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乱伦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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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斌的第一个老板搞摩托车配件走私，从湛江港整船整船的运进来后组装贴牌后就是一个新牌子子了，黄斌搞了一个月就跑了。第二家是食品公司，老板从印尼走私一些“海甲鱼”回来，冒充“水鱼”，个个像小海龟，经过加工就成了“××”牌水鱼罐头，有滋阴壮阳之功效，黄斌搞了两个月也跑了。第三份是在一个书商那里做。湖北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家乡当过两年党政秘书的黄斌把每期的稿编好后送到老板办公室的大班桌上，请小学没毕业一肚子嫖娼经验的小书商“终审”。黄斌听人讲书商在背后嘲笑黄斌被试用了三个月还不敢跟他提要求涨工资，把黄斌气得半死，。等到他终于鼓起勇气跟想跟书商理论一下工资的问题时，还没来得及开腔就被炒掉了。在出租屋龟缩了两个月后接到了东风公共策划公司的面试电话。
    钟建国笑笑：“你是湖北雁城天鹅人？”
    黄斌点点头。
    钟建国问：“以前在镇政府做过？”
    黄斌说：“搞了两年的秘书。”
    钟建国问：“为什么跑出来了？”
    黄斌说：“觉得没什么意思。”
    钟建国问：“以前搞过策划没有？”
    黄斌一脸严肃地讲：“搞过。”
    钟建国一笑：“让你做个总监，有信心吗？”
    黄斌说：“有。”
    钟建国问：“你想要多少钱一个月？”
    黄斌说：“三千。”
    钟建国眯起眼望着他：“那你什么时候能来报到？”
    钟建国给黄斌介绍了一下，东风公司给全国各地的一些政府机关事业单位提供五花八门的慈善工程、形像包装和活动策划。他眯着眼睛说：“政府这一块就是我们最大的资源。他们的钱好赚些。你先熟悉一下我们这边的流程，很简单的，不复杂。”
    钟建国让文员阿红给他找来了一大堆资料让黄斌先看。
    老钟说：“我一个人养几十人，要操的心多了，黄斌你要跟我分点心啊，你还年轻，公司有前途的。”
    黄斌看了两天的资料，看得屁股生刺龟头发肿时阿红在电话那头说：“黄总，钟总找你。”
    钟建国要黄斌赶紧写一个策划出来。简要地讲了一下，过几天公司要给内地一个县级市政府策划一个招商会。作为以公关策划为主要业务的东风公司来讲，这没什么，但是对黄斌来讲，就有点什么了，因为来广州招商的这个市就是他的家乡雁城市。
    钟建国跟黄斌讲：“我们这个活动是免费跟他们搞的，场面搞得大点，我们要把眼光放长远些。场面搞大点，搞点有新意点，搞这种活动共产党最喜欢的是要场面大够热闹，这是关键，然后才是达成了多少意向性的投资，至于实际上能到位的数字，是以后的事，电视广播报纸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了，劳民伤财的潇洒事哪个不会做呢？”
    按照钟建国的这种标准来看，招商会还算是策划得蛮成功的，黄斌用脚想了一下就找到钟建国招他进东风公司的答案了，这世上没有白给你吃的午餐的。黄斌很勤奋地写活动策划书，加了好几晚上的班，觉得自己出来了也一样能给家乡出点力，还是个有用之才。
    雁城招商会是在环市中路一家酒店搞的。
    雁城市长黄德明举着杯子说：“为了家乡人民的幸福，请各位在珠江两岸发财的老乡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没有钱没有力的咱们出感情！下我介绍一下我们这次招商团的几位，这位是义河镇镇长张军，这位是天鹅镇常务副镇长叶欢容，这位是……”
    这位招商团团团长胸花鲜艳西装革履牛逼闪闪，举着个酒杯在台上红光满面说得油光闪闪。
    身为工作人员的黄斌在一边反复问自己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就在黄斌举棋不定的时候，叶欢容朝他走了过来。

第一部 乱伦  43

    去年全市公务员招聘让县报记者叶欢容撞到了个头彩，考取了个副局级，一下子从“叶记者”升了副镇长，而且是去天鹅镇，还是常务，在天鹅镇四个副镇长里头排第一个。这次招商如果有突出表现的话，回城跳一级是没有问题了，下乡就是镀一下金。
    两个人都作出一副吃惊相，交换了名片后叶欢容笑笑说：“黄总了！我就晓得你会混出来的，还是出来好啊。”
    黄斌：“打工仔一个，你现在是我的父母官了哦。”
    叶欢容微笑道：“乡里干部，有个什么用，两头挨骂，你又不是没有在镇里搞过，一个副的值个屁呀。怎么样，什么时候我也给你打下手好啵？”
    黄斌就笑笑，他当然不会跟他解释他现在的存款还没有二千块钱，他装出一副天天有酒会参加的样子牛逼道：“就怕你不来。”
    叶欢容拍黄斌的肩膀说：“你这是说哪里的话，要晓得你在广州这样舒服，我早八百年就过来找你了！”
    黄斌说：“你一走，哪个带领群众奔小康？”
    叶欢容说：“我自己都还没小康哪哥们，怎么样，黄总，我代表家乡人民热忱欢迎你常回家看看，投点资办点实业，为家乡人做点好事。”
    黄斌说：“呵呵，我也就一打工的。”
    黄斌心里有点酸味往胸口只泛，这真是好逼都给狗日了，好位子都给猴子坐了。
    黄斌真诚地说：“我做梦都想当镇长，没得这个命啊。”
    叶欢容说：“你莫谦虚啊，你搞个副镇长还不是分分钟的事？那是你不想跟我们这些人争。”
    黄斌说：“不开玩笑了，说正经的，叶镇长，想请你帮个忙哦。”
    叶欢容说：“你说，我尽量想办法。”
    黄斌说：“能不能把玉芳从黄家湾小学调出来，她在乡里都呆了好几年了。”
    叶欢容笑笑说：“你也晓得玉芳当初是么样回来的，你怕是不晓得，现在像他们这些人的档案都还在组织部，时不时就有人来打个电话过问一下他们这些人的情况。”
    黄斌说：“跟你说实话，那本诗集是我写的，她不懂事，自作主张帮我自费出的。”
    叶欢容一脸惊奇，说：“是这样，那她心肠蛮好哦，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黄斌脸有点发热，顺口说：“我们一个湾的，还能有什么关系？说起来我们都还是同学嘛。”
    叶欢容笑笑：“我回去想点办法。”
    黄斌一脸感激，说：“那你要放到心上的啊。”
    叶欢容把手摸左胸：“哥子放到这里行不行啊？”
    招商会一开完业务经理赵强就在中信大厦三楼的东海海鲜酒家请客。
    赵强所在的客户部对外叫世界华人幸福工程广州工作分站，这是他们在外头去跟人募捐时打的牌子，牌子很神圣也很响亮，叫出来总是让人心里有点感动什么的。他们这个部门的主要任务用一句话讲就是四处寻找富人，主要是海外的富人，想办法让他们捐款给国内的孤儿寡母们，当然拉到之后会按百分之二十的提点成，按公司老总钟建国的话说，这样的事是利国利民又利己。在东风公司，说白了就是拉单，跟给报纸杂志拉P差不多样的。现在看来，普通话讲得好并不能说明什么，赵强连自己家乡话都讲不好，还不是照样拉到单了，而且是大单，据说就是因为他的那封信写得感人，这封信赵强是以一个孤儿的名义写给一个子虚乌有的台湾人的，信里说那个台湾人帮助他一直从小学念到大学，现在他成才了，于是就明月千里寄恩情什么的，关键还是这封蛮能感动人的信在台湾一份蛮有影响发行量也很大的报上发表了，更关键的是恰巧被一个台湾国民党老兵给看到了，照着文章后面留的地址给赵强回了一封信。

第一部 乱伦  44

    将近八十多岁国民党老兵在赵强的努力下打算捐给家乡一百万，据说这是他一世的积蓄。在捐款前这位善心大发的“老傻B”（公司里面的人都是这么悄悄地叫的）特地跟小赵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这个钱只用在他家乡的幸福工程上。他在信中跟赵强讲他不太相信家乡那些当官的，但是他相信幸福工程，因为这个工程是中国前国家主席的夫人搞的。
    于是乎，虽然提成还没到手，赵强的精神面貌从面到外都是焕然一新了。公司上下一致认为赵强能力一下子变得好强的。以前大家总爱嘲笑赵强的湛江普通话，并以此来赶走瞌睡虫，一天不把赵强那些逗人笑的普通话拿出来乐一下他们就不舒服。
    巧的是老人的家乡也是黄斌的家乡，黄斌从来就没听说过天鹅镇还有这么一个人在海外发财。公司里的男男女女都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他。都是在外面找钱，人家赵强就能跑到他的家门口把他窝边的那把青草吃了。他就只有眼睁睁地望着，这叫谁也不好想。
    “这么好的单你怎么让赵结巴拉走了？”人人都这样提醒他，这样一讲别人的心里也好受点，黄斌都没拉着，我们还激动个什么？大家都应该看开些，要怪只怪他进公司太迟了。
    按公司订好的提成比例赵姓业务员可以提成十万元。这对于存折上老是存不到二千块钱的黄斌来讲当然是个很让人心疼的数字，这个数字是黄斌从来都没想过的，他总以为要嫌到这么多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是要要想破脑袋的，需要很多精力很长时间的，但是他没想到这个赵强就凭一封让人看了流几滴眼泪的信就搞到了十万。
    赵强在酒桌上宣布，他打算拿这笔钱去中山大学念个MBA。
    赵强扫了众人一眼气势磅礴地说：“在外头混，靠的是能力，能力不行，你就是亲兄弟，他也照样看着你饿死去，也不得管你！真的，你们说是不是？”
    赵强小眼放光，口齿伶俐，一扫平日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的作风，十二分的放荡，大家都知道以前赵强不是这样的，以前他讲话总是爱脸红，一着急起来话都讲不清楚，见人就大哥大姐地乱叫。
    吴卫达在黄斌的耳朵旁边小声说：
    “能力你妈妈的×哟，他有什么能力我还不清楚？就是走了个狗屎运，就牛×起来了！”
    黄斌大声附合他：“是啊，运气来了门板也挡不住。”
    吴卫达说：“这么好的‘资源’被别人抢跑了，赵强这小子太过份了，怎么拉到你黄斌家门口了？这十万块钱本来是属于你的罗，那封信要是你黄总监去写，我看最少可以拉到二百万！”
    黄斌说：“这没得办法啊，运气好才最狠。”
    吴卫达说：“阿强，今天找的小姐一定要让大家好想点罗，不能滥竽充数！发了财就要像个发财的样子你说是啵？”
    赵强说：“其实话说穿了露水，老子们搞这个事还不是做小姐立牌坊啊！什么幸福工程慈善事业！还不是搞钱！跟你们朗诵一首诗歌吧！现代乱伦歌。”
    众人鼓掌，耳朵竖起。
    赵强喝了口XO然后人模狗样的清清喉咙：
    政府天天拆屋，拼命贪污，越来越像土匪；
    教授摇唇鼓舌，四处赚钱，越来越像商人；
    商人现身讲坛，著书立说，越来越像教授。
    医生见死不救，草菅人命，越来越像杀手；
    杀手出手麻利，不留后患，越来越像医生。
    明星卖弄风骚，给钱就上，越来越像*；
    *楚楚动人，明码标价，越来越像明星。
    警察横行霸道，欺软怕硬，越来越像地痞；
    地痞各霸一方，敢做敢当，越来越像警察。
    流言有根有据，基本属实，越来越像新闻；
    新闻捕风捉影，随意夸大，越来越像流言。
    赵强背完说：“现在的社会就是这个样子，什么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你们不信不要紧。”
    众人叫：“这什么*诗歌！一个乱伦的地方也没有，罚酒罚酒！”
    黄斌心头一颤，惊惶地看了赵强一眼，心里骂了他一句。

第一部 乱伦  45

    出了酒店，路过天河体育中心，黄斌再不为自己看见那些身披彩带装的“小募捐员”们就躲的行为惭愧了，鬼晓得那些人把钱“募”去做什么用了？
    钟建国就把他叫去老总办公室面授机宜：“这次公司准备派你回去写一份天鹅老百姓生活情况调查报告，有些话我就照直跟你讲吧，这个捐款我们公司可以提百分之三十的成，当然这是一开始我们就跟天鹅镇的叶镇长讲好了的，他在那里想用这个钱办一所贵族学校，你呢，当然就不能照实写了，你是本地人，又在天鹅镇政府干过，各方面的情况都熟悉些，总而言之，这个事情如果搞成功了，公司会适当奖励你的，我的意思你的明白？”
    黄斌说：“钟总，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叶欢容做过情敌的，他把我的女朋友抢了。”
    钟建国笑笑：“什么抢罗，我看主要还是那女人不爱你了，她要是爱你的话，我看就是十个叶欢容也抢不走她，女人哪里有我们男人痴情？放心吧黄斌，这次你把这个事搞成功，你回来我就给你介绍一个，你看我们公司的靓女也不差嘛。”
    黄斌就笑，他没得话好讲了，是的钟建国说得没错，汪玲的确是主动投进叶欢容的怀抱里去的，就是再有十个黄斌也阻挡不了她当时的那个劲头，既然这样，对于叶欢容，黄斌也确实是无从恨起了。
    黄斌说： “我觉得会有点难堪的。”
    钟建国安慰他说：“这没得什么难堪的，世上比这难堪的事多了，你是没遇上，你的心情我是理解的，我们都是被家乡伤透了心才跑出来的，你看我们现在还不要是活得蛮新鲜的，你现在又不是回去丢丑的，现在是叶欢容来求我们给他们投资，这样正好让那个女人后下悔罗，她以为她嫁个副镇长就不求人了？我看你是太讲道德了，你现在就是骑到他叶镇长头上拉尿他都没有意见，我太了解这些基层干部想搞出点名堂往城里钻的心理了。”
    钟建国到底是从前给市长当过秘书的人。他又讲：
    “你回去是最合适的，我们不要一出来就忘了老家哦。”
    黄斌说：“那钟总我先回去看看罗。”
    钟建国说：“你要和他们镇政府多勾通，争取能搞个比较成熟的协议出来，一定要有可行性，要有说服力，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台湾那边信任我们，现在香港那边有报纸上登了些关于希望工程的负面新闻，我们这个幸福工程不能搞出什么事来，不管如何，拿了人家的钱，还是要为人家做点事。”
    黄斌说：“这个我知道。”
    钟建国说：“你好生点搞，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望着黄斌走出办公室，钟建国想，他这趟回去不仅带着几十万块钱，还带着一顶绿帽子。
    出来几年，黄斌很少给屋里打电话的，他妈妈文凤每次都要去村头四喜开的杂货店打，说不上几句话他就不耐烦地拿出一副狗屎脾气来。昨天晚上睡不着觉，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文凤教他唱的那首儿歌：月亮走，我也走，走到外婆家里吃麻糕……唱了两句他就流出眼泪来。
    黄斌做了个梦，鲜花美酒云光鬓影香肩酥胸中，从家乡远道而来的天鹅镇常务副镇长叶欢容半开玩笑半正经八百地对黄斌说：“我代表全镇父老乡亲请你回去搞这个幸福工程，你黄总监要不回去的话，人民是不会答应的。”黄斌结结巴巴地说：“我是不不得回去的，我没得空……”说完这句话他就想走，可是走不动，底头一看，脚上有条黑铁链子，再抬头看叶欢容，叶欢容笑容满面，链头就在他手上。黄斌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这时手机响了，掏出手机看，是玉芳发来的短信。玉芳在短信里说：“斌伢，我要被借调到镇政府宣传办公室做兼职宣传干事了……” 黄斌回短信说：“你好好做就是，我过两天回来看你。” 玉芳回：“叶欢容到我们镇当副镇长了，你晓得啵？”黄斌回：“我晓得，人家已经结婚了。”玉芳说：“呵呵过去的事我都忘记了，你真的要回来玩？”黄斌说：“我现在就坐在回来的飞机上。”
    玉芳圆圆的脸又在黄斌眼前晃了。
    黄斌是头一回坐飞机，感觉有点新鲜。从飞机的小窗外可以看得到天边一片半透明的镰刀样的月亮来。窗外的天很蓝，云也白的像栀子花一样开满天空。他想老屋后面的栀子花应该开了吧？坐在飞机上的黄斌突然发现，上次他离开天鹅镇也是这个时候。那个夏天天鹅镇的栀子花跟往年一样沉静美丽，满街满巷满湾满地都飘荡着那淡淡的甜蜜的清香。那些白白的如蜡雕般的花做梦的时候会在黄斌的脑壳里开得漫山遍野的。
    不幸的这个时候汪金伢汪玲们的脸在黄斌的眼前晃了起来。

第一部 乱伦  46

    7
    占元去镇上开提留会时吴万林手里拿着张报纸刚从公共厕所出来，老远就说：
    “老姜，你姑娘还真是个笔杆子啊！”
    黄占元脸色有点不好看，说：“是罢吴书记？”
    黄占元现在最怕人家提他家的玉芳，玉芳念了个大学现在却还在教小学让他很羞愧，成了他的一块心病，别人一提，他就会老虎一样望着你，望得你知道什么叫后悔。他还不晓得玉芳要借调到镇上的事。
    吴万林很热情地捏着一张报纸对他说：
    “你三个表怎么代的？要加强学习多看报纸哎。”
    吴万林把报纸递过来，还没到占元的手里就被别个村的一个书记抢跑了。
    很多脑袋也伸过去围了一圈子。
    有人说：“又是日哄老百姓的新闻罢？……”
    占元横他一眼睛，骂：“你有功夫日逼就没有功夫看报是啵？”
    大家顺着吴万林的手指看过去。
    占元看到玉芳写的一篇小散文登在雁城报的副刊天鹅上。
    占元当然就有点骄傲的，摸出烟递给吴万林说：“她就是吃的这个的亏。”
    占元忧伤地摆摆脑袋，大家就不作声了，装出一副很同情他的样子。
    吴万林说：“年轻人嘛，哪有不犯点错误的，你应该感到高兴晓得啵，好多伢把命都搞丢了的！”
    占元说：“那是的。”
    吴万林说：“叶镇长前两天还在跟我讲把你姑娘调到镇上来写材料，现在我看没得问题嘛。”
    占元有点激动，说：“那就要感谢你吴书记罗！”
    旁边有人说：“调到镇里来，那不成了镇干部了？”
    占元谦虚地笑笑：“能到镇上来，那当然是好事。”
    吴万林出主意说：“这样，先把她的关系转到中学，以后我再想办法把你姑娘的关系转到镇里来。”
    占元喜出望外：“那就要你当伯伯的多招呼罗！”
    一脸的讨好相人人都看得出来。
    吴万林说：“这还要你说？”
    听说玉芳要调到镇上当宣传干部了，黄家湾的老少都来小学找她反映情况。
    黄家湾的孙瞎子和他婆婆都七十出头了，拄着竹篙子颠着小脚蹒跚着走过来让玉芳回答他们一个问题：“玉芳伢，你说说看，中国的哪一朝哪一代，要七十多岁的老人交人头税？我们年轻的时候，修过天鹅水库，修过天鹅水库大堤，农业学大寨，落得一身病。老了，乡里不仅不养我们，还要我们这些老人拿钱养乡里！我们又不会生钱，我一个算命的瞎子还要交提留！”
    孙瞎爹一把青白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两只眼睛因为害白内障什么也看不见，真正的两眼一抹黑。
    孙瞎子和他婆婆两个2002年交了整整700元的人头税。
    种田能手四喜也对玉芳诉苦道：2003年他种了18亩的水田，收粮1.8万斤，生产开支和税费6000多元。他家现库存1.1万斤粮。求粮站干部以远低于国家保护价的每斤0.35元出售，但是站长以没有仓库为由拒绝。算来算去，他2003年的种田收入竟然是负数。
    四喜在一边把脸都说歪了。还不歇气地说：“打死我也不种田了！贵生去年种了10亩地，不仅没赚到一分钱，还倒贴2000多元。他老婆都跟人跑了！”
    贵生把烟头往地上一丢，眼一翻，说：“那个骚母狗跑了还好些，老子一天多吃三碗饭！抗旱时，电管所那些王八入的说老子欠电费，给你停电。干死你个日姐子的也不给你送电。老子们心急火燎，当官的和管电的却划拳饮酒不慌不忙！”
    铁砣又说他老婆秀枝在武汉擦皮鞋挣钱度日，铁砣去汉口看秀枝。发现秀枝和8个妇女在一间9平方米踹一脚就倒的破房子打地铺。为了节省两餐饭钱，秀枝每天靠给餐馆老板抹桌子、洗碗盘换取剩饭剩菜过日子。
    玉芳一一记下来，她眯着眼说：“我会向镇上领导反应的。”

第一部 乱伦  47

    玉芳到了镇上后被安排暂时住在天鹅中学，整理好铺盖后，她去邮局取雁城报给她寄的稿费。走过臭气掀天的菜场，就到了天鹅镇的小邮局，整个天鹅就这一个地方能够取汇款，在外面打工的都把钱往天鹅镇邮电所寄。邮局里面的胖姑娘名声不太好，据说跟送信的几个年轻邮递员都睡过觉。玉芳每次去取稿费都要仔细观察下她，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胖姑娘说：“姜老师又来领工资啊？你好厉害哦！”
    后面正翘着屁股拣信的邮递员笑嘻嘻的说：“姜老师，你应该请下客罗。”
    胖姑娘回过头白他一眼：“是你替她写出来的？”
    瘦邮递员望着胖姑娘笑：“又不是要你请客，你慌个么子罗？”
    胖姑娘说：“我请客，我请你吃巴掌！”
    邮递员说：“巴掌有么事好吃的，我请你吃根香蕉罗！”
    胖姑娘说： “吃你妈的香蕉！”胖姑娘朝玉芳说：“你过几天来取好啵？钱都给农行提走了。”
    玉芳有点奇怪，问：“怎么给他们取去了？”
    胖姑娘说：“还能搞么事，拿去收粮罗，现在镇政府连工资都没有发的，从外头汇回来的钱就成了他们的收粮钱，没事的罗，不是你一个人的，这几天来取钱的人都没得钱取的。”
    后面马上有人叫：“今天又取不到？那我跟你们讲清楚！你今天不给我钱我不得走的！”
    玉芳回头一看，是木生，望着木生一笑，说：“您也过来取钱了。”
    木生裤脚挽起老高，身上溅了一身的泥巴点子，眼睛上还有眼屡，他是来取黄斌上个星期电邮回来的五百块钱的。木生斜了一眼芳芳，他当然晓得玉芳是占元的姑娘。他不太友好地点了点头，说：“嗯。”
    胖姑娘看都不看他一眼，低着头说：“你再讲清楚也没得用的，你不走就坐会好罗，又不是我扣你的钱，真是个魔气！”
    木生坐到柜台外边的长椅子上去，侧过头对一个哀声叹气的老头道：“日他妈哟，什么社会，老子今天起了三更扯好了秧，就望着这钱带点肥回去把秧插下去！”
    老头也说：“我儿子也是打电话叫我请几个工替他把秧插下去，他昨天还打电话叫我跟他把田退掉，骂我死脑筋，不听他的话。”
    木生愤怒地说：“把老子搞烦了一个电话打到《焦点访谈》去！”
    木生以为这样可以吓一下胖姑娘。
    胖姑娘“切”了一声，说：“你现在就打，你旁边就有电话。”
    老头朝胖姑娘苦起一张脸说：“姑娘，你把钱给我们罗，我们种田还不是种给你们这些国家干部们吃的？这是我侄子从外头寄回来的一点血汗钱，不容易的罗。”
    老头企图这样去打动胖姑娘。
    胖姑娘也有点烦躁了，说：“你这个老人家，又不是我揣了你的钱，你跟我要，我跟哪个要去，我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到位呢！”

第一部 乱伦  48

    木生绿着眉毛说：“真是稀奇，你是负责发钱的，不跟你要跟哪个要？”
    胖姑娘很明显对他没得什么好印像，尖起声音说：“你要要的话就跟你们镇长要去！”
    玉芳当天晚上她就写了篇稿子寄到《半月谈》去了。
    叶欢容刚从乡里回来，一进镇中学教师宿舍家汪玲就吼他：
    “你把那个小B调到中学来搞么事？你以为我不晓得你的心思是啵？”
    叶欢容平和说：“我的心思就是搞点事早点回城，我呆在这个鬼地方一天都嫌多，再说把她调到镇上来是黄斌提出来的，黄斌过两天回来了，我上次跟你讲过的，他这次带了一笔钱回来。再者说，玉芳到镇上来对我也有好处，她多写两篇报道，我的政绩也可以宣传一下嘛。”
    已经是天鹅中学语文组组长的汪玲说：“你不要以为我不晓得你们以前的事！”
    叶欢容笑了：“你放心，我们以前的事单纯得很。”
    汪玲说：“那你自己没长手啊？你未必忘记了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叶欢容白了一眼睛：“说你蠢你还不承认，我写那不是自己吹自己？”
    汪玲说：“我看你是爱上她了。”
    叶欢容说：“她有什么我好喜欢的，我要喜欢早喜欢去了。”
    汪玲说：“鬼哪个晓得你那时想什么？”
    叶欢容发火道：“你怎么跟个神经一样的，你跟黄斌的事我都不提。”
    汪玲说：“你放屁，我跟他有什么事？”
    叶欢容说：“过去没有并不代表现在没有。”
    汪玲屁股一撅进睡房了，她打定主意今晚不会让叶欢容睡个安生觉。
    叶欢容看了一眼拿个肥屁股朝着他的汪玲，心里一阵发呕，他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叶欢容当然不会忘记玉芳。
    第二天镇政府的那辆切诺基开进中学院子，通讯员余亮泥鳅一样从里头钻出来，朝刚从教室里走出来的玉芳大喊了一句：“姜教师，叶镇长找你！”
    玉芳的心嗵嗵直跳，问：“有什么事啊？”
    余亮眯起小眼睛笑：“黄老师你到了就知道罗。”
    车子开进镇政府大院子里，玉芳下了车，对余亮说了声谢谢。余亮向二楼一指，说：“叶镇长在三楼办公室等你。”
    叶欢容看见玉芳见来了，一脸的笑容：
    “你晓不晓得我找你有么事？”
    “我哪里晓得，”玉芳害羞地笑笑。
    她发现叶欢容长胖了好多，肚子中部也崛起来了，准确地说，就是没有以前那么帅了，玉芳在心里想，难怪人家说当官的都长一个腐败的肚子。
    叶欢容眼睛发亮，他突然发现和眼前这张很饱满的很青春的脸一比，他老婆汪玲的脸就很像只老了的茄瓜，长长的，越看越像一张男人的脸。
    叶欢容说：“呵呵，玉芳看来我们真的是有缘哦。”
    玉芳笑，脸有点红润，说：“欢容是你调我到镇上的吧。”
    叶欢容笑得跟只可爱的熊猫：“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的。唉，要不是当年那个事，你最起码应该在县一中里教书。”
    玉芳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都是年纪小，不懂事。”

第一部 乱伦  49

    叶欢容说：“朝前看，你看现在好了，黄斌过两天也要回来了，我们真的是有缘千里来相聚哦，一晃都快三十岁了，你一点也不显老呢，玉芳你谈朋友了没有？”
    玉芳红着脸说：“还没有呀，你要不帮我介绍一个。”
    叶欢容说：“你的眼光太高了。”
    玉芳说：“呵呵。”
    叶欢容说：“可以考虑一下黄斌嘛。”
    玉芳说：“呵呵我们是亲戚。”
    叶欢容哦了一声，说：“难怪。”
    玉芳问：“难道什么呀？”
    叶欢容扯开话头说：“你晓不晓得我跟黄斌还是情敌啊？”
    玉芳嘿嘿一笑，说：“全世界的人都晓得，你们还为这个上水利打过架是吧。”
    叶欢容一脸惊讶：“这个你也知道？看来黄斌跟你关系还是蛮亲密的嘛？”
    玉芳说：“我们一个湾嘛。”
    玉芳望着叶欢容宽阔无比的肩膀，心里有点发慌，从她八岁那年见到叶欢容的那一天起，就这样。
    叶欢容说：“黄斌现在成了我的财神爷咧，你好好写点东西，到时候我想办法把调到县里去。”
    玉芳说：“我晓得的，我对写新闻报道还不太熟悉，你要多教我呀。”
    叶欢容说：“那东西比写诗容易得多，这次我到广州招商，费了好大的劲搞回这个项目，已经定下来了，就是办贵族学校的，这是我们镇第一个项目，我分管文教卫，也是大姑娘坐轿子，你一定要好好报道一下哦。争取上省报！”
    玉芳说：“呵呵我晓得的，到时写完了给你看一看。”
    叶欢容点下脑袋：“那就好，这回我们一定要把舆论造大一些。”
    叶欢容接着吹道：
    “我这一届如果搞得好的话，有可能调到报社进而做副总，到时候我们争取一起调报社里去。”
    他还拍拍玉芳的肩膀。
    玉芳觉得那只手沉沉的，结实而温暖。
    玉芳清楚叶欢容的意思，作为天鹅镇政府主管教育卫生文化广播的副镇长，他巴不得他打个屁都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听到。
    玉芳就鼓起勇气说：
    “欢容，你觉不觉得这世上最可怜的就是农民？听说我们中国是唯一跟农民收税的？”
    叶欢容被玉芳的话逗笑了：“中国从古到今哪朝哪代皇帝不跟老百姓收税，不收的话当官的喝西北风去，你莫听报纸上的那些鬼话，中国是个农业国，咱们都是靠农民伯伯养着的。”
    玉芳说：“那应该对他们好点啊，现在好多人都被逼到广东打工了，田里都荒了，留在屋里的人都是些老人，我昨天在邮局听说这个月的汇款单都取不出来，都给你们拿去收粮了是罢？”
    叶欢容说：“没办法啊，还不是为了兑现去年收粮里留下的那些白条，玉芳你只要晓得一句话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人生下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没用的人才去种田。”

第一部 乱伦  50

    玉芳说：“是罢？”
    叶欢容说：“我这只是讲实话。”
    玉芳说：“但总要有个限度呀？”
    叶欢容说：“那就不是我们的事了，你未必真以为上面那些大官不晓得下面的事？他们那是装聋作哑，我跟你讲实话，你不要以为真的是我们乡镇干部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我们最多只能算是跑堂的，吃席的是他们那些大人物，他们也许就是是想把乡里人都逼到广东去给资本家剥削咧，你没听见朱总理在新闻联播里面讲罗，外国人跑到我们这里来投资最吸引他们的是我们中国的劳力不值钱，说白了就是我们中国人最贱。”
    叶欢容慢条斯理的几句话把玉芳逼到墙角里去了，她不晓得说什么好了。
    玉芳想起了黄斌，说：“欢容，你不晓得出去的人在外头过得都蛮苦的，他们弄点钱不容易。”
    玉芳望着叶欢容，她当然不晓得用“绿条”去兑现“白条”的主意是叶欢容想出来的。叶欢容自以为自己想出了一个绝招，这个绝招被玉芳在她写给人民日报的读者来信里形容成了“挖肉补疮”。

    听说黄斌要回来，汪金伢当然就有点不舒畅了，应该说有点紧张，而且还表现得有点激动的，他对正要出去的叶欢容讲：
    “叶镇长你怎么跑去把那个活宝弄回来，你不晓得他有多讨嫌罗！你又不是没有逢过他的性格？！”
    叶欢容说：“汪主任，他现在是我们天鹅的财神咧，你这样一想就好办了，他能有几讨嫌罗？”
    汪金伢说：“你未必还没我清楚？”
    叶欢容说：“我就是不清楚沙，我现在只想从他那里搞到点钱。”
    这时汪金伢听到切诺基正从车库里开出来。
    汪金伢脸上的肉扯出两条沟来，说：
    “么子财神爷罗，我还不晓得他的斤两，他那个书呆子，有你叶镇长一半的心窿眼就不得往外头跑罗。你们家汪主任就了解他了。”
    叶欢容笑说：“你是他的老领导，到时他回来你一定要跟他讲几句硬话罗。”
    “我晓得说的！”汪金伢咬着牙说。
    叶欢容看着汪金伢的脸，为他感到有点悲哀，这老东西真是白活这么大年纪了。叶欢容跟自己说。我不能跟土豹子一般见识，刘秀明跟他讲明了的，只要搞了点看得见的东西，就回去坐王秀才那个位子，王秀才是报社年纪最大的一个副总编，因没事就来两句古诗酸词，被冠以此名，叶欢容早就盯上他了。他当然不认为黄斌就真的比他混得好，所以他还是部分同意汪金伢的话的。
    黄斌一下汽车心里就跳得很凶。
    他对自己说，我真的回来了，这不是做梦。所以说人永远不要动不动就发誓，因为你永远不能保证你什么时候就会轻易推翻你亲口发的誓。
    坐在中巴上的黄斌隔老远就看见一辆白色吉普喘着粗气趴在镇汽车站，一群中学生在那里排成两排敲锣打鼓，还用两根竹杆举着一条红条幅：“热烈欢迎广州东风公司领导回乡考察投资！”站在学生是玉芳。她上身穿着一个紧身的小白T恤，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不太长的头发往后扎起，手里拿着一支笔一个小笔记本，圆圆脸像个6月的杏子一样微微发红。

第一部 乱伦  51

    叶欢容望着黄斌满脸是笑：“欢迎黄总回家！”
    黄斌说：“你搞这样大的排场做么事哦？你们这样搞得我心里慌。”
    他心里当然还是蛮舒服的。
    余亮一脸堆笑的来抢着提黄斌的包。
    黄斌看到玉芳站在车边正望着他微微笑，眼睛好像两只弯弯的小月亮。
    玉芳说：“斌伢你回来了！”
    黄斌说：“是哦，一说回来就回来了。”
    玉芳说：“你不晓得叶欢容天天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盼到家门口了！”
    叶欢容把手搭到他肩上：“你是我代表全镇人民请回来的，这样搞也是为了往我脸上贴金嘛，再说搞这个也很方便。”
    坐上车，从车窗里黄斌看见新街道修得还蛮整齐的，栀子树也打出了青里带白的花苞子，等开了花，这条新街怕是要香一街了。
    黄斌下塌在镇政府招待所，刚好是那间县纪委来调查他时住的那间房。
    放好行李黄斌直接跟着余亮用车接到了镇政府旁边的小桃源酒店。
    汪金伢举起一只玻璃杯说：“我代表父老乡亲欢迎黄总回来考察投资！”
    黄斌举起一只玻璃杯跟他碰一下，笑笑：“汪主任莫这么客气，我还不是跟别人打工啊。”
    叶欢容说：“千万莫这样说！你黄总现在是钦差大臣，我们这次引资搞不搞得成全靠你一个报告上去了，所以你今天一定要多喝点。”
    黄斌说：“那我喝半杯你汪主任就随意罗。”
    叶欢容说：“我们汪主任哪里能随意，你喝多少他就喝多少，而且只多不少。”
    叶欢容盯着汪金伢的酒杯，发现汪金伢真的就只喝了一口，不满道：“汪主任哎，黄总回来一趟不容易，你们又是老感情，你要把这杯酒搞干它！你要不搞干我是不得依你的。”
    汪金伢脸一红，说：“我当然要搞干它！这还要你叶镇长嘱咐？！”
    汪金伢真的端起杯子把那杯五粮液喝干了，呛得他眼泪只流。
    黄斌说：“汪主任的酒量是越来越大了，”
    叶欢容表扬道：“这不是我们汪主任酒量大，是他心情好，汪主任上午还陪了一桌县计生委的客的，我们汪主任不是什么人都跟他喝的，他喝酒可是要认人的哦，你说是啵汪主任？”
    一边的党办主任说：“那是当然罗！”
    党办主任以前跟黄斌一个办公室，一向就瞧不起黄斌，这时自然是很能体会汪主任的心情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真的是王八变螃蟹，横起爬来了！
    在镇里当秘书的时候他黄斌就是因为不学喝酒，汪金伢老是骂他：“没得半点用，喝酒都学不会，还能搞出点什么名堂？又不是县长，县长说自己不喝酒那是人家有档次，你一个小秘书装那个黄腔？
    叶欢容又说：“玉芳，你跟黄总是一个村的，你也要喝一点哎。”
    黄斌笑笑：“玉芳喝不喝就无所谓，我们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一家人，这样，我代表玉芳跟你喝一杯，如何？”
    汪金伢说：“怎么叫无所谓呢？现在你回了老家，我们都跟你是一家人！”
    叶欢容站起来给玉芳斟酒：“玉芳你就喝点罗，这样，我们仨个人一起喝，我们都是同学，小学同学也是同学。”
    汪金伢高兴地说：“那你叶镇长要多喝点罗，老同学。”
    叶欢容就望着玉芳笑了一下，那笑就像带着油菜花清香的风吹过她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