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乱伦  1

    骚货1：乱伦
    1
    黄斌坐在教室里，头晕脑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因为发暴耳风，脸肿得像个猪头，难受得很，鼻子上搭着两条鼻涕，快要到嘴巴上时，才习惯性地往上一吸，坐在他左边的汪玲捂着嘴巴只笑，坐在他右边的玉芳推他一下，说：“你讲点卫生好不好？”
    黄斌回头白玉芳一眼，说：“讲个屁的卫生！”
    黄斌知道自己是什么形象，7岁的他浑身上下黑得像泥鳅，头大得像南瓜，一天到晚都打着赤脚，黑泥巴从脚后跟一直扬到脸额角上，他妈妈文凤说他一看就像农民伯伯候选人。
    黄斌看见玉芳穿着一件桃花纹的薄棉春装，圆圆的鹅蛋脸有点浅浅的雀斑，有点泛黄的头发挽到脑壳后面，衣服上没有他那么多的补丁，因为她是黄家湾土皇帝占元的姑娘，但是玉芳穿得再卫生，黄斌对她都没兴趣，黄斌的心放在左边的汪玲身上。
    汪玲的眼睛又大又亮，红红嫩嫩的嘴唇，皮肤白白的，像电影《城南旧事》里的小英子一样剪个学生头，穿着干净的碎花白紫连衣裙。黄斌眼睛总自作主张地围着汪玲打转。班上只有叶欢容和汪玲穿得花花绿绿很洋气的，叶欢容的妈妈都和汪玲的爸爸都在镇上当干部，他俩总一起牵着手上学牵着手回家。
    乱糟糟的教室突然一声尖叫，叶欢容在他的书包发现了一只一只死老鼠，吓哭了。
    玉芳拎起死老鼠一扬，老鼠没从教室没玻璃的窗子飞出去，落到班主任黄明山头上，黄明山捡起死老鼠说：“哪个狗入的丢的？”
    没人作声，玉芳站起朝黄斌一指，说：“是他先放到叶欢容书包的！”
    黄明山叫玉芳督促黄斌自己搬两块砖头站到大太阳底下晒。
    黄明山对玉芳说：“晒到他出油为止。”
    玉芳看着黄斌站到砖上，说：“看你还欺不欺负人？”
    黄斌嘻嘻一笑，做个鬼脸说：“入你妈不要你管！”
    玉芳扎着两个羊角辫，气得嘴巴一鼓一鼓的，小脸圆得跟个苹果一样的，突然伸手把黄斌推倒在地，转身就跑，黄斌爬起来追。玉芳一下子跑到教室门口，站住做个鬼脸，说：“我不怕你！”
    黄斌手一伸手扯到玉芳的辫子。
    玉芳疼得呲牙裂嘴：“你再不松手我读黄老师去！”
    黄斌松手，威胁：“你敢！”
    玉芳说：“你看我敢不敢！”
    明山突然从办公室伸出脑壳吼：“你个小狗日的硬是哪里发痒是罢？”
    黄斌气急败坏，低头回操场站到那块红砖上，晒了将近半个小时，晒得他头晕眼花的，下了课班上男女生都过来看他站在砖头上的样子，这个推一下那个摸一下，气得他只骂。
    玉芳说：“你还欺负人不？”
    黄斌说：“你是叶欢容的媳妇啊，管得比太平洋还宽！”
    玉芳脸红了，说：“你放屁！”
    黄斌朝玉芳伸舌头，说：“那你为么子要卫护他？”
    玉芳朝他白一眼，说：“我是学习委员！”

第一部 乱伦  2

    玉芳一扭身就进教室了，黄斌朝玉芳身上吐了一口唾沫，刚吐完远远就看见占元朝这边走过来，吓得一抖，两只脚站到砖头上。黄家湾大队办公室就是小学旁边，那里有个小黑屋，专门关黄家湾调皮捣蛋鬼不听话的人，黄明山经常威胁要把不听话的学生关进里面去。“关进去你们就晓得狠气了！”
    占元走近摸摸黄斌的脑袋：“小伙计，又不听黄老师的话了是罢？”
    黄斌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没有不听话。”
    占元拍拍他后脑勺，说：“进去上课，要晓得听老师的话，人家都在屋子里读书，你在这里搞日光浴，那哪里行得罗？你还想不想考大学？”
    黄斌小声说：“我怕怕黄老师打我。”
    占元呵呵一笑：“你就说是我叫你进去的。”
    黄斌就下了砖头进教室门口喊：“报告！”
    黄明山往外看了一眼，说：“进来罗小拐子，老子算是怕了你。”
    占元站在教室外面看着黄斌在那里摇头晃脑跟着黄明山读课文，心里感觉很舒服，也有些感慨。占元知道黄明山清楚黄斌跟他是什么关系，这种关系可能除了黄斌外黄家湾很多人都知道，不过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

第一部 乱伦  3

    年轻时也当过大队小学民办老师的占元白白净净细皮嫩肉，说话总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头拿，脚一顿能震得屋檩子打颤，他自信黄家湾玩得过他的人还没出世，骂他的也只敢背着入他的娘。农忙双抢时天鹅公社干部会下到各个湾子驻队现场坐镇指挥抢种抢收，天鹅镇的大队干部们最怕公社书记吴万林驻队，因为老吴动不动就喜欢突然袭击搞检查，只有他占元不当回事，他的裤脚一天到黑都挽到大腿根，泥从小腿抹到裤裆里，保证吴万林每次袭击都十分满意，大会小会的表扬他：“如果都像黄家湾的青年书记占元这样搞事，社会主义提前八百年实现了。”
    占元在学校后山的松树林子里对文凤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吴书记要我搞大队书记咧。”
    文凤眼里闪闪发光：“真的啵？”
    占元说：“吴书记说的还有假？”
    占元从文凤的领口摸到她雪白浑圆的乳房，慢慢揉捏起来。一边揉一边想着下边的话该怎么讲。
    文凤的爸爸也就是黄斌的曾外祖父黄明堂当年是个水牛贩子，黄家湾出了名的小气鬼，过年只在桌子上放两碗盐菜，几年勤扒苦做攒了几块袁大头银元买了上十亩好田，盖了间三进三出青砖楠木结构的屋子，门楣和窗子都缕着松鹿鹤形的花纹，湾里人叫“花屋”，算是黄家湾最好的房子。黄斌外公1936年被黄家湾的保长搞去当兵。本来黄斌外公是不用去抗日救国打共军的，因手下还有个没结婚的兄弟，只因黄斌外公结了几年婚生了个文凤后肚子就再也不鼓起了。黄明堂坐在稻场里指着屋里的那只老母鸡骂：“这个鬼东西只晓得吃谷不晓得下蛋！”等到保长来征丁，黄斌外公主动说让他去，让老黄早点给老二娶个媳妇，他这一走就再没回来过。土改时黄家湾太穷找不到个像样的地主，黄明堂被工作组带领广大贫下中农们批斗了两回就地镇压了。黄斌外公兵也白当了，因为黄斌二爹没活到三十岁因为血吸虫上身也死了，死前当然也没娶到媳妇。桂芝把在从外乡讨饭讨到黄家湾睡在水库堤边快饿死的木生带回家做了干儿子，黄家湾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当然都晓得桂芝的想法。桂芝跟文凤说：“伢，你跟占元那个王八日的没有结果的，你相信我说的这句话。”但是恋爱中的文凤心里吃了秤砣，哪里听得进这话？

第一部 乱伦  4

    文凤抱着占元迷着眼睛问：“那你要是当了书记，走在路上还认得我罢？”
    占元不说话，抱住文凤就是一顿猛亲，亲得文凤顺不过气来。
    文凤被他亲醉了，趁占元吸气时问了一句：“那我们几时拿结婚证？你上次说的是十一，现在到十一啦。”
    占元把文凤推到地上躺着，一边解文凤的裤子上的带子一边说：“现在就结。”
    文凤裤带非常之难解开，占元解了一气瞪着文凤：“你系个死疙瘩做么子啊？”
    文凤坐起来，望着黄占元笑：“老子怀孕了。”
    黄占元吓了一跳：“真的啊？你骗我罢？”
    文凤说：“我妈讲你不得跟我结婚的，她说你是骗我的，你一天到晚就想着白日我，我说错了罢？”
    占元一听这话就毛了：“你不要什么听你妈好个老逼的话好不好？你没长脑壳啊？”
    文凤说：“我不听她的听哪个的？你就是想白日我，要不你现在跟我到公社领结婚证去。”
    占元避开文凤的眼睛，把她搂到怀里说：“你放心，她就是看不得我们俩个在一起，寡妇都是这样子的。”
    文凤从占元怀里挣脱出来，鼓起嘴巴说：“她当然不想我们在一起，你又不想当她的上门女婿。”
    占元松开文凤躺到地上望着月亮发起脾气来：“鬼的上门女婿罗，老子又不是穷得没饭吃！你叫你妈妈把木生矮子搞远些，老子看到他就烦，他以为我是怕他罢，我一个手就捏得死他!”
    文凤说：“你还晓得心烦哪？那我肚子就要大了，你说怎么办？”
    文凤当然一百个不愿意让木生矮子当她的上门女婿，但是全天鹅镇愿意给黄家当上门女婿的恐怕就只有木生一个人，文凤家的成分太差了，桂芝吃够了孤儿寡母的苦，做梦就只想要个女婿撑门面。
    但占元很清楚他要娶的是哪个，他要娶的是黄家湾老书记黄福年的幺姑娘翠香，黄福年找他交心时讲明了的，娶了翠香他黄福年就让位。

第一部 乱伦  5

    占元说：“大了就大了，打胎。”
    占元一副事不关己的流氓口气把文凤气晕过去，她望着占元，脸色发白：“你个王八入的再说一遍！”
    占元说：“你怎么不晓得为我考虑一下，我要是跟你结婚，只怕连书都教不成了，是你也会这样想的。”
    被占元抛弃的文凤喝了半瓶敌敌畏差点死了，后来抢救过来了，嫁给了桂芝木生矮子。当年文凤生下黄斌。老支书的幺姑娘翠香只给占元生了了女儿玉芳，占元明确表示不再生二胎，镇上县里给他奖了两百块钱还发了一张烫金奖状。
    黄斌的名字是占元起的，作为黄家湾文化最高的人，占元给黄家湾的很多人都取过名字。黄斌挖周时占元来喝酒，木生矮子凑过来喷着酒气说：“书记你有水平，跟我儿子取个名字哦。”
    占元想了想说：“叫黄斌罗，文武双全嘛。”
    这个名字占元想了一个星期。
    木生红着眼睛说：“还是书记有水平，你以后就只当是你自己的儿子好罗！”
    文凤一边上菜一边鼓着嘴：“喝/血巴子喝多了，自己的儿子就是自己的儿子，和旁个有什么相干？”
    木生眼睛一鼓，喝道：“你个骚逼！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滚！”
    占元心里一拌，没作声，文凤鼓鼓嘴巴，躲到灶屋去了。
    占元坐在大队书记办公室把过去的事过了一遍后，感慨道，在黄家湾，不当书记怎么行。
    中午睡午觉时黄斌从教室后面溜出去跑到水库边，站矶子上找野鸭子。水到跟天一样的蓝，远处的松树林墨绿墨绿的，风一吹能听见松林跟风在说话。湾里的瞎婆婆说很久以前水库还能见到从远方飞回来过冬的天鹅，现在只是能看到数不清的野鸭子在芦苇丛里安营扎寨，露出一双小黑眼睛远远地盯着他，一副十分小心谨慎的样子，等他一走近就钻到水里面去了。水库边有一条沙石路，能走到天鹅镇老街上喝豆浆吃“老马包子铺”的肉包子油条什么的，想起肉包子黄斌嘴巴流起口水来。
    玉芳突然在他身后叫：“黄斌！我数十声，你要再不回去睡觉我就读老师去，看老师不打死你！”
    黄斌吓一跳，举着一把木剑说：“你数啊，我打死他还差不多！我像不像郭靖？”
    玉芳说：“鬼靖咧！”
    黄斌说：“梅超风看剑！”
    正要比划，黄斌突然站住了，他看见汪玲和几个小女生一路咯咯咯笑着走过来。
    汪玲手上有几朵栀子花，边走边闻：“真的好香哦。”
    黄斌晓得她们跑到他家后面摘的，他就是跑到这里来等汪玲的。
    黄斌上前闻了一下，问：“你们到哪里摘的花？”
    汪玲一向就怕黄斌这个调皮鬼，小脸白白的，说：“我我们在那那里摘的……”
    她随手往水库里那边指了一下。
    玉芳鼓起嘴巴说：“未必就你家有栀子花啊？真是的。”
    黄斌讨好汪玲道：“我家有好大一棵栀子花树，骗你是王八！”
    汪玲说：“真的啊。”
    黄斌说：“你不信我明天摘过来给你看，保证比你这个大。”
    汪玲说：“那谢谢你。”
    黄斌问：“你会不会游泳啊？”
    汪玲摇头。
    黄斌说：“不会我教你，很好学的。”
    汪玲说：“会淹死的。”
    玉芳白了黄斌一眼：“你以为就你会？”
    黄斌朝斜对岸的稻田一指，说：“你会，你敢游到那边去？”
    玉芳说：“汪玲我们走，不理他个神经！”
    汪玲说：“就看他游一下，看他能游好远。”
    黄斌穿着短裤前伸生仰的做了两个准备动作青蛙一样蹦到水里去，像块土坷垃样激起一点水花，还怪叫了一声。
    玉芳喊：“黄斌你快点起来！”
    玉芳声音里都有哭声了。
    黄斌一边踩水一边咧嘴说：“那你快去啊骚货！”
    玉芳叫：“快起来！”
    黄斌说：“老子不起来！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
    玉芳跟汪玲说：“快去喊老师！去年双喜就是在这里淹死的。”
    汪玲笑笑说：“淹死他才好咧，哪个叫他老欺负叶欢容的。”
    黄斌冒出水面后喘气，因为没看见汪玲，憋在口里的气一下子跑出大半，脚抽起筋来，水呛进眼睛和嘴巴，他看到水鬼的一双白手朝他伸过来，两只手乱抓，像块石头样的沉了下去，后抓到一个什么东西，也许是水鬼的胳膊，他抓死了不放手，人慢慢地沉下去了，嘴巴里喊了一句什么。睁开眼后黄斌看见玉芳水老鼠样地坐在旁边哭。

第一部 乱伦  6

    黄斌放学刚一回家，天就变脸了，他帮着文凤和木生抢着把稻场上的谷子收进屋，木生不知怎么发起脾气来，黄斌两条小腿吓得只打颤，这时占元正带着几个民兵湾里抓计划生育，上房揭瓦，进屋捉人，执行国家政策。他的口号是“上吊不解绳，喝药不夺瓶，跳水不救人。”占元逢人就说：“你们放心，姑娘伢照样能成才。”
    木生飞起一脚踢到黄斌身上，黄斌在稻场上打了几个滚，文凤骂：“你个狗入的发么子魔气啊？”
    黄斌爬起来摆摆脑袋，站不稳，被一支胳膊扯了起来，背上还被一只手拍了拍。
    黄斌抬头一看是占元。
    占元望着木生吼：“你有病罢？”
    木生说：“老子的儿子该老子打！”
    占元怒了：“你说黄昏话罢？小伢是祖国的未来你晓得啵？我看你妈的真是个犟脑袋，你没得事就在屋里打你堂客儿子，太不晓得尊重妇女儿童！”
    木生白了占元一眼睛：“老子不需要你黄占元来教导！”
    占元命令旁边几个民兵：“老子今天就来教育一下他！”
    文凤上来扯，被木生推到一边，一个民兵照住木生屁股就是一脚，把他蹬得跪到地上，另外两个用麻绳子将他绑起来，用的是木生家唯一一根用来拉板车的粗麻绳。
    木生声音又高又尖的，刺得黄家湾人的耳朵疼：“占元老子捅你的娘！老子今天跟你拼命了！”
    文凤哭叫：“快要落雨了，谷子都还没收完哦，呜呜呜。”
    占元给另外两个民兵下命令道：“你留下来帮文凤把谷子都收回屋子里去！”
    湾里一个掉光了牙的老婆婆说： “狗日的木生老打文凤，是要让占元那个狗入的教育教育！”
    一个婆娘附和：“狗还晓得报恩咧，要是不文凤妈妈收他给他一口饭吃，他早就饿死去了！”
    押着木生出湾的时候占元回头望了黄斌一眼睛，里面装满了慈爱。
    第二天下午黄斌放学回来吃完晚饭，才看见文凤扶着木生一拐一拐的进了屋，木生看了黄斌一眼，对文凤说：“搞饭给老子吃。”木生喝了半杯谷酒吃了两碗饭就睡了，半夜黄斌听到他妈妈捂着被窝哭，天没亮木生就起床耕田去了。

第一部 乱伦  7

    一转眼到冬月了。这天文凤铡了菜油饼给和别人合养的老母水牛吃了，因为怕牛胀气，照例叫黄斌牵牛到水库大堤上走一圈，黄斌怕冷，很不情愿，牵着牛就在前面的燕子堰转一圈就把牛牵回来了，他打着赤脚，屁股后面的水牛嫌他走慢了，顶了他一下，黄斌转身踢了它一脚，翻过黄家湾附近的松树坡时听见湾里的贵生杵着一把锹在田边跟四喜讲话，声音很大。四喜说：“日他妈又要上水利了，今年不晓得一个人几个方！”贵生应声：“是罗，搞死个人，全大队就占元书记一个人最舒服！”四喜笑：“妈的就你晓得！”
    每年的这个季节就是天鹅镇大修水利的时候。天鹅镇是血吸虫的重灾区，按天鹅镇的老习惯，主要工作就是把枯水期河床里表面上的那层泥挖起挑到原来的堤上去加高，这样有两个作用，一是把河床表面的那些田螺，也就是血吸虫的寄主挑到堤上去，让螺离开水，离开水的螺当然就死了，另一方面这样一搞也加固了河堤，一举两得，这都是文凤讲给黄斌听的。
    黄斌想起去年他爸爸木生死活都不想上水库搞挑土，守在花屋里骂占元是个王八入的，被占元叫两个民兵像拖死狗一样从花屋拖到水库大堤上绑起晒了一天的太阳，晚上又被雨淋了一夜，后来抬回去睡了半个月。
    黄家湾一伙人偷懒，躲在田埂子坡边听贵生说占元跟文凤的事，贵生讲得唾沫横飞的。
    贵生说：“骗你们不是人养的！老子半夜里出来解手时看见凤华被占元压在水库东边堤下头搞得只哼。”
    女人们望着贵生的黄板牙一脸神往，问：“真的啊。”
    四喜问：“你们莫听他瞎*说，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贵生说：“不是蒸的还是煮的不成？不信你们去问占元！”
    狗子问：“那说明他们日得蛮舒服哦！”
    四喜说：“那还要你说！”
    四喜白他一眼，捉住站在一边的黄斌，笑眯眯地问：“你妈妈跟不跟你爸爸在床上打架？”
    黄斌望着四喜说：“打。”
    众人笑作一团。
    腊秀说：“回去喊你妈妈骚货，晓得啵？”
    一个女人伸出手指推了一下黄斌的大脑袋。
    黄斌拿手拨开，顺着田埂跑到水库大堤上去了，水库上吹来的水风在他耳边呼呼直响。
    黄斌跑到正在自家土方任务那里挖土的文凤说：“妈妈他们说你是骚货。”
    文凤脸一白，打了他一巴掌：“你再跟着他们瞎嚼看老子撕了你的嘴巴子。”
    想到这些，黄斌浑身只发燥，拿手里的杨树条死劲抽打他家的水牛。
    不知怎么搞的，平时走路步子很稳的牛竟然摔了一跤，而且还躺在田里口吐白沫不肯起来，黄斌废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它扯回到花屋前门的稻场上。
    拴好牛进了花屋的天井，黄斌听到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第一部 乱伦  8

    木生拐子去镇上买尿素去了，妈妈文凤喂完牛后去田里给油菜追肥去了，屋里没有人，黄斌以为是老鼠打架，在屋子里找来找去都没找到这对老鼠躲什么地方，他顺着声音一直找到屋子后面的水竹林的茅厕，茅厕是木生搭的，下面埋一个大水缸上面用高梁杆子随便搭了一下，左边砌了道土坯墙，黄斌捂着鼻子站在比他高一个头的土坯墙往竹林里面望，青青的水竹林里最显目的是那棵栀子花树，看到栀子树下边，黄斌头轰了一下。
    这时候是下午，有太阳，黄斌看见文凤光着身子睡在栀子花树下面的空地上，裤子褪到小腿下，雪白的肉和蓝印布被从栀子树叶间漏下的日头光弄出一层雾状的东西。占元趴在文凤身上一拱一拱的，还像头牛样的喘着粗气。黄斌像被电打了一下，好像听到一声鸟叫，鸟拍着翅膀飞走了。占元吓了一跳，停下来仰头张望了一下，什么也没看到，就又把嘴亲到文凤的脸上去了。墨绿的栀子花叶子把占元跟文凤罩在下面，文凤肥白如雪稍微有点鹅黄色的身子被占元狠命地压在下面。占元的身子也白得惊人，阳光透过栀子叶打在他的身上，似穿上了一身金甲，也就是说占元很像只穿了一身盔甲的将军，这种将军黄斌在小人书里看见过。
    他听见占元说：“你个婊子养的老子搞搞死你，搞死你。”
    文凤在下面哼：“哦啊……你搞死我罗，搞死我罗。”
    黄斌听不清他妈妈是在哭还是在唱歌，听上去好像有点像湾里的神汉水涛在跳大神。他闻不到茅屎缸里那股臭味了，只看见占元比牛屌还要硕大的暗红色*在文凤雪白晃眼的肚皮下面进进出出，黄斌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用手抠了一下脑袋，一手的汗，眼睛胀得厉害，想揉一下又不敢，张了张嘴，哈出一团白气，吸进一口栀子花的清香。
    文凤在啊啊的呻吟里断断断续续地说：“过了年木生不……不去上水利行啵？”
    占元说：“妈的你还蛮心疼他！”
    文凤说：“……我不是心疼他，我是……心疼斌伢子……他躲在屋里头哭了一夜呢……啊……”
    占元说：“老子为么事想他伤心，真是伤出稀奇来了！他不上水利，我们怎么入逼？”
    文凤不说话，又哼起来：“……嗯，哦……”
    占元问：“舒服啵？搞死你个骚货……”
    占元的屁股猛烈地动起来。

第一部 乱伦  9

    黄斌突然想起有一次在茅厕里拉屎时看见木生一个人躲在栀子花树下面哭。
    黄斌轻手轻脚走回稻场，轻轻地摸了摸牛的角，解开牛绳牵着它朝水库那边走去，牛绳从他手里掉了他都不晓得，他看着老母水牛兴高采烈地朝油菜田里跑去，被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玉芳扯到他跟前。
    玉芳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鼓起嘴巴说：“你会不会放牛啊。”
    黄斌说：“老子不要你管。”
    玉芳说：“才懒得管你。”
    黄斌搔了下后脑勺，问：“你想不想要栀子花。”
    玉芳不相信黄斌有这么好，说：“我用娃娃书跟你换好不好？”
    玉芳一直都是用小人书跟黄斌换栀子花，黄斌喜欢看小人书，她换了拿给叶欢容，叶欢容像个女孩子，喜欢栀子花。
    黄斌说：“你不信跟我去看，我摘了好多，都放放在我家稻场那边。”
    文凤每天都会把刚开的栀子花摘一篮子提到天鹅街上卖给镇上的干部和老师们，黄斌怕打只敢偷着摘。
    玉芳白他一眼说：“都是送给汪玲的吧？”
    黄斌说：“不信跟我去看。”
    玉芳跟着黄斌朝他家稻场走去。
    黄斌家的稻草垛跟小山一样的，黄斌带着玉芳走到左边，黄斌坐下来，扒开一个小洞，从里面掏出一大把栀子花来。
    刚从田里割起的稻草味很新鲜，呛得玉芳只打喷嚏，黄斌用手去捂她，玉芳的脸摸起来软软的，杏儿眼又黑又亮，淡黄的头发上沾着根淡青的稻草，黄斌心里一荡，把栀子花放到玉芳的鼻子跟前，问：“香不香？”
    玉芳说：“好香。”
    栀子花甜蜜的清香味把稻草味赶跑了。
    黄斌吸了口气，小声说：“玉芳你想不想入逼？”
    玉芳脸红了，说：“你流氓。”
    黄斌把栀子花抓起放到玉芳手上说：“跟我入逼我就都给你。”
    玉芳把栀子花放到自己的鼻前轻轻地嗅起来，说：“你不是喜欢汪玲吗？”
    黄斌说：“我喜欢汪鬼呢！我不喜欢她，喜欢你。”
    黄斌把玉芳抱住，用嘴亲玉芳的嘴，玉芳两只手推他，小声说：“有人看到了，你爸爸会打你的。”
    黄斌说：“老子不怕他，没没人看到的。”
    黄斌把玉芳死死压到自己身子下面，去扯玉芳的裤子，他感觉自己的小鸡鸡硬硬的。

第一部 乱伦  10

    玉芳一手拿着栀子花，一手护住自己的裤带，不让黄斌脱，黄斌用两只手扯了两下就把玉芳的裤子扯下来了，露出玉芳白白的下身，黄斌一边把小鸡鸡像占元那样放到了玉芳的腿中间，然后学着占元一样动了起来。
    他一边动一边问：“舒舒不舒服啊？你爸爸入我妈妈，我入入你，好好舒服啊。”
    玉芳推了黄斌两下，就没推了，呼呼喘着粗气，紧紧抱着他，也不作声，脸胀得通红，呼出热热的气息吹到黄斌的脸上，痒痒的。黄斌闻到了股浓重的栀子花的香味，头好晕，停下来坐起来，玉芳也坐起，低着头摘下身上和头发上的青黄的稻草，爬起来跑回家去了。
    黄斌望着玉芳的背影，痛苦地想：“老子会被木生打死的。”
    黄斌躺在草垛后面睡了一觉，醒了发现玉芳带给他看的一本小人书《被爱情遗忘的角落》还在屁股下压着，拿起来看了一气，看着看着就把刚才的事忘干净了。
    结果回去没有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