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王悍东晚上八点钟准时到了章建国的家里。两人屁股还没坐热,茶还未喝上两口,外面包工头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章建国频繁地去接电话,两人之间一句要紧的话也没谈起来。章建国不胜其烦,只能对王悍东说:“这些人简直不让我有安生的时候,你说烦不烦人?我们出去找个清静一点的地方坐坐。否则今天什么也谈不成。”
王悍东想了想,觉得夜总会人太吵,茶楼人太杂,都不是商量事情的地方。他忽然想起颜丽的画廊,晚上只有颜丽一个人,那里清静,何不去颜丽那里?他打了颜丽的手机,知道今天徐沈平不在那里,便和章建国说:“我们去古都饭店。”
章建国说:“到古都饭店开个钟点房也行。”
“哪用开什么钟点房?徐沈平在古都饭店有个长包房。我们去那里又安静又省钱。”
“他在那里长包房干什么?包二奶?”
“现在你先别问。你去了那里就知道了。”
王悍东开着车,和章建国一起到了古都饭店的十八楼的“艺林雅集”画廊。
章建国进了画廊房间,一眼就看到了迎门的“艺林雅集”的店招,感到十分意外。他问王悍东:“徐沈平在外面还经营画廊?”
王悍东微微一笑:“这个问题等会再说。我先给你介绍这家画廊的老板颜丽小姐。”他又向颜丽介绍了章建国:“这是我的老朋友章先生。”
介绍完毕,王悍东把颜丽拽到门口的玄关,对她说:“现在我们借你的这方宝地坐一会儿,我们两个谈点私事。你下去到酒吧里坐坐。等我们的事情谈完了,我打电话叫你上来。”
他一面说一面从钱夹里抽出一张百元的大钞给了颜丽。颜丽本来就打算去酒吧会她的小男生,白捡了这天上掉下来的一百元钱,当然非常开心。王悍东把颜丽推向门口,乘机又在颜丽屁股上摸了一把。章建国坐在里面,因为中间隔着玄关,所以没有看见王悍东的小动作。王悍东把门关好上了锁,回到章建国对面坐下来。他凭借对画廊十分熟悉的优势,拿出一副主人的架势,为章建国沏茶、递烟。这下两人才开始正式的促膝谈心。
章建国首先和王悍东说了组织部又要来厅里考察的事。王悍东也觉此事的做法做得有点反常。上次交通厅党组向组织部送交报告后,组织部已经组织过一次考察,这次又是出于什么考察目的呢?王悍东问章建国:“上次来厅里考察的是组织部的哪个处?”
“干部一处。”
“这次呢?”
“不知道。徐沈平没说。”
“情况不明、就地宿营。我们分两种情况来考虑。第一种,还是干部处来考察,不管他是干部一处还是干部二处、干部几处,这说明上面对上次的考察报告有异议,这很可能是你的仇家在暗中捣鬼,背底下给省委组织部写了什么对你不利的材料。因此这次的考察你得格外的小心,很可能是干部处换二处或者三处来考察,决不可能是上次的原班人马,不然何必多此一举呢?所以你既要把考察组伺候得比上次更好,还要提防有人暗算。厅长的宝座人人羡慕,连我都想当几天过过瘾呢,这个不得不防。如果这次来考察的是组织一处或者是二处、三处什么的,则说明组织部对你有可能另做安排,你留不留在交通厅都很难说。这次由组织部哪个处来考察,一定要向徐沈平问个明白。否则你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章建国听王悍东这么一分析,思路一下清晰了,心情也更为紧张:“徐沈平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徐沈平说话算数不算数,也不是他能说了就算的。就是他的老爸徐文俊,也不能一手遮天,出一些意外情况完全有这种可能,到时候你怨谁去?你去法院告他?这不大可能吧!”他接着又问章建国“上次的考察工作,厅里由谁具体负责接待工作的?”
“是徐沈平。”
“那好啊。你把这次的接待工作,还是一股脑儿地交给他,把担子全部压在他的肩上,他不想尽力也得尽力。考察组要找的谈话对象你事先做好安排,民意測验调查、汇总,都由徐沈平去做,数字都是人写出来的,怎么写还不都是一个‘写’字吗?徐沈平总不至于那末笨吧!另外,如果让考察组知道他是徐部长的公子,事情则要好办得多。你也不能闲着,要把考察组的成员抓住,多多联络感情。了解一下他们的亲朋好友中,有没有今后有可能要和交通厅打交道的,要充分利用这种潜在关系的作用,向他们做一些泛泛而论的承诺,这对帮助你顺利度过考察关很有好处。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你接受的这次考察,我估计是有惊无险。你这次能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你的事情有了眉目,我的事情你可不能放在脑后,也该抓紧办了。”
章建国听了王悍东的建议,觉得有不少可取之处,其中有几点做法,也是他常用的伎俩。上次组织部来考察时,考察组找的所有谈话对象,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个个都是灶老爷上天只言好事。民意測验结果也是徐沈平一手泡制的。这次需要改进的地方是,把有可能坏他事的主要嫌疑人,在考察期间全部派到外地出差,以保证他的考察能顺利过关。他对王悍东最后提的那点要求,是他们事先的约定。做人要讲诚信,这个承诺自然不能赖账:“你和我相处了这几年,我章建国是不讲朋友义气的人吗?在我们以前的合作中,我答应过你的事,件件都兑现了。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我的事情一办好,你的那件事我立即就办。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我的厅长没做成,你的那件事情恐怕希望也不大。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没有你就没有我。没有我也就没有你。你我是不分彼此,想分也分不开来。”
听了章建国的信誓旦旦,王悍东像吃了一颗定心丸,顺便开了一句玩笑,引用了文革期间老人家说过的话:“你办事,我放心。”
“你应该放心。”谈话的气氛轻松了起来,章建国把话题转到王悍东身上 “下午你在伍文龙那里搞什么阴谋?”
“我哪有什么阴谋啊?是伍文龙想算计我。”
“他算计你什么?”
“他还能算计我什么?找我的人无不都是冲着银行的钱来的。他知道各大银行统一口径,不肯再给市里发放贷款,任他磨破嘴皮也是白搭。他这回是为他的弟弟伍文虎来疏通关系的。伍文虎在搞房地产开发,想要从我这里贷款。口气还不小,一张口就是三个亿。你说我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
“你答应了没有?”
“不见真神不拜佛,我哪能随便答应他。我当时敷衍了一下,说这么大的款项要报请总行批准,先看看总行的态度再说。如果我真的要放贷,有钱还不如放在你这里实惠。你说是不是?”
“你们银行的钱放在我们这里,资金的安全性不说,就你个人的安全性也是有保证的。与公与私都有好处。”章建国想多了解一下徐沈平的情况,他把话锋一转“徐沈平开这个画廊干什么?他还懂书画这一行?他想攀附风雅?”
“他哪里懂什么艺术啊!这和攀附风雅也沾不上边。主要是为了安顿他的表妹,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颜丽。”
“我怎么没有听他说起过有什么表妹?”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说是表妹总比说是情妇要好听吧。” 王悍东说完嘿嘿笑了一声。他没有把徐沈平开画廊的真实原因告诉章建国,更没有说这是他的主意。他在这两方面都为自己留了一手。
章建国看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于是打算回去了。因为他知道回到家,还有一大堆电话等着他。这些电话虽然烦人得很,但是个个都是他的财神爷,再烦也得认真处理。这仿佛是做官无法逃避的一种责任。
王悍东问章建国要不要用车送他,章建国说他打车回去,不用劳动王行长的大驾了。
王悍东送走章建国,立即打电话把颜丽从酒吧叫上来。颜丽和小男生调情正在兴浓之时,虽然心里一百二十个不情愿,但是她舎不得王悍东手中的“胡萝卜”,还是乖乖地上来了。
颜丽回到画廊。王悍东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他问颜丽:“这几天你在忙些什么?”
颜丽因为王悍东搅了自己的局,没好气地说:“屁事也没有。天天吃喝等死。”
“像你这样地吃喝等死,许多人还没有这等福气。不要说气话了,我和你说点正经事。”
“你王行长天天在脂粉堆里打转,还有正经事?”
“我怎么没有正经事?我没有正经事我的钱从哪里来?如果我没有钱你们这些小姐还认得我王悍东?别瞎扯了。我知道画廊就几天没有什么事,但是画廊迟早总会有事可做的。这个不用你瞎操心。等画廊开始运作以后,谈生意由徐沈平自己去谈,跟你也没有多大的关系。我只要求你一件事,事情十分简单,今后每次来画廊的客人名单,你都详细记录下来交给我。你在画廊本身就是做接待工作,记录来客的相关资讯,本来就是你的本职工作,不应该有什么困难。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件事决不能让徐沈平知道。他一旦知道以后,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这不是你要问的问题。有什么用不关你的事。你只要回答我行还是不行?如果行,以后每月的月例钱我照样给。如果不行的话,从今以后我们一拍两散,从此谁也不认得谁。”
颜丽心里打起了小九九。王悍东一直是她最大的财神爷。虽然徐沈平每月也给她发工资,谁会嫌钱多呢?毕竟她跟了王悍东多年,她从王悍东手中接过来的钱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给自己多留一条财路总比少一条好。她说:“王行长交给我这样重要的任务,说明你王行长看得起我,信得过我。凭我们相交多年的交情,你的事也是我的事,还要分彼此吗?请你放心,我一定会照你的吩咐去做。”
王悍东见颜丽答应下来,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哪有婊子不爱钱的?但是王悍东仍然不放心:“颜丽。今天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把今天的谈话内容告诉任何人,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能做出任何保证。你可要想清楚了。”
王悍东带有威胁性的话,颜丽听了不寒而栗。从她对王悍东的了解中,知道王悍东在黑、白两道通吃。她自从跟了王悍东后,犹如上了贼船,已经没有了退路。她刚才对王悍东做出的承诺,一经出口也无法收回。她只得硬着头皮说:“你应该相信我,我不会坏你的事的。”
“有你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你可以相信,有了什么好处,我也决不会亏待你的。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王悍东乘机又给颜丽作了承诺,以巩固颜丽的忠心。谈完正事,王悍东的本性又显露出来,故态复萌:“今天徐沈平不会来了。我今晚顶替他为你加个班。”
王悍东一把抱住颜丽,将她抱进里间的卧室。颜丽是天天进洞房的人,对此并没有什么反感。她装腔作势地说:“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你还这么性急?一点情调都没有。”
王悍东不理会颜丽的发嗲。他把颜丽重重地摔在席梦思床上,随即返身去关上了里间卧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