行,但不是无懈可击:“这中间还有几处我不大明白。首先是这些书画赝品从哪里来?其次是买家明知是赝品,买回去一堆废纸有什么用?不如直接把钱送过去以后就走人,这样岂不更加省事,何必多此一举呢?还有用颜丽当画廊的法人代表,你们有把握不会出事?”
    徐沈平觉得母亲的提出的这几个问题,他当时确实没有想到,明天他再和王悍东探讨一下。好在徐文俊这两天不在家,画廊究竟如何运作,还必须等他回来才能拍板,如果需要临时刹车,时间上还来得及。接着他又向母亲说了琼花的事。他说他见过琼花本人了,长得水灵、生得聪明、手脚机灵,等现在的保姆一走,他就让琼花过来。
    沈彩虹听儿子说了琼花那么多的优点,没有表示什么反对意见。她知道现在保姆紧缺,找个好保姆也挺困难的:“既然你见过人了,也觉得好,你就通知她来吧!我明天就和家里的保姆说,不用等到五一劳动节了,让她早点回去也好,结婚是人生大事,不要让她在时间上搞的太仓促。她这几年在我们家也够尽心尽力的,她的工钱可以结算到五一节,横竖我们也不缺这几个钱。等她临走的时候,从你爸那里拿几瓶好酒、几条好烟送给她,也表示我们的一点心意,算作送她的结婚贺礼。”
    短短的几分钟,组织部长家新老保姆的换班工作,就顺利地定了下来。
    第二天,徐沈平向办公室打了个招呼,他上午出去办点事不到厅里去了,有事等他下午回来再处理。他和王悍东约好马上到他的银行见面。
    徐沈平驱车赶到炎黄银行。王悍东已经在行长室里泡好碧螺春茶,恭候他的光临。两人坐下以后,王悍东首先问:“你昨天回去商量后,徐伯父对开画廊是什么意见?”
    徐沈平说:“我老爸不在家,去通江市考察干部了。我老妈倒是挺赞同开画廊的,不过她有几点不太放心的地方。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今天再深入探讨一下。我们事先多想一点,把事情想复杂一点,今后就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接着徐沈平把她母亲的几点疑虑说了一遍。王悍东说:“智人千虑、终有一失。徐伯母提的几个方面是需要认真对待。”他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这三个问题都不难解决。先说书画的赝品问题。大约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书画根本不值钱,也没有书画市场,所以基本上没有人去做假,近十年来书画的市场价格上涨了几十倍,甚至几百倍,因为书画做假有利可图、获利丰厚,所以现在是赝品满天飞,因此要赝品不难,要多少有多少。我们要的是高级仿真的书画,就是行话里说的高仿,这就要费点事,去寻找民间的高手来做。现在再说第二个问题。如果直接收钱,也就是直接受贿,当然痛快而且省事。但是我们的目的不是要把钱洗白吗?没有这一道程序,钱就洗不白。这个办法古人也用过。清代大贪官和珅就用开古玩店卖古董敛财。要不是乾隆死了,改朝换代成了嘉庆,和珅也不会倒台,‘和珅跌倒、嘉庆吃饱’。让嘉庆发了一笔意外之财。我们开画廊的作用,是把送钱的和办事的从中间隔开,筑起了一道防火墙。为了保护徐伯父的安全,这道防火墙非要不可。至于颜丽的问题则简单多了。第一,不向她露底,不要让她知道卖的书画是赝品。第二,她只负责日常事务。现在的人都猴精,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真佛不烧香,颜丽也接待不了真正的客户。有了客户由她通知你去接待,只要你在见客户时,防着她一点就行了。当然对颜丽用一些辅助的手段也是必需的。如果你在床上和钱上能驾驭她,还怕她翻了天不成?”
    王悍东的话犹如一夥定心丸,彻底打消了徐沈平最后的一点犹豫,他下决心要大干一场了。他伸出手说:“行。就这么办。等我老爸回来后,他那方面的工作由我来做。你把章建国的支票拿来吧。”
    王悍东把两百万元的支票给了徐沈平。徐沈平小心翼翼地把支票收好。这是他凭生经手的最大一笔款项。这张薄薄的纸片,拿在手里犹如千钧之重。现在钱已经迷住了徐沈平的双眼,他有没有仔细地想过:一个国家的干部、人民的公仆,一旦在政治上失节,后果会一发不可收拾,犹如掉入了无边的苦海而回头无岸,永世得不到轮回。但是,此时此刻的徐沈平已经全然不顾了。
    他和王悍东又商讨了一些注册画廊的具体细节。等两人谈得差不多了,王悍东说:“现在该把颜丽叫来了。”
    徐沈平说:“好。让我叫她过来。”
    徐沈平拨通了颜丽的手机:“颜丽。我是徐沈平。你马上到炎黄银行来。我在王行长的办公室等你。越快越好。”徐沈平简短扼要的口气中,已经隐隐约约包含了一点老板的成份。
    颜丽已经决定不去大富豪夜总会上班,昨天就和妈咪结清了工资。她现在押宝押在徐沈平的身上。她接完电话自然不敢怠慢,很快到了炎黄银行。
    王悍东给颜丽倒上茶水后,向颜丽说:“我们刚才商量了开画廊的事,下面许多具体的工作要由你来做。首先以你个人名义,去和古都饭店签订一个长包房協议。你去包一个有套间的大房间,请饭店把套间的外间改造成办公室,保留里面的标准间,供你睡觉、休息。第二件事情是,你下午就在我们行里用你的名字开一个账户,由徐主任先存入五十万元做公司的注册资金。第三件事情是,办理工商申请。这个可以委托专业的代理公司去办,你只要经常去督促就可以了。”
    徐沈平又补充说:“有几件具体的事,要和你说清楚:你每个月的工资暂时先定为三千元,以后公司效益好了再说。你去古都饭店谈租房,房间的年租金不能超过二十万。你的吃饭问题在谈长包房时和饭店一起谈,吃饭店里的工作餐。我以前在那里吃过,早餐一人五块钱,中、晚餐各十块钱,三菜一汤,口味蛮不错的。每月七百五十块钱的餐费由公司出,你看怎么样?”
    徐沈平开出的条件超出了颜丽的预期,她自然满心欢喜:“徐主任哪会亏待我呀?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办。我绝对听徐主任的。”她见王悍东在用眼瞪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也听王行长的。你们两个人都是我的老板。”
    中午由王悍东做东,三人在松鹤楼又饕餮大餐一顿,画廊的筹备工作就算正式起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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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两天以后徐文俊回到省城。他一回到家里,沈彩虹就把她同意收下章建国两百万和徐沈平开画廊的事告诉了他。他分析了一下这里面的细节,觉得基本上可行,最终点头认可了这一计划。夫妻俩决定从两百万里拿出一百五十万,把东郊美庐的房子买下来。余下的五十万由徐沈平去办画廊。沈彩虹顺便也向他说了换新保姆的事,徐文俊一向不大过问家务事,任由沈彩虹说了算。
    徐文俊第二天上班后,将秘书找来安排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由秘书和省报总编室联系,他要在省报上发表一篇具名文章,标题是:“组织部门要做公正廉洁的表率”,要省报为他安排版面。他要发表这篇文章的背景,是省人大、省政协两会召开在即,换届选举也即将开始。第二件事情是,他要秘书将这次去通江市考察期间,当地政府、干部送给他的礼品交给组织部办公室保管,总计有:中华烟八条,五粮液四瓶,高丽参一支。秘书按照他的指示去办了。他做这两件事,是为了执行沈彩虹给他制定的策略,在大场面上一定要维护好自己的光辉形象。
    第二天,徐文俊的文章就见报了。文章的核心内容是:公正廉洁,是我们党的干部工作的优良传统,也是对组织部门和组工干部的基本要求。看一个组工干部是否合格,首先要看是否公正廉洁;社会上评价组织部门,首先也是看是否公正廉洁。坚持公正廉洁,是组织部门实践“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必然要求。我们党要始终做到“三个代表”,关键在于建设一支能够适应新形势新任务要求的高素质领导干部队伍。组织部门作为党委管理干部的职能部门,在建设高素质干部队伍中肩负着重要使命,履行着重要职责。组工干部只有以身作则、公道正派,才能始终不渝地贯彻党的干部路线和干部标准,大批起用忠实实践“三个代表”、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中做出实绩、得到群众公认的人,从而为实践“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提供坚强的组织保证……。如此云云。
    徐沈平在和王悍东商定办画廊以后的半个月里,在忙着两件事情。一件是开办画廊。画廊的一切事情进展顺利。画廊设在古都饭店的1808房。王悍东请起名公司给画廊起了一个儒雅的名字:“艺林雅集”。他又请省书法家協会主席郁天水写了店招,做了一个贴金的大匾挂在画廊的迎门之处。金光灿灿的“艺林雅集”四个字,有棱有角、张牙舞爪,彰显着霸气。工商、税务登记也办好了。经过王悍东在税务局的朋友帮忙,税务采用定额包税制,全年只需缴纳一万二千元,就一切OK了。
    颜丽住进了古都饭店以后十分开心,五星级的设施和服务,让她尽情享受荣华富贵,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画廊刚开张,书画作品还没有张罗到位,所以她成天无所事事,感到从来没有如此放松过。她白天看看电视,去饭店的员工餐厅享用三菜一汤,晚上还到酒吧里喝点小酒,与小男人打情骂俏,日子过得优哉游哉,好不自在快活。徐沈平隔一天来陪她过一次夜,颜丽的身心两方面都得到了极大地满足。她现在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的开支,计划把每月的工资积攒起来,以备今后的不时之需。
    画廊即下来最紧迫的事情是进货。进货的渠道是由王悍东收藏圈子里的一个朋友帮忙解决。这个朋友名叫贾作人。他在收藏圈子里混了二三十年,是个老混混,在省城的收藏圈子里臭名远扬。王悍东找他的原因,是贾作人有数十年做假书画的经验,是这个领域里的高手。贾作人是块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材。
    在古都饭店的房间租下来后,王悍东把徐沈平和贾作人都约到了“艺林雅集”。王悍东给两人做了简单介绍,他只告诉贾作人,徐沈平是这家画廊的老板,而隐去了徐沈平的正式身份和家庭背景以策安全。简短互相介绍以后,谈话立即进入正题。王悍东说:“徐老板的画廊新开张,一下子没有能力进那么多的行货,想补充一些水货把画廊的场面撑起来,在做高仿水货上,贾先生是行家里手,今天请贾先生来就是请贾先生帮徐老板一把。”
    贾作人专做书画水货生意,帮忙是不在话下,重要的是要有钱可赚:“王行长客气了。帮忙谈不上,不知徐老板要哪些人的作品?”
    因为徐沈平不在行,还是由王悍东代他进行磋商:“只要是目前市场上抢手的书画作品都可以,但只要高仿的书画,那些粗制滥造的一律不要。”
    “一分钱一分货。只要你能提出具体的要求就好办。你先定个行货书画的市场价格范围,我再开出个相应的水货单子供你们选择。”
    “从两万到两百万”
    “这个单子我一两天之内给你们搞定。你们要人物画?还是山水画、花鸟画?”
    “这个不限定。关键是画家的名头要大,只要市场认可的都行。”
    最后双方商定了高仿水货的价格:最低每平方尺一千元,最高每平方尺五千元,视画种、名头、尺幅、精细程度而定。一画一议。
    贾作人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两幅尚未装裱的山水画:“这两幅画,一幅是宋文治的‘太湖春早’。这一幅是方骏的‘灵山静水’。这两位画家都是画江南水乡的大家。宋先生最善长画太湖,故有‘宋太湖’的美誉。他的山水画可以用一个‘秀’字来形容:‘秀而不媚,秀而不俗’。方先生的山水画可以用一个‘静’字来概括:‘静若处子,静若梦境,清新冷艳’。目前的市场行货价格,宋文治的山水画大约在每平方尺五到六万元之间。方骏的山水画大约在每平方尺一到二万元之间。如果高仿这两幅画,宋文治的画画得精细,市场价格也高,水货的价码相应要高出一、两倍。这两幅都是高仿的,你们看看仿的水平怎么样?”
    王悍东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两幅画仿的果真有水平,一幅清‘秀’,一幅恬‘静’,两位大家的风格跃然纸上。
    听了贾作人的解释,徐沈平总算有了一点起码的入门知识。王悍东是知道一些书画市场的内幕行情,他也不和贾作人讨价还价:“只要你拿来的东西好,钱的问题可以商量。你可要搞清楚了,我们之间不是一锤子买卖,来日方长。你能令我们满意,我们也会包你满意。有钱大家赚,有财大家发。你不用担心,只要徐老板的生意顺利,有你赚钱的机会。大家共同富裕嘛!”
    贾作人口若悬河、娓娓道来。徐沈平不懂书画的鉴定。他看了贾作人带来的两幅样品,也看不出两者之间有什么高低之分。他对贾作人做假的技术,仍然有点不大放心:“我们要的绝对是精品。你做水货的手法,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贾作人见徐沈平对他尚存疑虑,乘机吹嘘自己了一番:“今天在这里讲一句过头的话,在省城做书画水货这一行里,还没有人能居我之上。我们做水货有我们自己的独门技巧。这不外乎两个方面:第一,画工必须是民间的高手。民间画家里不少人的功力很深,缺少的是宣传和机遇,埋没了不少的书画人材。我网罗了这批高手,给这些人提供了一个舞台,让他们专门从事水货制作,总比他们穷困潦倒一辈子要强。第二是技术手段。如果我们有原作,制作仿品则用透视法。把原作放在透光桌上,中间隔上聚酯薄膜,再在上面蒙上宣纸临模。如果手头没有原作,则从画册上拍彩色翻转片,用投影的办法临模。这两种方法画出来的水货,绝对与原作一模一样,然后再进行一些做旧处理,拿出来都几乎可以乱真。”
    徐沈平见贾作人讲的言之凿凿,便信以为真。他吩咐颜丽到古都饭店餐厅订餐,今天中午他要好好地招待一下贾作人。
    徐沈平忙的另一件事情,是家里的保姆换班。这件事还得由王悍东来操作。徐沈平把沈彩虹同意让琼花去他家做保姆的消息告诉王悍东。王悍东说:“这再好不过了。我马上通知陆主任让琼花上班,你家里的保姆哪天走?”
    徐沈平说:“我老妈的意思是在这个周末让她回家。”
    王悍东说:“星期天上午十点钟你在家等我,我带琼花一起过来。”
    王悍东立即给陆主任打了电话,并关照上次让买的工作服不能忘了买,以免影响新保姆的形象。陆主任在电话那头一一答应下来,他还说:这个星期天他破例加一次班,准时在服务中心恭敬王行长的大驾光临。
    星期六的下午,徐沈平家的保姆拿着多得的一个多月工资,还有主人家送的烟酒,高高兴兴、风风光光地回乡下嫁人去了。
    星期天一早,王悍东开车到了服务中心,陆主任毕竟是老同志,言必信,行必果。果然和琼花在服务中心等着。小赵替琼花买的工作服十分得体,基本上介于时装和便装之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琼花经这么一打扮,更是美若天仙了。
    陆主任将琼花交给了王悍东就回去了。王悍东驾车带着琼花前往徐沈平家。王悍东在途中对琼花说:“徐部长可是省里的大官,比你们乡下的县太爷要大好几倍。你是以炎黄银行员工的身份去他们家工作的,所以要注意自己的和单位的形象。只管做事,不要什么都好奇,多看少问,看见什么只要藏在心里就行了。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可以打电话来问我。”
    琼花不明白王悍东讲的比县太爷大几倍的官究竟有多大。她以前见过最大的官是三十里舖乡的乡长。乡长的官已经夠大了,县太爷比乡长还大,东家的官比县太爷还大好几倍,可想而知这回的她的东家,一定是一个可敬可畏的家庭。她回答王悍东说:“咱记住了。咱会小心的。咱只管做事,不问别的。”
    王悍东又说:“只要你在那里做得好,除了服务中心给你发的工资以外,我还给你发奖金。”
    琼花一听还有奖金,心里实实在在的感激王悍东:“咱真得好好谢谢王行长。今后咱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王行长尽管说,咱知道错了会立即改正过来。”
    王悍东见琼花如此虔诚,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我不过是多关照你几句。我看你人很聪明,会做得很好的。”
    说话间车子到了北京路上的徐沈平家。王悍东下车去按了门铃,是徐沈平出来开的门。徐沈平见到如今打扮一新的琼花,也暗暗吃了一惊,他想:女人的美丽,一大半靠装扮。城里前卫时尚的女郎,如果缷去外面的粉饰,个个都会惨不忍睹。
    徐沈平引导王悍东和琼花进了院子。琼花看见如此优雅的庭院,她确信了王悍东所说的,东家的官比县太爷大几倍的说法。她见过老家的乡政府,和这里一比简直是个破窑洞了。
    徐沈平开门请他们进去。琼花见房间里一尘不染,再看看自己的鞋子,鞋底下全是土,顿时在门口踟蹰不前。王悍东很熟练地在进门处的玄关换上了拖鞋。他催促琼花:“你也快换上拖鞋。”
    进门要换鞋,琼花上了城市生活的又一课。她找了一双小一点的拖鞋换了,随着王悍东进了门。
    正在客厅里的沈彩虹,见到王悍东来了,热情地迎了上来:“王行长。你真是稀客啊!请随便坐。”
    王悍东没有坐下来,先向沈彩虹介绍琼花:“沈局长。这是新来的保姆,琼花。就是隋炀帝三下扬州看琼花的那个琼花。”
    沈彩虹见琼花长得如花似玉,终于明白了儿子急于换保姆的原因。她此时产生了一丝担心,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放在家里,会不会生出什么事端?她对答应换保姆的事,开始有点后悔了,但是她依然不动声色:“这姑娘不但人长得漂亮,名字也漂亮。初来乍到我们家,不知道她习惯不习惯,先做一段日子再说吧。”
    她把王悍东拉到一边:“你从哪里为我们家找的这个保姆?多少钱一个月的工钱?”
    “她是我们银行的临时工。在家政培训中心受过正规的家政培训,做事绝对利索。可惜她只是从农村出来的打工妹,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还要请徐伯母多多指点指点。她的工资由我们银行支付,这个不用你们操心。你们觉得合适,你们就留下来用,如果不合适我再把她领回去,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见王悍东如是说,沈彩虹也不能再说什么了:“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先留下来试试再说吧!”
    沈彩虹回头一看,琼花还不知所措的站在客厅的中央。她想:农村来的姑娘就是老实本份。她把琼花带到徐文俊的书房里,和徐文俊见了一面。徐文俊和琼花打了一个招呼,又坐下来看他自己的材料。琼花的漂亮徐文俊留下深刻的印象,早先的保姆五大三粗,哪有琼花这样赏心悦目。
    过了徐文俊这一关,琼花开始了在徐文俊家的保姆生涯。
    因为琼花初来乍到、摸不着锅灶。中午王悍东请大家在外面餐馆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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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徐沈平在外面紧锣密鼓地张罗“艺林雅集”的半个月里,章建国在交通厅里也没闲着。在徐文俊的示意下和章建国小动作的推动下,厅党组有关新厅长人选的报告送到了省委组织部。徐文俊很快在上面做了批示,同意交通厅厅党组的意见,由章建国接替即将离任的老厅长。在这个批示报告要报送省委和省人大的当天上午,徐文俊召开了组织部的部务会。在会议上徐文俊用闪电战的手法,宣读了交通厅党组的报告和他个人的意见,几位参加部务会的副部长事前毫无准备,当然对交通厅党组的报告提不出有什么份量的反对意见,章建国的任命在组织部顺利地获得了通过。部务会议一结束,徐文俊命令秘书立即将文件发给了省委和省人大。
    几天以后省人大的批复回来了。徐文俊一看顿时凉了半截。省人大常委会认为,章建国业务能力不强,其学历只有中专,而且工作作风也有些问题,作为交通厅厅长人选不适宜。徐文俊收了章建国的钱,如果章建国事情没办成,这收下的两百万块钱,一下子从香饽饽变成了烫手的山芋。徐文俊意识到这十分危险。他坐在办公室里冥思苦想,也没想出一个什么好办法。
    当天徐文俊下班回到家里,依然愁眉不展。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琼花把饭菜端上餐桌,一个人回到厨房里独自用餐。这是沈彩虹给家里保姆定下的规矩,理由是首长在家里吃饭时的谈话,有时会涉及到党和国家的机密,因此保姆不能同桌而餐,必须在厨房单独用餐。琼花见问题说得如此严重,当然应该照此执行。
    晚饭前徐沈平打电话回家说,他在古都饭店的画廊和颜丽有事,不回来吃饭了。因此今天的餐桌上只有徐文俊夫妻二人。沈彩虹发现徐文俊的脸色十分难看,便问他:“你身体不舒服?”
    徐文俊摇了摇头:“身体倒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只是心里烦得很。章建国当正厅长的报告,省人大给否决了。如果我们把这件事办砸了,已经到手的两百万要吐出来不说,还让章建国和王悍东笑话。万一事情走漏了风声,后果将不堪设想。你说这回倒霉不倒霉?”
    沈彩虹一听是这档子事也着急了。她放下手上的碗筷:“你想出什么补救的办法没有?”
    “当时向省人大送报告的时候,我也曾经担心过,章建国的口碑不太好,报告在省人大有通不过的可能,可是我当时还存有一点侥幸心理,希望能匕够一次通过,万一通不过,等通不过以后再想办法解决。现在真的通不过了,我一时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你说能不烦吗?”
    “你们送给省委的报告批下来没有?”
    “省委的报告也没有批下来。这两个报告是连在一起的。省人大的批示也会同时抄送省委,你说省委的报告能批下来吗?”
    沈彩虹一时也沉默了。她站起来在餐厅里转了几个圈子,突然停了下来:“你能不能找人去省人大疏通一下关系,大不了我们也出点血,从章建国的钱里面拿出一二十万去活动一下,你看行不行?”
    “这恐怕行不通。人大刚否决了章建国的任命,现在临阵磨枪去送钱,要人大立刻再改回来,这么大的一个弯,人大拐得过来吗?再说人大马上面临换届选举,谁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冒如此大的风险?我前几天还刚在报纸上发表了那篇文章,现在去为章建国活动,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吗?如果办得不严实,很容易给别人留下口实,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沈彩虹在餐厅里又转了一圈,仿佛她是组织部长似的,又提出了一个新点子:“你看能不能这样办?最近省文化厅不是要安排党组书记吗?你不妨把交通厅的党组书记调到省文化厅,让章建国当交通厅的党组书记。一来省人大管不了党组织的事,你们组织部就能搞定。二来把章建国的事也算办成了一大半,给了他一个交待,那两百万块钱自然也不用退了。如果现在要退钱给章建国,钱让沈平拿去买了东郊美庐的房子和开办了画廊,我们眼下也拿不出来钱来呀。”
    “这个办法行不通。章建国要的是厅长这个位子。党组书记不管业务。他要的是实权。他要实权干什么?说到底还不是弄钱?不然他送我们的钱从哪里出?章建国花两百万买厅长这个官,他不捞个五百万、一千万的能罢手?投资于政治,是最大的暴利投资。否则他把钱存在银行里吃利息了。”
    沈彩虹想了一下说:“这也不矛盾啊。先让章建国当上党组书记,接下来第二步再让他兼任厅长。你只要把交通厅的厅长位子一直让他空在那里就行了。这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沈彩虹的曲线迂回战术,使徐文俊茅塞顿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
    每一个贪官的身后,总是站着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女人。沈彩虹得意地笑了:“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这个组织部长还不如让我来当算了。”
    章建国的事情有了转机,徐文俊一下子又振奋起来,两人继续用餐。不知是琼花烧的菜烧得合两人的胃口,还是两人的心情舒畅了,今晚的菜是一点没有剩下。沈彩虹叫琼花把桌子上的碗筷撤了。两口子一脸轻松地进入了卧室。
    琼花把厨房里收拾干净,回到自己的卧室里。琼花的卧室在一楼。这是一个十六平方米的标准房间,只是不带卫生间,需要方便的时候,必须到客厅的客用卫生间去。虽然有这么一点不方便,但是琼花是心满意足了。这间卧室不但有一台二十英吋的大彩电,而且还有空调。只要自己想用,房间里可以一年四季如春。一来天气已经转暖,二来琼花怕空调费电,所以至今空调一次也没有开过。她想起大春他们住的地下室,又想起她爹住的旧窑洞,她如今仿佛是住在天堂里了,就是老家乡长住的窑洞也不如她。她是一个知足的姑娘,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琼花回想起进了徐家的这几天的日子,她总觉得怪怪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他们家的生活过于精细和准确。每天早上沈彩虹用完早餐,都会给琼花一张单子,上面列出了今天中午和晚上的菜单,今天要买些什么日常生活用品,上面也写得清清楚楚。沈彩虹给了琼花一千元的周转金,每天的每笔开支都要琼花记账。等琼花把一千元花完了,根据账单实报实销。第二个怪异之处是,二楼沈彩虹的卧室,从来不让琼花独自进去打扫。只有双休日沈彩虹在场的情况下,她才会让琼花去打扫她的卧室。如此神秘兮兮的原因,琼花百思不得其解。第三是徐沈平很少回家吃饭,住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多,每次徐沈平回家时看她的眼神,总是色迷迷的,令她浑身的不自在。但是徐沈平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这个不自在只能放在自己的心里,总是令琼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琼花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王行长看起来就和部长家关系非同寻常,当然对他说不得。写信和爹说吧,既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白,爹远在天边也没法商量。大春虽然离得很近,但是脾气急躁,说了反而会把事情弄糟。她只有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了。
    在琼花到了徐文俊家的第二天,她就给大春打过一次电话让大春放心,说她在这里一切都很好,还将这里的大概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並且关照大春不要给她打电话,以免部长家里有意见,首长家里的电话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打的,如果她有什么事,她会主动打电话给他的。琼花还告诉大春,她给她爹写了一封信,向他报告了她在这里的幸福生活,让爹可以放心,同时也分享她的快乐。因为部长家的地址也是不能随便告诉外人的,她让爹把回信邮寄到大春那里,她有空会自己去取信。大春是一个知进退的人,自然能够理解琼花的苦衷,琼花的要求他全部答应下来。
    琼花想了一阵心事,觉得有点无聊。她又打开电视机看了一会儿,电视里几个台播出的电视剧都是一些打不起人精神的内容,她看了一会儿就关机睡觉了。
    第二天徐文俊一到省委宣传部,就起草了两份报告给省委,一份的内容是将省交通厅的党组书记调任省文化厅党组书记。这作为干部的正常部门交流,并没有什么不正常,在部务会上很快地得到了通过。另一份内容是任命章建国为交通厅党组书记。这份报告在部务会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李副部长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来。他说:“省人大对章建国同志的意见要引起我们的重视,如果章建国同志任厅长不合适,那么任党组书记同样不合适,我建议是否由部里再组织一次对章建国同志的详细考察,做一些民意调查,等考察调查报告出来以后再做决定?”
    李副部长婉转的意见得到了林副部长的附议。徐文俊见此情景,知道现在要强行突破有一定难度,不如采取了以退为进的策略:“李部长的建议是本着对党的干部工作负责,也是对我们一个同志的政治生命负责的态度,我们做党的组织工作,就是要提倡这种认真负责的态度。李部长提议对章建国同志做进一步的考察,我认为也是可以的,也是必要的。为了使文化厅和交通厅两个党组的工作不受影响,考察工作要尽快地进行,明天就由组织一处派考察组去交通厅。具体工作由我亲自来负责。”
    徐文俊的话听起来非常合乎党性原则,可是十分勉强。部务会议结束后,徐文俊马上给徐沈平打了电话,详细地解释了目前任命章建国所面临的困难,以及他对迂回战术的种种安排。他特地关照徐沈平,不能向章建国透露省人大否决任命的内幕,只说这次组织部派人来,只是对他任命前的例行考察,并要他通知章建国,做好接待考察组的相应准备。
    徐沈平接完老爸的电话后,几步赶到章建国的办公室,向章建国做了汇报。章建国听到考察组要来交通厅考察的消息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只要考察中不出意外,自己离厅长的位置又接近了一步,忧的是万一考察中有人搗乱,徐文俊把全部责任一股脑儿推给他,不但厅长当不成,送出去两百万也打了水漂,落一个人财两空。因此,如何接待考察组是当前的重中之重,值得费些脑筋。他决定找王悍东来商量一下,听听他有何高见?
    章建国拨通了王悍东的手机,问他现在有空没有?王悍东在电话里说:“我现在正在市委伍书记这里,一时半刻还无法脱身,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没有?”
    章建国听说王悍东在市委书记伍文龙那里,感到好生奇怪。他前一阵子曾经听王悍东说过,市里为了搞形象工程,已经向几大银行借了大笔贷款,到期有四十几亿的贷款无法如期归还。最近这几家银行已经采取联合行动,如果市政府的旧账不清,新账就不开,几家银行联合关上了市政府继续贷款的大门。他问王悍东:“你们银行准备再给市政府贷款?”
    “不是。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和你见个面,见面时我再和你说。你有什么事可以一块儿说说,你看怎么样?”
    章建国觉得也只能如此了:“好吧。今晚八点钟,你到我家来。不管你晚上有什么急事,也不准失约!”
    王悍东回答得很爽快:“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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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王悍东晚上八点钟准时到了章建国的家里。两人屁股还没坐热,茶还未喝上两口,外面包工头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章建国频繁地去接电话,两人之间一句要紧的话也没谈起来。章建国不胜其烦,只能对王悍东说:“这些人简直不让我有安生的时候,你说烦不烦人?我们出去找个清静一点的地方坐坐。否则今天什么也谈不成。”
    王悍东想了想,觉得夜总会人太吵,茶楼人太杂,都不是商量事情的地方。他忽然想起颜丽的画廊,晚上只有颜丽一个人,那里清静,何不去颜丽那里?他打了颜丽的手机,知道今天徐沈平不在那里,便和章建国说:“我们去古都饭店。”
    章建国说:“到古都饭店开个钟点房也行。”
    “哪用开什么钟点房?徐沈平在古都饭店有个长包房。我们去那里又安静又省钱。”
    “他在那里长包房干什么?包二奶?”
    “现在你先别问。你去了那里就知道了。”
    王悍东开着车,和章建国一起到了古都饭店的十八楼的“艺林雅集”画廊。
    章建国进了画廊房间,一眼就看到了迎门的“艺林雅集”的店招,感到十分意外。他问王悍东:“徐沈平在外面还经营画廊?”
    王悍东微微一笑:“这个问题等会再说。我先给你介绍这家画廊的老板颜丽小姐。”他又向颜丽介绍了章建国:“这是我的老朋友章先生。”
    介绍完毕,王悍东把颜丽拽到门口的玄关,对她说:“现在我们借你的这方宝地坐一会儿,我们两个谈点私事。你下去到酒吧里坐坐。等我们的事情谈完了,我打电话叫你上来。”
    他一面说一面从钱夹里抽出一张百元的大钞给了颜丽。颜丽本来就打算去酒吧会她的小男生,白捡了这天上掉下来的一百元钱,当然非常开心。王悍东把颜丽推向门口,乘机又在颜丽屁股上摸了一把。章建国坐在里面,因为中间隔着玄关,所以没有看见王悍东的小动作。王悍东把门关好上了锁,回到章建国对面坐下来。他凭借对画廊十分熟悉的优势,拿出一副主人的架势,为章建国沏茶、递烟。这下两人才开始正式的促膝谈心。
    章建国首先和王悍东说了组织部又要来厅里考察的事。王悍东也觉此事的做法做得有点反常。上次交通厅党组向组织部送交报告后,组织部已经组织过一次考察,这次又是出于什么考察目的呢?王悍东问章建国:“上次来厅里考察的是组织部的哪个处?”
    “干部一处。”
    “这次呢?”
    “不知道。徐沈平没说。”
    “情况不明、就地宿营。我们分两种情况来考虑。第一种,还是干部处来考察,不管他是干部一处还是干部二处、干部几处,这说明上面对上次的考察报告有异议,这很可能是你的仇家在暗中捣鬼,背底下给省委组织部写了什么对你不利的材料。因此这次的考察你得格外的小心,很可能是干部处换二处或者三处来考察,决不可能是上次的原班人马,不然何必多此一举呢?所以你既要把考察组伺候得比上次更好,还要提防有人暗算。厅长的宝座人人羡慕,连我都想当几天过过瘾呢,这个不得不防。如果这次来考察的是组织一处或者是二处、三处什么的,则说明组织部对你有可能另做安排,你留不留在交通厅都很难说。这次由组织部哪个处来考察,一定要向徐沈平问个明白。否则你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章建国听王悍东这么一分析,思路一下清晰了,心情也更为紧张:“徐沈平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徐沈平说话算数不算数,也不是他能说了就算的。就是他的老爸徐文俊,也不能一手遮天,出一些意外情况完全有这种可能,到时候你怨谁去?你去法院告他?这不大可能吧!”他接着又问章建国“上次的考察工作,厅里由谁具体负责接待工作的?”
    “是徐沈平。”
    “那好啊。你把这次的接待工作,还是一股脑儿地交给他,把担子全部压在他的肩上,他不想尽力也得尽力。考察组要找的谈话对象你事先做好安排,民意測验调查、汇总,都由徐沈平去做,数字都是人写出来的,怎么写还不都是一个‘写’字吗?徐沈平总不至于那末笨吧!另外,如果让考察组知道他是徐部长的公子,事情则要好办得多。你也不能闲着,要把考察组的成员抓住,多多联络感情。了解一下他们的亲朋好友中,有没有今后有可能要和交通厅打交道的,要充分利用这种潜在关系的作用,向他们做一些泛泛而论的承诺,这对帮助你顺利度过考察关很有好处。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你接受的这次考察,我估计是有惊无险。你这次能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你的事情有了眉目,我的事情你可不能放在脑后,也该抓紧办了。”
    章建国听了王悍东的建议,觉得有不少可取之处,其中有几点做法,也是他常用的伎俩。上次组织部来考察时,考察组找的所有谈话对象,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个个都是灶老爷上天只言好事。民意測验结果也是徐沈平一手泡制的。这次需要改进的地方是,把有可能坏他事的主要嫌疑人,在考察期间全部派到外地出差,以保证他的考察能顺利过关。他对王悍东最后提的那点要求,是他们事先的约定。做人要讲诚信,这个承诺自然不能赖账:“你和我相处了这几年,我章建国是不讲朋友义气的人吗?在我们以前的合作中,我答应过你的事,件件都兑现了。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我的事情一办好,你的那件事我立即就办。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我的厅长没做成,你的那件事情恐怕希望也不大。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没有你就没有我。没有我也就没有你。你我是不分彼此,想分也分不开来。”
    听了章建国的信誓旦旦,王悍东像吃了一颗定心丸,顺便开了一句玩笑,引用了文革期间老人家说过的话:“你办事,我放心。”
    “你应该放心。”谈话的气氛轻松了起来,章建国把话题转到王悍东身上 “下午你在伍文龙那里搞什么阴谋?”
    “我哪有什么阴谋啊?是伍文龙想算计我。”
    “他算计你什么?”
    “他还能算计我什么?找我的人无不都是冲着银行的钱来的。他知道各大银行统一口径,不肯再给市里发放贷款,任他磨破嘴皮也是白搭。他这回是为他的弟弟伍文虎来疏通关系的。伍文虎在搞房地产开发,想要从我这里贷款。口气还不小,一张口就是三个亿。你说我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
    “你答应了没有?”
    “不见真神不拜佛,我哪能随便答应他。我当时敷衍了一下,说这么大的款项要报请总行批准,先看看总行的态度再说。如果我真的要放贷,有钱还不如放在你这里实惠。你说是不是?”
    “你们银行的钱放在我们这里,资金的安全性不说,就你个人的安全性也是有保证的。与公与私都有好处。”章建国想多了解一下徐沈平的情况,他把话锋一转“徐沈平开这个画廊干什么?他还懂书画这一行?他想攀附风雅?”
    “他哪里懂什么艺术啊!这和攀附风雅也沾不上边。主要是为了安顿他的表妹,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颜丽。”
    “我怎么没有听他说起过有什么表妹?”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说是表妹总比说是情妇要好听吧。” 王悍东说完嘿嘿笑了一声。他没有把徐沈平开画廊的真实原因告诉章建国,更没有说这是他的主意。他在这两方面都为自己留了一手。
    章建国看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于是打算回去了。因为他知道回到家,还有一大堆电话等着他。这些电话虽然烦人得很,但是个个都是他的财神爷,再烦也得认真处理。这仿佛是做官无法逃避的一种责任。
    王悍东问章建国要不要用车送他,章建国说他打车回去,不用劳动王行长的大驾了。
    王悍东送走章建国,立即打电话把颜丽从酒吧叫上来。颜丽和小男生调情正在兴浓之时,虽然心里一百二十个不情愿,但是她舎不得王悍东手中的“胡萝卜”,还是乖乖地上来了。
    颜丽回到画廊。王悍东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他问颜丽:“这几天你在忙些什么?”
    颜丽因为王悍东搅了自己的局,没好气地说:“屁事也没有。天天吃喝等死。”
    “像你这样地吃喝等死,许多人还没有这等福气。不要说气话了,我和你说点正经事。”
    “你王行长天天在脂粉堆里打转,还有正经事?”
    “我怎么没有正经事?我没有正经事我的钱从哪里来?如果我没有钱你们这些小姐还认得我王悍东?别瞎扯了。我知道画廊就几天没有什么事,但是画廊迟早总会有事可做的。这个不用你瞎操心。等画廊开始运作以后,谈生意由徐沈平自己去谈,跟你也没有多大的关系。我只要求你一件事,事情十分简单,今后每次来画廊的客人名单,你都详细记录下来交给我。你在画廊本身就是做接待工作,记录来客的相关资讯,本来就是你的本职工作,不应该有什么困难。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件事决不能让徐沈平知道。他一旦知道以后,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这不是你要问的问题。有什么用不关你的事。你只要回答我行还是不行?如果行,以后每月的月例钱我照样给。如果不行的话,从今以后我们一拍两散,从此谁也不认得谁。”
    颜丽心里打起了小九九。王悍东一直是她最大的财神爷。虽然徐沈平每月也给她发工资,谁会嫌钱多呢?毕竟她跟了王悍东多年,她从王悍东手中接过来的钱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给自己多留一条财路总比少一条好。她说:“王行长交给我这样重要的任务,说明你王行长看得起我,信得过我。凭我们相交多年的交情,你的事也是我的事,还要分彼此吗?请你放心,我一定会照你的吩咐去做。”
    王悍东见颜丽答应下来,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哪有婊子不爱钱的?但是王悍东仍然不放心:“颜丽。今天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把今天的谈话内容告诉任何人,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能做出任何保证。你可要想清楚了。”
    王悍东带有威胁性的话,颜丽听了不寒而栗。从她对王悍东的了解中,知道王悍东在黑、白两道通吃。她自从跟了王悍东后,犹如上了贼船,已经没有了退路。她刚才对王悍东做出的承诺,一经出口也无法收回。她只得硬着头皮说:“你应该相信我,我不会坏你的事的。”
    “有你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你可以相信,有了什么好处,我也决不会亏待你的。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王悍东乘机又给颜丽作了承诺,以巩固颜丽的忠心。谈完正事,王悍东的本性又显露出来,故态复萌:“今天徐沈平不会来了。我今晚顶替他为你加个班。”
    王悍东一把抱住颜丽,将她抱进里间的卧室。颜丽是天天进洞房的人,对此并没有什么反感。她装腔作势地说:“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你还这么性急?一点情调都没有。”
    王悍东不理会颜丽的发嗲。他把颜丽重重地摔在席梦思床上,随即返身去关上了里间卧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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