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情诱  21

    4
    刘大同说：“广州就是一个生了梅毒的婊子，一天到晚衣服都不穿一件。”
    何军言简意骇的说：“在广州只有当婊子才能活得下去。”
    刘大同说：“妈的，干脆去找两个小姐拍部把三级片算了。”
    何军说：“你娃儿亲自上阵罗，你实战经验黑丰富。”
    刘大同拍拍何军肩膀说：“哥们，进公司后你给我好好写个本子，写巴实点，只要你写得出来，老子就一定想办法把他拍出来，到时拍部片子震一下那些只会浪费老百姓血汗钱的龟孙娃们。”
    何军笑：“你娃到时候别拉稀摆带哦。”
    刘大同说：“他妈的，说到就要做到，我们要拍就拍点有骨头的东西。”
    不久何军进了星光大道公司做编剧兼策划。
    过完年干了不到三个月的何军辞职了，他对刘大同宣布：“我准备写个剧本。”
    刘大同望着他发呆：“那你也没必要辞职啊。”
    那部播了将近一百集还在播下去的《外来媳妇本地郎》就是何军那家公司拍的，何军天天按领导的要求写那部肥皂剧，写得想吐，感觉再呆下去人绝对有变成弱智的可能，他跑到天河电脑城买了个七成新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想写个真正想写的剧本。
    何军说：“人是环境动物，在那种地方上班，把人的味口都搞坏了，我写完了再找工。”
    刘大同说：“兄弟现实就是空气，不吸也得吸啊。”
    结果剧本初稿刚写完，何军口袋里的钞票先完了。已经两个月没交房租的何军一听到有人上楼发出的脚步声就胆颤心惊。何军说还没发工资，发了工资就交房租。
    房东不相信：“我看你好像没有上班哦？”
    何军哄她：“我不用坐班的，我是soho一族。”
    房东瞄了一眼那部笔记本，说：“收咩乜胡乜？你以为是打麻将啊？你要么交租，要么快点搬走！我还要租给别个！”
    房东的那一口标准的广东普通话让何军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何军天天到处找工作，简历寄出无数份，都没动静。就这样一直找了七个月都毫无结果，他已经不好意思再找刘大同借钱了，就是亲兄弟也会烦他的。何军几乎跑遍了广州大大小小的影视公司，没有一个对他的半头剧本感兴趣。一公司老板耐心看了两分钟甩给他：“兄弟这种玩意你也舍得拿来？”半夜何军很容易就醒了，生存的恐慌像块大石一样压到胸口，如此真实，可以触摸。一想到存折上几近于无的那个数字，尿都出来了。难道当初从公司辞职是个错误？坐在床上，何军发现陪伴他的只有四个字：无路可走。他因此理解了那些混在石牌的小姐们，都是为了一张嘴啊。不同的是，我是卖笔，他们是卖逼。
    刘大同一下班，开口第一句必是：“哥们后悔了吧？”
    何军说：“一个*两条腿外身无长物了，你那里要人不。”
    刘大同说：“你上次说走就走，人家好歹也是一影视公司啊，不是菜园子。”
    他只好正视现实，跑到天河城的地下通道去摆了一个签名的摊子，另带给人副人像素描，好在因为读的是师范，在学校里练过几节课。何军出门望了一眼收拾好的东西，一个背包一个画板，里面有个笔记本电脑外加一些画画用的工具颜料之类的。何军背起画板和包出了门，刚出巷口，房东就从巷口进去了。
    坐了不到半小时，一戴迷彩花头巾的哥们晃悠过来，嘴里嚼着口香糖晃着腿翻着眼问：
    “我丢你个老姆是哪个叫你在这里摆的？”
    何军朝他谄笑“混口饭吃罗大哥。”
    花头巾说：“混你妈的逼的饭啊。”
    飞起一脚就把何军的东西踢得飞出了通道口，收回脚说：“操你老母没有看见这里有人啊？”

第三部 情诱  22

    何军站起来，把东西捡过来，那哥们又过来踢，何军又去捡，如是者三，到第五次时旁边的一个保安才慢慢腾腾过来主持了一下公道。
    花头巾说：“明天要再看见你在这，爷爷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气哼哼地走开了。
    虽然花头巾老兄对这个地盘如此紧张，可何军坐了半天，生意冷清得很，来找他画的人很少，基本就没有。何军又硬挺了半个小时，自己给自己画起自画像来，也可以向路人自己能画的意思。正在那里东涂西抹时突然通道里的人流急促起来，大家都匆匆忙忙地往通道右边的出口跑去。何军以为城管来了，立马站起来，收拾起画板就跟着人流跑起来。
    跑着跑着何军听见身边的人一边往体育东路跑一边嚷嚷：
    “那边，在那边！体育东路那边！”
    何军抬眼看，发现大家都往体育东路那边跑。
    他又听见有人说：“妈的真的有人脱衣服要工钱啊？”
    一个人接嘴说：“听说是里面的小姐呢！”
    何军一边跟着跑一边总算弄清，妈的这些人都是跑去看热闹的，有个女孩在体育东路龙威酒店门口裸体讨薪。同为炎黄子孙，何军当然也有这个喜好，不一会就跑到了龙威酒店门口，何军背着画板从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里挤了进去。远远看去果然有个赤裸着上半身下身也只穿着一件三角裤的女孩面对着酒店大门站在那里，双手拿着一份报纸。雪白的皮肤像正午的阳光一样刺进何军的眼里。何军又往里面挤了挤，旁边一个卖哈蜜瓜的用胳膊肘儿拐了他一下，凶恶地骂：“挤你娘啊？”
    何军瞄了这狗日的一眼，索性一拱，挤到最前面去了。一看，女孩不是别人。
    他看见艾玲手里举着一张报纸，报纸上有几个毛笔字：“刘总，请给陈月红治病。”
    旁边有人议论：“肯定是老板把这个妹妹搞出艾滋病来了。”
    不一会出来了一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保安，推了艾玲一把，喝道：“他妈的你想干什么？”
    艾玲打了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三步，横起眼睛瞪保安：“你推什么推啊？”
    一个领班模样的女人出来，把艾玲扯到一边去，说：“艾玲，别闹了，有什么事进去说。”
    艾玲说：“陈姐，月红躺在医院快要死了。”
    保安上前又要用手扯艾玲，何军冲过去拉住保安的胳膊：“大哥，都是打工的，别这样。”
    保安看他一眼，说：“那你叫她莫在这里闹罗，妈的搞得我难做嘛。”
    艾玲回头看是何军， 也没说什么，何军想拉着她走。
    艾玲推开他的手，说：“你不要管我。”
    一个中年模样的保安挥动着手中的警棍过来：“你他妈的哪里蹦出来的？滚！”
    话还没说完棍子就抽到何军身上了。
    艾玲过来愤怒地瞪着保安，骂：“妈的，你凭什么打人啊？”
    保安说：“老子打的就是你个婊子，怎么了？”
    话还没落警棍就抽到艾玲身上了，艾玲白嫩的胳膊上马上现出一条红印子。
    这时突然有人喊：“警察来了！”
    警车声很尖锐地响了两声后，一个警察跟一个保安从一辆蓝白色警车上走下来。
    警察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都给我散开！”
    艾玲说：“我妹妹被这里老板的老婆找人找伤了。”
    警察看了她一眼，说：“不管如何，不要这样站在这里闹事嘛，影响别人做生意，有事先去派出所把事情讲吧。”
    何军扶着艾玲上了警车，他刚要一起上去时被警察拦住：“你是谁？”
    艾玲看了何军一眼说：“他是我老公。”
    警察说：“你说是老公就老公啊，有结婚证吗？”
    艾玲拍拍他的肩，说：“不用担心。”
    何军说：“你等会到购书中心的那个通道来找我。”
    警车一走，看热闹的人就散了。
    何军一边走一边心里像针扎，这个婊子看来又做小姐了，她怎么说话不算数啊，又想，婊子说话能当真吗？下午六点半钟的时候，何军的手机响着，低头一看，是刘大同发的短信，说他今天加班，要晚点回来，要他过去他的公司拿钥匙。
    何军回短信说：“没事，你先加班，我还在外面转会儿。”
    这时上次那个想把他从通道赶走的花头巾笑眯眯地望着他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兄弟。何军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脸上挨了好几巴掌，破了相，迷彩花头巾边打骂说：“丢你个老姆害，死捞仔！搞死你！”
    几个混混一边轮着搧何军的脸一边要跪在地上的何军，何军被搧晕了，嘴角流了很多血，当然也保证再不来通道了。画画的夹板颜料什么的撒一地，笔记本被他们摔了个稀巴烂，他花了八个月写的剧本初稿就这样烟飞灰灭了。何军不知怎么爬起来把花头巾手里的水果刀抢到手里，血从刀尖滴下来，他晃荡着身子问：“我入你妈逼的，谁不怕就过来！”
    一干人等作鸟兽散，保安过来说：“兄弟杀人要偿命的啊。”
    何军骂：“偿你妈逼！”
    保安摇摇头走开了。
    这时下起雨来，何军把那把血水果刀往怀里一揣，心一横，老子从今往后就睡这了！

第三部 情诱  23

    艾玲从派出所出来，打开伞一头冲进大雨中。不一会就到了地下通道，因为下大雨的原因，天色很暗，通道里面灯坏了，平常在那里的保安也下班了，里面乌漆麻黑的。艾玲把心一横走了进去，看到前面的地上好像倦缩着一个人。走进去细看，是个流浪汉。那个流浪汉突然裂开嘴朝艾玲笑笑，艾玲吓得一哆嗦，流浪汉指指旁边的一团黑影，口齿很清楚地说：“这小子被人打啦。”
    外面出现了一道闪电，艾玲看见何军脸色苍白发青，头发一绺一绺的粘在一起，脸上有几处明显的伤痕，鼻子下面还有血迹，不到一天的功夫，他竟然跟一个乞丐没什么两样。艾玲吓了一跳，伸手把何军扶起，颤着声音问：“你怎么了？”
    何军像个死狗子一样，没反应。艾玲推了何军一下，又问了一声：
    “你没事吧？到底怎么了？”
    艾玲拿手摸了一下何军的额，烫得厉害。
    “别碰我。”
    艾玲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何军扶到自己怀里。
    何军睁开眼说：“刚才被人打了一顿。”
    想起被摔的笔记本电脑，何军真想一头撞死到通道的墙壁上。
    艾玲摸摸他的脸，说：“要不先到我那里去吧。”
    声音不大，但是在何军听起来，高过了通道外暴雨如注万车驶过时发出的轰鸣声。
    艾玲伸手要扶何军，何军让了一下，小声说：“我自己起来吧，身上很脏。”
    艾玲扶着何军朝通道口走，神思依然有点恍惚的何军看见眼前不远处出现了一道奇异的亮光。快走到通道口时，外面雨夜下路灯的亮光照在他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刚走出通道，雨停了。何军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头晕得厉害，差不多完全靠在艾玲身上了，一条胳膊还搭在艾玲的肩膀上，艾玲的肩膀软软的，一股淡淡的体香进入他的鼻子，一缕被雨水打湿的温热自手臂传到何军身上，他抬头看了看雨中红绿灯火的城市，心里一热，哭了。他想起刘大同写的一首诗：
    亲爱的
    我们为什么总是无路可走
    这卑微的青春
    有一天
    是否能从天堂门口
    轻轻飞过
    回到石牌村毛金巷的出租屋，艾玲在小客厅的地板上铺了一张席子，替何军脱了衣服，擦干净，拿了床被子给他盖上。睡到半夜何军发起烧来。说胡话：“你说你不做这行的，怎么又做这行了？”何军在梦里面好像总有一只大手好像就是要把他往江里推，他也只有招架之功。回头一看就是花头巾，何军拿刀戳他，总戳不着，急出一身冷汗。这时突然伸来一只洁白柔美的手指，他一下子抓住了，睁开眼一看，是艾玲。
    艾玲把一只青花小碗轻放到床头桌前，把他扶起。“起来喝点粥吧，”
    何军坐起来发现什么光着上身，有点不好意思：“我的衣服呢？”
    一边的月红说：“你还不好意思啊？没哪个非礼你的。”
    艾玲用粳米熬了一些百合片稀饭给他吃，何军闻到一种清香只往鼻孔里钻，很香甜，喝进去五脏六腑都舒服，清香味跑遍了浑身上下每一根血管每一道神经。
    何军说：“谢谢。”
    艾玲问：“苦不苦？”
    何军说：“很甜。”
    艾玲说：“我在龙威夜总会不出台的，昨天是为月红出头，她被人骗了。”

第三部 情诱  24

    何军头还是晕得厉害，倒下去就睡过去了，睡到半夜何军醒了听见里间传来哭声，拼命的压抑像深巷的叹息。第二天何军刚睁开眼，一股清香钻进他的鼻子，矿泉水瓶子里一束洁白带点嫩绿色的百合摆在墙角。他看见月红正往脸上扑粉。
    何军爬起来说：“艾玲要上班去了？”
    月红嗯了一声，说：“你没事吧？”
    何军说“还好，没伤着骨头，”
    看着月红梨形的脸孔很洁白，皮肤很细腻，何军心里一荡，说：“要不给你画幅画罗。”
    月红说：“长得又不好看，有什么好画的。”
    何军说：“画素描，很快的。”
    月红说：“那你快点罗。”
    何军三下两下就用碳笔把轮廓勾出来了，高高的鼻子，深邃的大眼，脸很白，何军心里有点发热，下身有点硬了。半个小时就画好了，月红的眼睛像是在看着远方，一个水草丰盛群莺乱飞的地方，那里有湖泊有小河，一池春水盛着忧伤，白晰宁静的脸像一支静静开放的白合。
    月红笑笑：“我脚都站酸了，我们那里百合只用来喂猪。”
    何军说：“百合怎么能用来喂猪呢？你们那里的人真是暴餮天物啊。”
    月红突然叹口气：“你还是回家吧，广州没一个好人的。”
    何军说：“我的家就在这里。”
    月红说：“在通道吧。”
    月红斜了他一眼，继续望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扑粉。扑完粉然后艾玲屁股一歪就趿着个拖鞋出门下楼去了。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何军就听见楼下咚咚有人上来，以为是艾玲回来了，忙起身开门，不是。是月红，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她红着脸朝何军努了一下嘴：“出去转一下罗，我要做生意。”
    何军脸一热，说：“好的。”
    出了门何军望着黑洞洞的巷子，心里空空的，又像是塞满了东西，胀得慌。转到巷口的情丝发廊，店门口正开着的电视，里面正播凤凰卫视的新闻，他站在旁边看。里面正播一则火灾，讲的是汕头华南宾馆大火的记者调查，死了31个人，据说全是小姐。最小的不到16岁。
    阿香一边看电视一边说：“妈哟好吓人哟！烧得跟北京烤鸭样的。”
    何军站在那里看，画面相当悲惨，女孩们一个一个光着身子涂满了黑色的烟灰，一动不动地你挤着我，我挨着你。看完后何军在石牌村漫无目的地乱转，如果不是艾玲，如果他是女人，说不定也去做小姐了，他跑到超市买了一本稿纸，转回金毛巷，刚走到这栋楼一楼门口门就开了，嫖客从里面走出来，看了何军一眼，嘟哝一句：“他妈的生意不错啊。”
    晚上艾玲从龙威酒店回来了，问：“月红又去发廊了？”

第三部 情诱  25

    何军说：“嗯。”
    艾玲说：“这个死女人简直不要命啦。”
    何军说：“都不容易。”
    艾玲说：“做这个有什么前途你说？”
    何军一时说不出什么，想了一会说：“其实也没什么，都是被逼的。”
    何军心里想，你还蛮会说人家的啊。
    艾玲说：“我们去吃四川麻辣烫吧，不管她了。”
    街灯昏黄，走在巷子里何军身上有一种幽凉的感觉，夜里的石牌村格外的妖娆妩媚，走到哪里都有一股子尿骚味。在金毛巷附近一家麻辣烫坐下后艾玲和何军各点了些海带竹叶菜豆皮鸡爪什么的给店主烫，烫完后就开始吃，里面放了芝麻油和蒜泥还有麻辣汤料，调料很正，味道蛮不错，比较辣。
    艾玲一边吃东西一边跟何军讲她跟何军分手后发生的事。
    “姜平把钱拿去全吸了白粉，我进了白云一间家俱厂，不到半年时间就换了三家工厂，一次我和姜平在香蕉林里做那个事时被几个治安队员发现了，把我轮奸了，姜平狗日的好像没事一样，我哭了一个晚上，在情丝发廊做的月红被刘德明包了，介绍我进龙威酒店去做服务员，龙威酒席是刘明德开的。后来被他老婆发现了，叫人把月红打个半死，还把她的银行卡密码逼了出来，他妈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艾玲一口气讲完这些，何军听了沉默好久，感觉巷子里的空气停止了流动。
    何军问：“月红的钱要到没有？”
    艾玲说：“要到个鬼。”
    何军感觉刘明德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老是在广州电视台上听到这个名字。
    何军说：“我辞职写了个剧本，昨天打架时电脑被摔了，白搞了一场。”
    艾玲说：“那电脑呢？还能修一下吗？”
    何军说：“扔珠江了，要不是碰到你，我本来准备跳江的。”
    艾玲笑：“你还跳江，水那么臭。”
    何军说：“市长都游过。”
    艾玲说：“你哪只眼睛看他游呀？最多只会脱光了衣服在摄像机前做下样子。”
    何军笑笑，说：“你晓得蛮多啊。”
    艾玲说：“我在那个宾馆天天跟这些王八蛋接触呢。”
    何军说：“哦。”
    艾玲说：“那你不白写了，怎么办啊？”
    何军说：“我重写一遍，反正情节我都记得。”
    艾玲说：“那要不就住在我这里慢慢写吧。”
    何军说：“我想先找个工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艾玲说：“现在好多大学生都没工作。”
    何军说：“你要注意身体啊。”
    艾玲说：“也不是很累。”
    何军心里想，客一多哪有不累的。
    艾玲说：“我在那里不是做小姐的，那里原来是一家招待所，现在改制了，那里以前还接待过国家领导呢。”
    何军心有点尴尬，说：“那原来是这样。”
    艾玲说：“你以为是怎样？我知道你想歪了。”

第三部 情诱  26

    艾玲讲这话时有点像一个小姑娘，露出一股纯真可爱的气质，何军心里一颤，每个女孩子在没进城市前都是这样子吧。
    何军问：“姜平没跟你住一起？”
    艾玲说：“我前两天跟他打了一架，把他赶跑了，让月红跟我住，我现在对他彻底死心啦。”
    何军说：“我应该把你的事写成剧本。”
    艾玲给月红打包带了一盒麻辣烫，回到出租屋发现月红坐在客厅发呆，接过艾玲的麻辣烫，笑：“你们俩个好像拍拖了哦。”
    艾玲推了她一下，说：“你只管吃你的。”
    月红白了艾玲一眼：“切！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过几天你们要给我拖糖吃哦！”
    月红伸了个懒腰，说：“好累啊，我想睡觉了，等一会吃。”
    艾玲抓起月红的手，扯到自己跟前：“不准睡，我有话要跟你说。”
    艾玲问：“什么话？”
    艾玲两只手扳正艾玲的脸，说：“你还要命的话就爱惜自己些，不准再出去了，另外，何军现在要写剧本，不要再把男人带进来，晓得吧？”
    月红突然脸色发青，像随时要散架倒地的样子。何军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艾玲摸了一下艾玲的额头，烫得厉害。
    艾玲说：“去医院看一下吧？”
    月红说：“我那个来了。今天碰到个吃白食的。”
    月红话刚出口，就瘫到地上去了。何军和艾玲把月红抬到床上去了。
    何军说：“打120吧。”
    艾玲说：“算了，她经常这样。”
    半夜何军翻来翻去的睡不着，第二天何军跑到街上去买了份广州日报，把里面的求职广场那一叠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然后画了几个自己能做得来的工，跑到网吧去发了几份简历。晚上艾玲下班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公文包，脸儿红红的，把包递到何军手里说：“你看看能不能用，我在体育东路买的，很便宜的，才五百块钱，那个人说他没钱吃饭了。”
    何军打开包一看，是部七成新的东芝笔记本电脑。
    何军说：“哪里弄的？”
    艾玲说：“放心，不是偷的。”
    何军接通电源试了一下，还好，没被骗。
    门外边有人敲门，何军起身过去打开门一看，是个尖嘴黑瘦的妇女。
    艾玲站到门边说：“阿姨，这个月的房租我可能要稍迟两天给你……”
    房东的脸跟法官一样威严，说：“你们不是住两个人吗？怎么现在多了一个？你们不要乱搞啊。”
    艾玲说：“您还等两天好不好，我们这个月工资拖了几天，工资一发我就给你。”
    房东说：“最多两天哦，我下个星期要去香港玩，都没有时间的！”
    艾玲因为给何军买电脑，身上是没钱了。前天她弟来信说奶奶又病倒了，艾玲饭也没吃就跑到附近的邮局把刚存进去的工资全部取出来了，取钱时她想请假回去的，但是想想又放弃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汽车，光车票都要花去好些，还不如把这钱省下来给奶奶治病。
    何军说：“我打算去拉保险。”

呵呵
    来给我干干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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