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乱伦  32

    又喝了两瓶啤酒，黄斌说：“走，吴老师，我带你去看点新鲜东西。”
    喝得有点麻木的吴光明一听，来了精神，说：“三级片？”
    黄斌笑笑，说：“也差不多，你先带我去报社。”
    吴光明说：“去报社搞什么，找吴光明一起看啊？”
    黄斌说：“你去了就晓得的。”
    结果他们从育才路穿过解放街到了市委大院，一直走到雁城报社的办公楼下。吴光明正要张开喉咙喊，黄斌制止住他，说：“莫喊，我带你去看现场表演。”
    吴光明瞄着他，问：“什么现场？”
    黄斌小声说：“你上去就晓得的。”
    他们一直上到三楼，走到编辑部门口，黄斌把吴光明拉到窗子底下蹲下来。然后伸出脑袋从窗缝望进去。吴光明看见玉芳抱住自己的双乳低着头说：“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不得和你那个的，我要去我姨妈那里，晚了他们会担心的。”
    听了这话，坐在玉芳对面椅子上的叶欢容把头凑过来忘情地亲起玉芳来，一边亲一边说：“不要紧的，我不得动你的，我就只亲你，真的，你现在回去也晚了，不如就在这里过一夜，我这里有折叠床，打开就可以睡，蛮方便的。”
    玉芳说：“那你说话要算数，不准瞎来。”
    吴光明和黄斌看见叶欢容很郑重很严肃地点点头说：“我不得会的，你放心就是。”
    吴光明朝黄斌淫笑了一下。
    他们再看时，玉芳的上身已经被叶欢容脱了个干净，露出浑圆细腻的上身，祼露的双肩有点打颤。玉芳的皮肤白里透出一点鹅黄，奶子微微上翘，如一对美丽的鸽子，两粒乳头像天鹅头上那点鲜红。黄斌看见吴光明在那里偷偷吞口水。拐了他一下，小声说：“走吧，有人过来了。”吴光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窗子。说：“妈的难怪老叶一说走，黄玉芳就说要走。”
    黄斌说：“你不晓得，她从小就很骚的。”
    吴光明兴奋地说：“真的啊，那就好办了。有些女的表面上看很正经，其实是个骚货。”
    黄斌说：“你吴老师就是经验足些。”
    吴光明淫笑道：“那还用说。”
    黄斌有点失落，心想，这狗日的怎么一点想法也没有？还说喜欢玉芳。
    叶欢容抱着玉芳在那里亲，从脸上一直亲到胸部，玉芳抱住自己的胸部，两腿死死夹住，说：“你不要这样，不好。”
    叶欢容点头，说：“我就只是亲一下，真的，我早就想亲你了。”
    他突然起身往门边走过来，黄斌心里一抖，脚有点发软。吴光明望着他，表情严肃地小声说：“莫动，他是要关灯。”
    屋子里的灯果然就熄了，里面漆黑一片。
    黄斌说：“走罗，看不见了。”
    吴光明扯住他说：“听。”
    结果俩人刚蹲下，门就开了，里面有个人冲出来，黄斌一看是玉芳，她眨眼工夫就冲到市委大门那边去了。吴光明站起，朝那边走去，俩个人一前一后。
    吴光明说：“看来叶欢容还是功力不够啊。”
    这时黄斌闻到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味，望见道两边白白的一片，说：“妈的栀子花开了，好香啊，叶欢容那个狗日的，*会烂掉的。”
    吴光明回头望他一笑：“你也晓得？他找我老头治过性病。”
    吴光明老爸是个老中医。

第一部 乱伦  33

    回到工地上后黄斌去广播室找汪玲，汪玲正在看稿子，望他一眼，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转过头背着他问：“你有什么事啊？”
    黄斌说：“昨天对不起哦，我不该动手的。”
    汪玲说：“你从小就喜欢欺负别个，你晓不晓得你让我好失望的。”
    黄斌不争气地流起眼泪来：“你晓不晓得我从八岁时就开始喜欢你？我可以为你改的。”
    汪玲说：“你瞎说什么？改什么，你莫吓我。”
    黄斌说：“我不是瞎说，我是说真心话。”
    汪玲小声说：“你没必要为我改，我们真的不适合。你有空好生写点广播稿，莫七想八想了。”
    黄斌说：““那些东西好写得很，我坐在屋里一天可以编一百篇你信不信？”
    汪玲芳心如铁，黄斌毫无疑问成了一堆狗屎，汪玲只想把他一锹从她广播室里掀出去，最好能掀到天边去。可是黄斌坐在那里不动。
    汪玲劝他：“我舅舅很反对我们俩个的，你晓得啵？”
    黄斌抬头望着汪玲很有曲线的后背和屁股，问：“你舅舅？”
    汪玲说：“我舅舅就是宣传部的刘部长。”
    黄斌有点奇怪，问：“他么样要反对？”
    汪玲停了一下说：“你应该去教书，你的性格不适合搞政治，你太呆气了。”
    黄斌有点恼火，说：“我么样呆气了？我跟你讲汪玲，我可以改的，你要我哪样改我就哪样改，骗你是王八。汪玲，你要晓得这世上真正喜欢你的就只有我黄斌一个。”
    黄斌说了许多发自内心感人肺腑的话，说得他自己都流起泪来，场面就像演电影的，结果汪玲站起来屁股一扭出去了。
    汪玲去指挥部办公室一见到叶欢容，就像讲笑话样的说：“我跟你讲哦，你不许笑。”
    叶欢容说：“讲哦。”
    汪玲说：“这里不方便讲。”
    叶欢容就带着他去了宣传部长刘秀在工地的临时寝室，平时刘秀不大来，汪玲把钥匙要到了给了叶欢容。一进屋汪玲说：“黄斌刚才跟我求爱咧。”
    叶欢容笑。
    汪玲撒娇：“他真像个神经样的。”
    叶欢容说：“有人爱是好事罗。”
    汪玲就又撒娇：“那我只要你一个人爱我罗，你晓得啵？我舅舅蛮喜欢你咧。”
    叶欢容说：“我要你舅舅喜欢我做么子，我只要你喜欢我。”
    汪玲亲了他一口，说：“你莫搞错了，我舅舅喜欢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叶欢容一边说一边把汪玲按到床上，三下五除二就把汪玲下身的裤子都脱干净了，没亲几下汪玲就轻轻呻吟起来。

第一部 乱伦  34

    叶欢容问：“舒不舒服？”
    汪玲闭着眼睛说：“蛮舒服的。……哦，你慢点……”
    叶欢容说：“比我小的时候搞你还舒服罢？”
    汪玲脸上飞过一朵红云，抱着叶欢容的手掐了一下他的屁股，说：“你个色狼，现在还说这话。”
    叶欢容一边搞一边说：“现在搞你更舒服了，幸亏小时候搞了你。”
    汪玲一边哦啊一边说：“你是给我开苞的人，晓得啵？”
    叶欢容一听这话，动作突然猛烈起来。
    冬至刚到玉芳就跑到镇上商店去挑毛线，跑了四趟才买齐了白、红、褐三种颜色的恒源祥羊毛线，给叶欢容打了一件毛衣一条围巾一双手套。半夜写稿写累了她都会从小柜子里拿出来看看，有时还会把那只织了只小毛毛熊的手套戴到手上，挨着脸哈气，笑。
    这天学校负责敲钟打更传电话的杨老头喊玉芳到办公室接电话，城里过来的。
    玉芳心里卟嗵卟嗵地跳起来。
    刚一接电话，里面就传来叶欢容热情洋溢且很有男人气息的声音。他说：
    “玉芳，下星期六有时间吗？”
    玉芳说：“有哦，我正要进城给你送稿子。”
    叶欢容说：“我接你来玩，下个星期六我结婚！”
    玉芳望着嘴巴里哈出的一股白气，说：“那要恭喜你啊。”
    放下电话她才发现忘记问新娘子是哪里人了。
    第二天玉芳特地找了个红纸袋把打好的毛衣手套围巾装好，进了城，找到叶欢容摆喜酒的雁城宾馆。跟别人一样交上红包签完名后玉芳发现纸袋还在手上。主持小姐致完祝酒辞后叶欢容就牵着新娘汪玲的手挨桌敬酒，玉芳的眼睛跟着他们，只到席散后她跟着人群出了酒店，那只纸袋还像孩子一样死死牵着她的手不肯放。喝完酒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玉芳搭最后一趟回天鹅的中巴车到镇上时天已经全黑了，好在天上还有把镰刀样弯弯的月亮，弯弯的月亮下面只有一条弯弯的小路，玉芳走到天鹅水库边时一个人坐到水库边的矶子上，望着波光荡漾的湖水发呆。
    叶欢容结婚这天黄斌在宿舍里睡了一天，头天吴光明打电话来问黄斌过不过去玩一下，黄斌说有事去不了。睡了一天的黄斌在宿舍里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感觉月亮又尖又长的像把刀。黄斌溜了一眼简易书架，看到上次他借回来后一直摆在那里的那本薄薄的诗集《栀子花的夏天》。像个单薄的小姑娘一样很孤单地站在那里。黄斌抽出来拿在手上翻了一下，又躺到床上，翻到目录，他看到了自己89年夏天写的那些诗，里面有好几首写六-四的，他当然知道写这种诗的下场。他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望着窗外的雨发愣，总算搞明白玉芳回黄家湾教小学的原因了。
    黄斌推出自行车，出镇委大院大门，朝姜店那边骑去。

第一部 乱伦  35

    5
    快骑到水库大堤上时黄斌看到了坐在水库边的玉芳，玉芳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连衣裙，他望着玉芳的背景，心里有点莫明其妙的伤心。
    黄斌喊了声：“玉芳！你这么晚了坐在那么搞么事哦？”
    玉芳回过头来望着黄斌，黄斌看见月亮下玉芳一脸的泪水。
    玉芳小声问： “你怎么跑得来的？”
    黄斌说：“来看看你罗！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你不是要跳水吧？”
    黄斌跳下车把车支好，走到玉芳身边，手放到她肩膀上，也确实有点担心她。他望着水库对岸松树林上的月亮，又看见这姑娘脸上的泪痕在月光下发亮，一下子也有点伤感起来。说：“莫伤心，你看我就无所谓，你当初被分回来怎么不跟我说？我开始还以为是你为了叶欢容。”
    玉芳回头笑笑：“你又不是我哥哥，我还要什么都向你报告啊？”
    几只野鸭从水库里冒出来嘎嘎了几声，又钻进水里面去了。
    黄斌唉口气，在心里说了句：叶欢容个狗日的！
    月光下玉芳杏儿脸特别的美丽，柔和得很，和这乡村的夜色特别相衬，散发出迷人的气息。玉芳的肩膀上，柔软得跟棉花一样的，黄斌突然有种想犯错误的感觉。他发现自己下面也支起来了，心里荡了一下，把玉芳拥到怀里，一股栀子花的气息钻到他的鼻子里。他看了一下玉芳美丽的脸庞，把持住自己，把眼睛望向水库镜子一样的水面，说：“我们水库的水怕是世界上最干净的水了，喝起来都是甜的。”
    玉芳脸明显有点红晕，笑起来，说：“你说么子鬼话罗。”
    她没有摆脱他的拥抱，又说：“是啊，我现在也不想进城了，城里的水还没有这里的水好喝咧。”
    黄斌说：“那怕就是罢，听说要包给武汉一个商人搞开发了，说要投资几千万呢。”
    玉芳望着他，问：“真的？”
    黄斌说：“还不是给那些当官的来玩……你个鬼家伙出了诗集也不跟讲一声？”
    玉芳说：“本来是要给你做生日礼物的，给我寝室里的同学看到了，她去举报说这些诗有问题，好在署的是你的笔名。”
    黄斌心一颤，说：“那个女孩蛮坏的。”
    玉芳说：“她也是想分个好工作。”
    黄斌一时无话。
    玉芳说：“我回去罗。”
    她起身朝学校走去，黄斌推着车子往这边走，车子发出那种特别轻柔的沙沙声。周围的稻田里墨绿一片，青蛙躲在里面鸣叫，空气里飘散着稻花的香味。
    玉芳说：“叶欢容结婚你怎么没去？”
    黄斌笑笑说：“我是他的手下败将，怎么好意思去哦。”
    黄斌现在也想通了，其实也没得什么，汪玲本来就没把我当个数，当然也没义务把我放到心上，是老子自己自作多情罢了，丢人是自找的。
    玉芳说：“嘻嘻，我就晓得！”
    玉芳回过头望了黄斌一下，笑得有点凄凉。
    黄斌本来想说：“你晓得个屁。”看玉芳这样子，话又吞回去了。
    黄斌说：“不说这些了，我送你回去。”
    黄斌骑上车，回头望着玉芳说：“坐上来吧。”

第一部 乱伦  36

    等玉芳坐上后座，黄斌沿着水库大堤慢慢朝小学校骑去，沙石路直直的，两边的大叶杨一棵棵朝后退去，玉芳把头靠在了黄斌的后背上，眼泪顺着脸颊扑扑流下来，把黄斌后背都打湿了。黄斌望着水库上空的月亮，心里白茫茫的。玉芳头靠上来时他心里热了一下，踩着车子，也是一肚子的心事，只听到车轮子轧着月光在沙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送到小学门口后玉芳跳下车说：“到了，你回去罗。”
    黄斌说：“我这远送你你都不请我进去坐一下？”
    玉芳说：“嗯，那就进来坐下罗，我正好有东西要给你。”
    进了屋，黄斌闻到一股很浓的栀子花香，玉芳开灯，他看见临窗的旧红书桌上放着一捧栀子花，雪白碧绿的很新鲜。玉芳打开床头一个两层的大木柜，说：“看罗，你的诗集都在这里。”
    昏黄的灯光下一本本薄薄的诗集码得整整齐齐的呆在柜子里，黄斌弯下腰用手去摸，手触到窄窄的书脊上，有种奇妙的感觉。
    玉芳说：“你现在好好搞工作就是，诗集的事情没有几个人晓得的。”
    黄斌说：“我想拿几本回去。”
    玉芳说：“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黄斌知道玉芳不是吓他，事实是这样的，玉芳的命运不就拐了个弯么？他说：“无所谓的，我现在回天鹅也不是什么好事。”
    玉芳说：“你忘记你小时候讲的要当镇长的话了？”
    黄斌抽出一本坐到玉芳的小床上，翻开书，说：“我那是胡扯，你以为镇长是那么好当的？”
    玉芳拿起茶缸子去院子里的井边摁了点水进来，把桌子上的栀子花一朵一朵放进去，白白的栀子花把白瓷茶缸挤满了。
    黄斌说：“栀子花开了啊。”
    玉芳说：“是学生从窗子放进来的，你现在工作搞得还顺利吧？”
    黄斌说：“顺利个屁，越搞越没意思，我现在想去打工。”
    玉芳一笑：“你以为工是那么好打的。”
    黄斌说：“我看吴光明想把你调到文化馆。”
    玉芳没做声。
    黄斌说：“能去就去，窝在这里不是个事，他最喜欢帮助女作者。”
    玉芳说：“你莫瞎放屁，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也不急。”
    黄斌说：“我跟你讲实话哦，我现在不想呆在镇上了，真的没意思。”
    玉芳说：“没意思的事多了。”
    玉芳把栀子花的叶子掐了几根，收拢起来扔到垃圾桶里面。
    黄斌说：“玉芳你晓不晓得栀子花的花语是什么？”
    玉芳说：“什么花语？”
    黄斌说：“栀子花的花语就是幸福的意思。我现在过得一点也不幸福，你晓不晓得汪玲本来是跟我谈的，叶欢容跑进来插了一杠子。”
    玉芳说：“想开些罗。你现在好瘦。女孩子都喜欢胖的，起来站着，帮我试一下毛衣。”
    玉芳从箱子里拿出一件跟她打给叶欢容一样的毛衣让黄斌穿上，松松垮垮的大了点。
    黄斌转了一个圈：“我蛮有福的嘛，不是给我打的罢？”

第一部 乱伦  37

    玉芳脸一红，说：“你怎么那么多屁话？回去罗，太晚了路上摔跤。”
    回到镇上黄斌烧了一盆开水，放了点醋，把毛衣浸到里面，晾干了穿到身上，刚好合身。

    开春县里把各镇书记镇长一车子拉到江苏南部一些县市去考察了一趟，回来后吴万林在会上传达了书记县长的讲话精神后大谈了一通游后感：
    “同志们啊，为官一任要造福一方，看了苏南我才发现我们走得太慢了，我日他妈他们胆子就是大些！跟他们比，我们简直就是乌龟！要想百法把有钱的人搞到我们天鹅来投资，不管是你的亲戚还是仇人，只要来了，就是天鹅镇的爹爹！对你对我对天鹅广大人民群众都有好处的！”
    会一开完天鹅镇的中心工作马上转到了“招商”上面来了。
    为此专门成立了天鹅镇招商引资委员会，组长自然是吴万林，作为招委会办公室主任，汪金伢忙进忙出，精神比以前好了许多，也不动不动就喝得像个酒麻木了。用吴万林的话说，汪金伢同志事业上的第二个春天来了。
    招委会办公室秘书黄斌在汪金伢的鞭策下当然就更要忙碌些了，写材料停报表一天到晚做这干那日子一下子充实起来，再也没空去为爱情什么的烦躁了。
    时隔不久就有一个在汉正街的王老板想在天鹅水库养中华蟹，用天鹅的话讲就是要养王八，这个王老板据说是汪金伢的一个远房侄儿。王老板曾经在天鹅镇当过知青，三十年前还是武汉知青的王老板被下放到天鹅镇做了二年的农活，一到热天就到水库钓鱼打野鸭子，由此跟水库结下了深情厚谊。王老板雄心勃勃，准备在天鹅水库养一池子的王八。
    这个夏天蛮热，对于汪金伢这样的胖子来说当然就很难过，王总请汪主任和黄秘书出去放松一下。在去武汉的路上王老板这样跟汪金伢感慨道。 “个婊子养的！水库的水真的是甜咧！我在武汉总是梦到我在天鹅水库游泳！一觉醒过来，发现自己把尿wo到床上了！”
    黄斌说：“王总你一养王八我们都不敢下水洗澡了罗。”
    汪金伢说：“听说这玩艺喜欢咬人雀雀。”
    雁城离武汉近，讲了几个黄笑话后小车就开到了汉口一家三星级酒店跟前。
    王总说：“这个酒店王总也有股份。你们只管玩，玩好！”
    吃饭桑拿按摩洗脚一条龙服务下来，汪金伢就像被剃了一层汗毛样，浑身上下乌黑发亮，每个毛孔当然都很清爽。
    王总说：“黄秘书主任好像有点拘束啊。”
    黄斌确实有点不太习惯，脸都被旁边的一个小姐摸红了，说：“王总，您莫管我，我不是拘束，我是不会唱歌。”
    王总就安慰他道：“不会唱歌不要紧罗，等会把精神留着打炮就要得，你说是啵叔叔。”
    汪金伢坐在沙发上跟一个小姐对唱《纤夫的爱》，只说了一句：“那还要你教他？”
    王总一走几个小姐更加放肆起来，一小姐一只手直撸黄斌的要害，黄斌红通脸赤地说：“不好意思，我要上一下厕所。”
    躲到房里把房门关死才松口气，洗脚睡觉。到了半夜有人一直不停地敲门。
    黄斌问：“哪个？”
    外面答：“是我。”
    听到是个女人，黄斌就不作声。过了会儿电话响了，他一接，是汪金伢。

第一部 乱伦  38

    “王总的秘书，你去把门打开，她有点事跟你谈。”
    一开门果然是个带眼镜的一看确实不太象小姐的女人。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床头柜上：
    “余主任，这是王总的一点心意，不打扰你的休息，我走了。”
    黄斌把钱接到手里，说：“谢谢。”
    女人望着他一笑：“这没得什么的。”
    女人走后他把钱从牛皮纸信封里拿出来数了一下，2000块钱。
    第二天上午王总亲自送他们回去，黄斌把钱偷偷丢在王总车里。
    他昨晚半夜没睡好。
    一大早吴光明从县客运站搭上了往天鹅的中巴。
    吴光明以前每次来天鹅都受到了黄斌的热情招呼，最近发现黄秘书对他有些冷淡。打电话联系时黄斌跟他讲：“对不起啊吴老师我今天要下乡。”
    “他这明显是躲老子！”吴光明有些不舒服了。他一到天鹅镇街上就直接坐了一辆三轮车去了黄家湾小学，他运气不错，玉芳正在寝室改作业，吴光明一张瓦刀脸笑得跟个麻花样的。
    一进门吴光明就说：“玉芳，差不多了，昨天去了一趟宣传部刘部长家里，他说管两天给我们局长打电话，你放心，他把电话一打就好说了。”
    玉芳把他迎进来，倒茶让座，笑笑说：“真的要谢谢吴老师。”
    吴光明拿出两张电影票在玉芳的眼睛前面晃晃：
    “我们之间讲个么子客气，请你去城里看场电影，《泰坦尼克号》，奥斯卡影院，他们经理喊我老师的。”
    玉芳说：“哦，我今天还要做个家访哦。”
    吴光明脸上现出点失望，他说：“大片哦，好不容易搞到两张。”
    玉芳说：“对不起吴老师，我晚上确实有事。”
    吴光明想想说：“嗯，那我这远来一趟，陪我逛逛水库好不好？”
    玉芳站起来说：“那当然没问题。”
    到了水库吴光明道：“天鹅水库没天鹅。”
    玉芳一笑：“野鸭子有几个。”
    吴光明说：“可以打点野味吃哦！”
    玉芳说：“被打成精了，你还没走近它们就钻到水里去了。”
    吴光明说：“是吧？关键是我没带汽枪，下次保证你能吃到野鸭子，我的枪法蛮好，你信不信？”
    玉芳说：“谢谢吴老师，我不吃野鸭肉的。”
    吴光明说：“呵呵，你们女孩子心是善良些。”
    吴光明望望玉芳，心想当务之急还是把眼前这只想办法吃到嘴巴里，他坐在大堤上一边在那里七扯八拉，一边把手慢慢朝玉芳身上靠。
    吴光明的手离玉芳还有一厘米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是黄斌。
    黄斌望着他笑：“吴哥。”
    吴光明有点不爽，问：“你怎么来罗？你不是说今天要下乡的啵？”
    黄斌说：“我去姜店来搞计生普查，搞完了顺路来水库游个泳。”
    吴光明说：“那你游，我看看你能游几远。”
    黄斌说：“一起游，你会游泳吧？不会我教你。”

第一部 乱伦  39

    吴光明说：“笑话！我吴光明不会游泳？”
    黄斌说：“你怕不晓得，我们这里的好多姑娘伢割完麦去洗澡的。”
    吴光明说：“*，在哪里？你哄我？”
    吴光明的瓦刀脸笑扁了。
    玉芳在旁边抿着嘴笑，不说话。
    黄斌说：“在矶子那边罗，我带过你去看看。”
    此时将近中午，太阳很大，吴光明站起来跟着黄斌跑到水库那边，除了有两三个男人在那里摸胸擦背说流氓话，没有一个他想像中的姑娘。
    黄斌说：“等一下她们会来的。”
    吴光明说：“那我就等一下。”
    黄斌脱了衣服跳进水里，在里面潜了个水，冒出头来说：“吴哥，先下来罗，蛮舒服的。”
    黄斌一扬手把水扬到吴光明身上，吴光明没躲开，衣服都湿了，吴光明脱了衣服跳进水里。骂：“你个狗入的把老子弄进水里你就满意了是罢？我跟你讲明的，玉芳是我的菜。”
    黄斌笑笑说：“你放心，我把她当妹妹看的。”
    他们就在那里打起水仗来，另外的几个男的也加入了战斗，一时打得不亦乐乎，玉芳过来坐在矶子上边看边笑。
    黄斌在水里望着她笑，钻进水里面去了，半天没浮出来。玉芳正在叫黄斌名字，突然听见吴光明尖叫起来：“有水鬼，有水鬼哎，……”话没说完就被扯进水里面去了。
    吴光明一冒出水就抹下脸喊：“黄斌你个狗日的，莫开玩笑！”
    黄斌搞得吴光明哭爹喊娘，玉芳在岸上笑得前仰后俯。黄斌松开吴光明，站在水里，突然想起玉芳就站在那个地方哭过鼻子的，初夏的白天，天格外的蓝，清晰，一阵风吹过，中季稻抽穗吐出的香气熏得人有点醉。
    吴光明喝饱水后就走了。
    玉芳说：“我现在不想进城了。”
    黄斌说：“鬼都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想法，他是有老婆的人，你莫怪我现在没告诉你。”
    玉芳说：“你想到哪里去了？你有空还是多回去看看，你妈妈身体蛮不好，她到学校小卖部买菜油时走路都有点不稳。”
    黄斌说：“我晓得的。”
    坐了一气，黄斌回镇上赶材料，出小学校后门碰到了木生，木生手里拎着白塑料酒壶，刚到学校旁边的大队供销店打了半壶米酒，一走一拐。
    黄斌心里打了个顿，还是叫了声爸爸。
    木生回头见是他，问：“你怎么跑回来哒？”
    黄斌说：“有点事。”
    木生说：“那回去吃饭罗，饭就熟了，你妈刚才还在说你。”
    黄斌说：“算罗，我要回镇上去哒。”
    木生说：“你总要吃饭哒？”
    黄斌说：“我吃过哒，我还要赶回去写材料咧。”
    他走到木生跟前，递过两张一百的人民币。
    木生说：“我又不是没得钱！”
    木生把话丢到地上转身就走了，黄斌知道木生发脾气了。
    黄斌到水库边上坐了半个小时，抽了只烟，然后骑上车回了黄家湾。
    刚到老屋就听见木生在里面叹气：“妈的逼活着有什么味哟？”
    文凤说：“你少喝点！喝血块子！”
    木生说：“老子喝死了你就好过了些。”
    文凤不作声。

第一部 乱伦  40

    木生说：“老子在学校碰到那个鬼东西了，他跑来找占元的姑娘。”
    文凤心一颤，问：“你嘴巴里含萝卜了，说清楚点，哪个鬼东西？”
    木生说：“就是你的宝贝杂种。”
    文凤尖叫：“你嘴巴放干净些，他喊爸爸的人是你！”
    木生愤怒地说：“鬼个要他喊老子爸爸！他要喊就喊黄占元去罗！”
    老屋那些漂亮的镂花都烂得差不多了，一只母蜘蛛缩在网当中望着黄斌发呆。黄斌心里炸响了个霹雳。手一抖，自行车轮子碰到了大门木板，花屋的门突然开了。他掉转自行车骑上就走，骑了两步就骑不动了，回头一看，文凤拉着后座说：“你个鬼伢回来了怎么不进屋。”
    黄斌说：“镇里刚打电话来，有事。”
    文凤问：“那你吃饭没？”
    黄斌说：“我吃了的。”
    文凤说：“你莫跟老子说鬼话，快些把车子推到屋子里去。”
    黄斌吼：“你放手好不好！”
    文凤往屋里喊：“你快些出来咧！在那里喝了几口血块子！嚼蛆哇！”
    木生在屋里轻蔑地说：“老子从来都不得瞎嚼，他要滚就滚，又没得哪个接他回来！”
    黄斌盯着文凤说：“是他要我滚的。”
    说完推车就走。
    文凤在后面死死拉住，两只细细的腿简直就是被自行车拖着走。带着哭腔喊：“你喝死了哇？你个掉脑袋的你快出来罗！”
    屋里再没声了。
    文凤一直拉着车跟着黄斌走。走到前湾跟后湾之间那片黄家湾祖宗百代们睡觉的族坟岗。
    文凤的手就松了，一屁股坐到妈妈桂芝的坟前开始哭起来，哭得嚎啕大声的。
    黄斌只好把车支起，走过去扯他妈妈，扯了半天扯不动，蹲下来跟哄小伢样的：“你再这样哭下去，总有一天眼泪会流干的。”
    文凤一边哭一边唱：“我的妈哟你的姑娘的命好苦哟，我还没睁开眼睛爸爸就狠得下心被人家拉到台湾去当兵，你还没活到四十岁就去见了阎王爷，你好狠的心哦……”文凤跟讲故事样的，从老祖宗算起，把家的伤心事一声一声都哭了出来。黄斌就坐在那里听，一边听一边流眼泪。快落土的太阳光黄黄的照在坟上，草，人，树，云都是黄的。黄家湾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作声。等到文凤歇了气，坐在那里发呆。黄斌把身上的两百块钱塞到文凤的手里：“妈，你回去睡罗。”
    文凤望着他：“你莫听你爸爸的鬼话，他喝了酒放狗屁。”
    黄斌说：“我没得这样的爸爸，他小时候打我像打畜牲样的。”
    文凤说：“那个爷不打儿子的？”
    黄斌说：“妈你说句实话，我到底是哪个的儿子？”
    文凤说：“你是人生父母养的，不是从牛屁眼里跑出来的！”
    黄斌低下头，想了想，说：“我打算去广州。”
    文凤问：“去广州搞么子？”

第一部 乱伦  41

    文凤的脸惨白，说：“你要是去打工我就去跳水库。伢，你晓不晓得你爸爸为了你读书跑去卖血，你现在翅膀一硬就走掉，你是不是还要看着他在湾里受人家的欺？你现在的工作好多人做梦都做不来的你晓得不我的儿。”
    文凤的手抵住自己的肚子，脸像被水洗了一样，黄斌忙伸出手去揉，从他记事起文凤的肚子就老子这样疼一仗好一仗。
    黄斌慌了，说：“好好我不走了，不走了，您老人家先回去睡觉好不好？我还要回镇里去，我明天还有事哎老娘！……”
    文凤问：“是不是谈的对象吹了？”
    黄斌不作声。
    文凤又问：“是不是单位领导欺负你了，伢？不管是对象还是单位领导，都要学会忍，忍得还做得。”
    黄斌说：“妈，您莫问了，你不了解情况。”
    文凤说：“你这个伢，我就是不了解情况才问你噻。”
    黄斌望着天上一把镰刀一样的月亮，说：“总有一天我要叫他们都认得我！”
    文凤说：“你又在说傻话，未必哪个真的把亏你吃了？我的儿你听我一句劝，对象分手了可以再谈，没得什么的，你将来的日子还长，千万不要得罪领导，领导就是衣食父母，晓得啵？”
    黄斌悲伤地望着妈妈，心里说，你们就是太把占元当衣食父母了。
    “我好蠢罗，竟然欺负我妹妹！”黄斌在心里干笑几声，像苦哇在叫，嘴巴里像含了个破了的鱼胆。老天爷真的是个喜欢专门捉弄人的伙计。
    文凤哭的时候黄斌就前前后后想起好多好多的事情来，越想就越发现原来老天爷其实还是长了眼睛的，老天爷让他们一起读小学，读小学校时玉芳还在水库里救起过他，又一起考上大学，然后又一起分到了天鹅镇，从小到大，他俩就像兄妹样打打闹闹，作伴长大，爱情只是他们各自心中秘密生长的一棵小树，小树上刻着他们都爱不到的人的名字。黄斌抬头，望见月亮流出几滴眼泪。
    文凤把黄斌送上沙石路，黄斌一边踩车子一边觉得脑壳像有一千斤重，地上起了一层白露，
    回头望了一眼，文凤像根茅草一样的还立在那里不动，黄斌泪终于出来了，心里喊了一声：“妈妈哟！老子到底应该去哪里哦。”他骑着车子往黑压压的天鹅老街骑去。
    第二天早上一进办公室汪金伢就黑着一张狗屎脸问他：“你昨天跑到哪里去了罗？打你的呼机都不回一个。”
    黄斌望都没望他一眼，说：
    “呼机是自己花钱配的，回一个一块钱，哪个给我报销？”
    汪金伢白着脸说：“有人替你报销的，县纪委的人就住在招待所，你等一会过去一下。”
    黄斌跑到招待所，纪委的人果然在等他，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的。老的一开腔就把他吓住了。
    他说：“黄秘书，我是县纪委的老王，这次来就问一个事，上次你收了王天安几多钱。”
    黄斌一时没想起来，问：“哪个王天安？”
    年轻的在一边说：“王天安就是武汉知青王总。”
    黄斌脸一红，有点激动，表白说：“我一分钱都没收！我退给他了。”
    老王说：“哪个看见你退给他了？”
    黄斌以前只在电视小说上到这种事情，有点慌张，因为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王天安到底有没有看到他的钱，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不不信可以去问王总啊！”
    老王平和地说：“我们会问的，黄秘书，你先不要激动罗，事情讲得清的。”
    黄斌更加紧张了，说：“没得么事讲的，我我真的没拿，你们要不相信我就去问汪主任。”
    两个人互相望着笑了一下。
    老王说：“那就奇怪罗，汪主任收了二千块钱，他一回来就交到纪委了，你的钱我们一分钱都没看见过。他还问过我们，说不晓得你的两千块钱交了没有。”
    黄斌一听汪金伢这样说，心里愤怒了，声音一下子高了七八度，通红着脸说：“我根本就没收，放到王总车子上了，我拿么子交罗？”
    老王说：“你黄秘书也算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罗，怎么觉悟还没得一个乡里人高？未必老汪会睁着眼睛讲瞎话？你要是记不起来了就仔细想一下。”
    一股寒气从黄斌脚板底下升上来。他那个犟脾气也跟着跑过来了。说：
    “没得什么好想的，你们要不相信就算了！”
    年轻的说：“哎，我说哥子，我们是跟你来谈问题的，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是不是硬要我们把你搞到反贪局去？”
    黄斌盯了那人一眼，起身走了。
    老王在房间里说：“哎，小黄，你怎么这样一个态度？你还想不想搞工作了？”
    黄斌回头说：“我没得什么问题好对你们讲的，你们找汪金伢去，他们说么子你们信么子。”
    第二天通知就下来了，黄斌停职审查写交待材料，黄斌想了两天当然就想通这是怎么回事了，他也不写交待材料，也不找领导承认错误，跑到广东去了。
    黄斌一走汪金伢剔着牙跟吴万林说：“这个神经，走到哪里都搞不好的。”
    吴万林望着他笑：“这下你汪主任安逸了。”
    黄斌不会知道王总那天晚上在酒店送出去的是三万，当然也就不可能晓得汪金伢收了一万，剩下的当然都送到吴万林口袋里了。事情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