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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货:中国式男欢女爱

本主题由 一字之师 于 2008-8-17 16:43 置顶

第一部 乱伦  52


    黄斌说:“玉芳少喝点。”
    黄斌这个时候把兴趣放到了他的老领导汪金伢的身上,他是一心一意要让汪金伢喝好。汪金伢主任的精神明显的没有二年前那样好了,那时候刚过四十的汪主任喝酒骂人的干劲都大得很,就像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哥哥,今天这个酒他喝得就不是蛮投入。
    叶欢容说:“那黄哥你多喝点好啵?”
    黄斌说:“我的心都在酒里边,我只想我的老领导喝好。”
    叶欢容说:“光喝好哪里行,革命不是光喝好就搞得成了,要喝倒,汪大主任你说是啵?”
    汪金伢黑红着脸说:“你叶大镇长说了还有不对的?”
    说完就把一杯酒倒进嘴巴里去了。
    吃完饭后汪金伢自然就喝得烂泥一样的。
    叶欢容对余亮说:“你先把黄总送回招待所吧,然后再过来接我们。”
    黄斌说:“不用了,你们坐车回去,我送玉芳回学校,我们在街上转转。”
    叶欢容笑笑:“那也行得。”
    余亮刚把汪金伢扶到车边,老汪就吐了,酒饭臭味熏得黄斌也想吐。老汪吐啊吐的,花了好几分钟,叶欢容说:“汪主任今天表现就不错!”
    黄斌说:“他一向就不错。”
    等叶欢容他们上车了,黄斌才和玉芳朝通往学校的新街上走,街边种了一排栀子花,绿油油的叶子,有的花苞子硬是要开了,很香。
    黄斌说:“玉芳你要减肥了哎,你在乡里心情蛮好是吧?”
    玉芳说:“莫瞎扯,我要采访你的咧。”
    黄斌笑:“采访什么?土记者。”
    玉芳说:“你说采访什么?还不是你们公司搞贵族学校的事!”
    黄斌说:“什么贵族学校?你开玩笑罢?天鹅镇有几个人上得起贵族学校?”
    玉芳说:“你莫笑好不好?叶欢容讲的,他说你们要在天鹅办个贵族学校,现在好多伢都上不起学,你们还搞贵族学校,哪个来读哦?真是的。”
    黄斌说:“你听叶欢容的,你忘了他从哪里出来的?人家国民党老兵只想办一个学杂费便宜点的民办学校。我这次回来就是写个天鹅镇农村调查报告给老人家的,老人家想搞一个基金会,专门帮乡里一些读不起书没钱治病的家庭。”
    玉芳说:“这个老人真好。”
    黄斌说:“人老了都是这样想的,一辈子就是想落叶归根,给家乡做点好事。”
    玉芳说:“斌伢,现在还写诗吗?”
    黄斌说:“写个鬼的诗,年轻时不晓得事才写。”
    玉芳说:“我觉得我不适合搞这个工作。”
    黄斌瞄瞄玉芳,很认真地说:“你说句实话,还爱叶欢容啵?”
    玉芳脸一红:“你瞎说么子啊,什么爱不爱的,人家都有老婆了。”
    黄斌说:“那个是另外一回事,你先不要管,先回答这个问题。”
    玉芳说:“我不需要回答你,现在是我采访你。”
    黄斌说:“那说明你还是喜欢他的,我不是哄你,你比汪玲好看几百倍。”
    玉芳说:“你瞎说么事!你怎么把我跟她比。”
    黄斌说:“你跟她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叶欢容应该爱上你的,你跟汪玲结婚是个错误,我回来就是纠正他犯的这个错误的。”

中国第一实名博客《北京李高》,http://s13621009096.blog.hexun.com/
我设计了下一代互联网方案,得到了中国科学院的支持,已经上报国务院,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第一部 乱伦  53


    玉芳说:“你莫瞎嚼好不好,人家已经结婚好几年了的,你想干什么?”
    黄斌说:“你有没有注意刚才吃饭时叶欢容看你的眼神?”
    玉芳低头说:“我没注意。”
    黄斌说:“现在十个里面至少有六个离婚,离婚又不是什么丑事,如果叶欢容真的喜欢你的话。”
    玉芳说:“你这样说把人家汪玲放在哪里?”
    黄斌说:“当然是放在我心里罗。我这次回来就是找老婆的。”
    玉芳问:“找老婆?那她现在做什么?”
    黄斌说:“你说呢?”
    玉芳说:“你不要瞎来哦。”
    黄斌说:“你放心,我不得瞎来的,我只是做该做的事。”
    玉芳说:“你这个人就是喜欢记仇,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了,大家现在都过得蛮好就行了呀,你不会心里还想着我爸爸吧?”
    黄斌说:“你是你,你爸爸是你爸爸,那是两回事。”
    到了学校,黄斌说:“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明天我们一起下乡去做下调查吧。”
    黄斌直接回招待所了。
    回到招待所,黄斌打了个电话给镇政府,问余亮要到了叶欢容家里的电话,然后摸出他离开广州时买的一部800万像素的诺基亚手机,拨通了这个电话号码。
    嘟了几下后,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喂,哪位?”
    黄斌说:“是我。”
    汪玲沉默了一下,在那边笑笑说:“你还舍得打电话给我啊。”
    黄斌嘿嘿一笑,说:“叶欢容在家啵?”
    汪玲说:“他老人家一天到黑忙得帽子不见顶,鬼晓得又跑到哪里去了。”
    黄斌说:“他是副镇长嘛。”
    汪玲说:“你住在哪?”
    黄斌心里突然一热:“我还能住在哪,招待所,你未必还想来看看我不成。”
    汪玲在那边沉默了几秒钟,说:“我洗个澡就过来。”
    黄斌说:“好的,我等你。”
    黄斌洗了澡后在屋里看电视,电视没得什么好看的,每个台都在放中央台的新闻联播。他把台转到天鹅电视台,以前天鹅电视台喜欢放港台片,有时还会放一些三级的,今天却让黄斌吃了一惊,里面正在播白天他到镇上受到夹道欢迎的热闹场面,这把他吓了一跳。虚荣心当然很有点满足什么的,不晓得屋里人看不看得到,他的屋里人不外乎是指文凤和木生罢了。看了一会又发现自己的相貌很丑陋,就把电视关了。
    刚关电视,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喊他,黄斌打开门,把防蚊子的纱门打开,汪玲站在外面,汪玲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饱满丰满的身体曲线显得很突出,瓜子脸长得比以前丰满了些,白里透红,皮肤还是那样的细腻,身上飘着一股香味。
    黄斌把她让进屋,指指纱发说:“坐吧,我给你倒杯茶。”
    汪玲说:“我口不干。”
    说话间黄斌把纸杯装的纯净水递到汪玲的胸前,他注意到汪玲的胸还是像她读中学时那样丰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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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乱伦  54


    汪玲说:“我刚从教育局开会回来,前天就听欢容说你要回来了。”
    黄斌说:“我其实不想回来。”
    汪玲说:“为么子,你混得又不差。”
    黄斌说:“不为么子,就是怕看见你伤心。”
    汪玲呵呵一笑,把茶递到嘴边,吹了吹其实不烫的茶,说:“我不相信。”
    屋子里的空气突然显得热起来,黄斌提议:“我们去院子里坐坐吧。”
    他搬了两把椅子放到外面的花坛边,房间里面的灯斜着照出来印到地上,印到花坛里那几株矮矮的栀子花上,汪玲就坐身边,黑夜里她的眼睛好亮的,像两颗星星。
    黄斌说:“你的叶镇长年轻有为啊。”
    汪玲说:“你怎么也叫他叶镇长?他有几两我还不知道。”
    黄斌顺手摘了一朵栀子花递给汪玲:“有没有我家的栀子花香?”
    汪玲脸红了,小声说:“那肯定是没有罗。”
    黄斌说:“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一个人。”
    汪玲说:“哪个?”
    黄斌说:“和你一样,当老师罗。”
    汪玲说:“说出来听听罗,看我认不认得,天鹅就这巴掌大点地方。”
    黄斌说:“你猜。”
    黄斌有点奇怪自己现在面对汪玲怎么能放得这么开,这让他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他从小到大,一见到汪玲就呼吸都不通畅的。
    汪玲娇媚地一笑,说:“不会是我罢?”
    黄斌一笑,说:“我从小学一年级时起就喜欢她。”
    汪玲听见自己心里跳一下,说:“你今天酒喝多了罢?尽坐在这里说黄昏话!我要走罗。”
    黄斌说:“你不晓得,那时候你好伤我的心哦,我走的时候发誓死也要死在外头的。”
    黄斌望望天上的月亮,说:“月亮代表我的心。”
    汪玲红了脸,说:“你又在鬼扯,花痴。”
    黄斌说:“你这样说我就没话讲了。”
    汪玲望着黄斌,眼睛里充满了温柔,问:“在外边过得还好啵?”
    黄斌说:“叶欢容对你还好吧?”
    汪玲说:“你不要提他,提他我就一肚子气。”
    黄斌说:“呵呵是罢,他现在是一镇之长,你还不满意他?”
    汪玲说:“一个镇长算个屁,还是副的,不晓得要到猴年马月才得调进城。”
    黄斌说:“不要急,慢慢来,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汪玲脸一红,站起来说:“那我走了。”
    黄斌说:“我送你一下。”
    汪玲说:“算罗,两步远,我一个人回去,你早点睡。”
    黄斌说:“这么早哪个睡得着,我当然要送一下的!”
    街上没白天那么热闹,汪玲那时就是有点怕黄斌有什么其它的想法,现在发现自己很希望黄斌能有点其它的想法。
    汪玲说:“黄斌我发现你现在好象变了个人样的,你现在精神状态蛮好的。”
    黄斌说:“我怎么感觉不出来。”
    汪玲说:“你现在象个大人物。”
    黄斌一笑:“是罢?我哪里象大人物?”
    汪玲发娇说:“哪里都像呢。”
    黄斌一直把她送到学校,玉芳在天鹅小学大院门口朝黄斌挥了挥手。
    这时黄斌看到余亮开着车进来了,车子里面坐着叶欢容,叶欢容的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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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乱伦  55


    早上黄斌起了床到街上吃早餐,街上人来人往挤得走不动。
    有一个公鸭嗓子在叫:“水库的鱼罗,水库的鱼罗!”
    黄斌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他爸爸木生。木生以前总喜欢半夜会偷偷到水库去打点鱼拿到街上卖,换点菜给文凤抓点中药回去,现在水库被武汉老板承包了养王八,专门买了一只巡逻艇在水库上转,逮住了要罚款。木生坐在那里伸长脖子叫得太阳穴上的青筋直冒。看到黄斌,像看见一个湾里人样的,口气很淡:“你几时回来的?”
    木生昨天看电视,知道黄斌回天鹅镇了。
    黄斌说:“昨天。”
    木生说:“过早了啵?”
    黄斌说:“还没。”
    木生收起蛇皮袋子,朝旁边的马记米粉铺子走过去。朝里面叫:“来两碗米粉。”
    又朝黄斌说: “回去看看你妈,她一天到黑在念你。”
    黄斌说:“我晓得的,寄回来栽中稻的钱收到没有罗?”
    木生说:“被他们搞去收粮了。”
    黄斌说:“那我再给点您罗。”
    黄斌从钱包里拿出五百块钱递到木生跟前,木生的看了一眼,伸手接住了。
    木生说:“都到了三个星期了,来回四五趟,只晓得说没得钱,老子恨不得把邮局那个女子的一巴掌……”
    木生当着儿子的面骂了一句很粗鲁的话,这话要给邮局的那个胖姑娘听到一定会气昏过去的。
    没读书的人就是这样的,黄斌在心里叹口气。木生吃起米粉来很吓人的,象是几天没吃饭样的,吃了还把剩下的红辣椒米粉肉汁汤喝得一干二净。
    吃了后木生要付钱,黄斌说:“我来付。”
    木生就让他付了。
    十分钟后木生去米粉铺旁边的镇卫生院买好了中药。
    黄斌送木生上沙石路时木生说:“你妈妈病得跟个鬼样的,没几天活头了。”
    望着木生的身影,黄斌发现他跛得真的蛮厉害,心里有点疼。
    八点多钟玉芳过来了,黄斌正在镇政府院子里的花坛边等她。
    黄斌说:“我这次主要是想在黄家湾搞一下调查。”
    玉芳说:“那我们今天就去看看罗,我手上有份材料,到时也给拿给你看看。现在黄家湾都小伢都不喜欢上学了,上到初一就跑出去打工。一副麻将都认不全。”
    说着话时余亮把切诺基开过来了。
    玉芳说:“还搞这么大的排场啊?”
    黄斌说:“小余只把我们送过去就回来。”
    玉芳就把自行车推到一边锁好。
    叶欢容从院子外边走进来跟黄斌打了个招呼,说:“今天陪不了你了,等一下宣传部的余部长要下来,我还要招呼他,下午我们顺路过来接你们一起去水库宾馆吃饭。玉芳,你要把黄斌陪好哦。”
    玉芳笑:“我晓得的。”
    叶欢容对余亮说:“路上开稳当点。”
    余亮眯着眼笑,点了两下头把车子开出了院子。
    开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可以看到天鹅水库了,车还在往水库坝上爬时,黄斌就看见在坝子尾部耸立起一栋白色的建筑,修得古香古色的,很有些乡间别墅的味道,水库大堤周围竟然都用红砖打起了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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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乱伦  56


    玉芳介绍说:“那是省里水利厅在这里修的天鹅宾馆罗,主要是作接待用,听我爸爸说里面搞得豪华得很,跟皇宫样的,一到夏天省里市里那些当官的就会来吃王八。”
    黄斌说:“那些野鸭子也要遭秧罗。”
    余亮说:“还有鬼的野鸭子,前八百年都打光了。进去玩一下五块钱一个人,一般人还玩不起。”
    玉芳说:“村子里的小伢想钓鱼都没地方钓的,要跑几里路。”
    车过坝上的时候,黄斌看见坝坡边到处都是泡沫盒子,有一次性饭盒也有康师傅来一桶方便面盒子。开到黄家湾湾口的水渠边时黄斌就叫余亮把车停下来,余亮把车打转回镇上去了。
    黄斌对玉芳说:“你不晓得余亮这个杂种以前好调皮的。”
    有一次余亮当着黄斌的面讲:黄秘书我在乡里听说你应该叫占元爸爸呢,气得黄斌当场要跟他打架。看到路边绿油油的稻子他就想起黄家驹的两句歌词:每一张可爱都在远处的笑脸,每一份亲切都在温暖故地。黄斌心里跟被太阳晒黄的稻谷一样,被风一吹,翻起热浪。
    两个人就顺着乡村柏油简易公路边的那道水渠进湾了。
    玉芳脸不知怎么就红扑扑的,望着太阳咪起眼说:“今天的日头好大啊!”
    黄斌也抬头看了看太阳,其实并不怎么大。这时他注意到湾边的油菜花已经开了四五成了,水田里的中稻秧也翠翠的很爽人的眼睛,六七月份的天气,微风轻轻吹着,风里就有股很油菜花香和水田里各种水作物的清香混在一起的香味,非常的浓。
    这个时候木生正背着梨牵着水牛朝从湾口往田里走。
    在湾口开小卖部的四喜笑眯眯说:“木生叔子莫装了,斌伢在外头搞的钱你好象用不完罗?”
    木生口气很寡淡地说:“我几时见到过他的一分钱了的?”
    四喜说:“你莫把我们当苕好不好?”
    木生说:“那是寄给他妈的,不是寄给老子的。”
    四喜摆摆脑壳:“木生叔子,你的脑筋几时才能转过弯来哦。”
    木生说:“老子生来就是个吃苦的命。”
    四喜突然叫起来:“说曹操曹操到!斌伢子回来了!现在可以跟你木生叔子现场对对子了。”
    黄斌喊了一句爸爸,玉芳喊了一句木生叔。
    木生瞄了一眼他俩,说了句:“回来了?”
    说完这句木生出了湾口。
    四喜说:“斌伢,我昨天在电视里看到你了罗,搞得跟国家领导人哦,镇长都亲自去欢迎你!”
    四喜的店子旁边就是一片油菜田,一阵清香在周围四处飘荡,门口横着一张条凳,四喜搬出两个竹椅子出来,一边用嘴巴去吹上面的灰:“你么样现在才肯回来哦?你妈妈想你想得眼睛都哭瞎了。”
    黄斌让玉芳坐下,笑笑说:“是啵?”
    四喜扭头朝屋里说:“三女子,快点去跟你文凤婶娘说一声,斌伢叔叔回来了!”
    黄斌赶忙叫住:“莫去,我这就回去的,先跟你叙一下家常再说。”
    四喜三女儿手指放在嘴里,脸上糊得像泥猴儿样的,站在一边好奇地望着他,两只大眼睛很明亮的,大约有七岁的样子。
    玉芳问她:“小霞今天没上学啊?”
    四喜朝玉芳笑:“我就晓得会挨姜老师批评的。”
    玉芳说:“你自家的姑娘,别个哪个敢随便的批评罗。”
    四喜望着黄斌笑:“斌伢子,你是晓得我的情况的,伢儿一多,糊个嘴巴都难,哪里还有读书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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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乱伦  57


    黄斌说:“你晓不晓得现在出去打工最起码也要初中文凭?”
    四喜说:“那我当然晓得罗,现在种田搞不到钱的罗。”
    黄斌接过四喜递过来的一只烟:“那你还抽红梅的咧。”
    四喜忙从口袋里搜出四角钱一包的半包金叶递到黄斌跟前:“这是待客的,伙计。”
    黄斌说:“四喜哥,我这趟回来带了个好消息给你罗!”
    四喜说:“我是说我怎么一早上就听见喜鹊叫呢。”
    黄斌说:“有个台湾人要在我们镇搞一个幸福基金会,专门帮助上不起学没钱看病的家庭。”
    四喜鼓起嘴巴摇摇:“电视里说不是说盖贵族小学么?”
    玉芳说:“么子贵族小学,那是他们瞎嚼。”
    四喜说:“世上还有这样好的人?”
    这话让四喜听起来,当然觉得有点像听天方夜谭。
    玉芳说:“到时你别又要小霞回来放牛就是的,你不要瞧不起我们女孩子,你瞧不起就不要把她生到世上来受苦呀,就只晓得让你那个宝贝儿子去天鹅读初中。”
    四喜咧嘴一笑:“姜老师儿子用来防老的哦。”
    玉芳不满道:“你又瞎说!”
    四喜说:“我晓得好歹的罗,又不是个宝,白读的书哪个不晓得读!我的小霞要是有你玉芳老师一半的聪明,我就是卖血也要供她读书哦。”
    玉芳说:“四喜哥我听说有人卖血打麻将呢。”
    四喜的脸一下子红成番茄,说:“姜老师你放一百个心,你四喜哥不得做这样的事的!那要是给你爸爸听到了又要骂我们给共产党抹黑咧。”
    黄斌说:“我们四喜哥是跟省长握过手的人哦,肯定不止这个觉悟吧?”
    四喜说:“我的右手到现在还留着舍不得洗呢!有个屁的用,还不是回扶犁耙!”
    黄斌起身:“算罗,不跟你开玩笑,我们去贵生家看看。”
    四喜一把拉住他说:“他家跟我家一个样,鸭棚当庙住,有个什么好看的哦?”
    四喜一边说这话一边还朝黄斌使眼色。
    玉芳不解其意,只说:“还是先回家去看看婶娘吧?”
    黄斌说:“那行。”
    他跟玉芳起身朝坐落在前湾中央的老屋走去。
    老屋还是老样子,屋前是稻场,稻场前是水田,再往前就是一口堰塘,屋后是竹林子。他妈妈文凤坐在稻场扎稻草把子,一脸的腊黄,看见儿子回来了,文凤自然就脸色好看多了,站起来望着黄斌笑,一边打着哭腔说:“斌伢我的儿你是怎么回来了罗?”
    玉芳朝文凤叫了声:“婶娘。”
    文凤揩了下眼睛,朝屋里吼:“斌伢回来了!你去做饭吃罗!”
    木生从堂屋里钻出来,丢掉手里的半截烟头进了厨房,不一会里面就响起淘米声舀水声。
    “爸爸的胯子是怎么的罗?”黄斌刚才瞄了一眼木生。
    “被人打的罗,就是你走的那年。”文凤小声说。
    两年前那次木生被黄占元捉去大队办公室吊着关了一晚上,腿当然就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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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乱伦  58


    又是一季栀子花开的季节,黄斌走到老屋后面陌生又熟悉的园子里,见到的那棵经过岁月洗礼却依然屹立的树。树杆还是那么苍老黝黑,足以承受这世间所有的苦难和风吹雨打的洗礼。文凤站在一边说,自从他离开后,院子里那些花草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生气。它是孤单的,是寂寞的,它是无助的。他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去真正的欣赏过它,随着他的南下,早已不能在这个季节里去俯下身去亲吻它。不管过去多少年,它仍然在黄斌心中有个最醒目的位置,不管以后它是否还艰难的活着。
    文凤一直问他:“你站几天走?你明天还回来吃中饭罗,你爸爸晚上还去水库打点鱼去。”
    黄斌说:“莫打罗,被他们捉住了不好,我明天带点回来。”
    文凤说:“那我叫你爸爸去街上买,你明天一定要回来吃中饭,晓得吧伢?”
    黄斌说:“我晓得的,我们先去贵生家了解下情况。”
    文凤把黄斌拉到一边小声说:“你们今天怕是不要去贵生屋里罗,他屋子里有点情况。”
    黄斌问:“什么情况?”
    文凤小声说:“玉芳爸爸带着派出所的几个人到贵生屋里去捆人了,他多生了个儿子。”
    黄斌心头的火就一下子被点着了,说:“那我更要去看看罗。”
    玉芳嘴唇动了一下,站起身跟着黄斌出了花屋。黄家湾被一片竹林分成前湾和后湾。来到后湾,果然就见贵生屋子门前的稻场上围了一大圈子人,吵吵嚷嚷的,旁边还歪着一辆红色小面包车。
    知了不知道躲在哪棵树上叫。
    黄斌走近了看见白白胖胖的占元在那里挥着一只右手说着什么时,湾里那股很重的牛屎味儿一下子扑进黄斌里的鼻孔里,这种味儿已经有很长时间没闻到了。黄斌回头望了下紧跟在身边的玉芳,心里颤了一下。瘦高的贵生正哈着腰给占元还有他带去的人递烟,一个穿着法院制服严肃地说:“你先不要递烟罗,先说工作,你先说款子到底什么时候交!”贵生笑着又给一个剃半寸青皮头的让烟,青皮头拿手一挡,贵生的红梅烟撒了一地,白白的烟撒在黑泥巴里,刺眼,一米八几的贵生弯下腰去捡,青皮说:“捡什么捡罗,又不能吃了。”
    贵望着占元讨好道:“糟蹋罗,占元叔子有话好说罗,我又不是不交,你又不是没到我屋里看过,我拿么子给你,我现在就只有命一条,又不值钱,值钱嘛还好说点。”
    占元说:“贵生,我不是来跟你日白的,你不是蛮喜欢往法院跑的么,现在我给你把法院的人请来了,你有话当面讲。”
    贵生说:“您莫这样说,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那是一时烧糊涂了。”
    青皮说:“你搞糊涂了怎么没往猪栏里跑?”
    贵生望着他笑,说:“伙计,不瞒你说,我昨天喝醉了就睡到猪栏里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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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乱伦  59


    众人一阵哄笑。
    穿法院制服的讲:“莫跟他讲了,他这样个态度不行,先带他回去再说。”
    一直站在一边的几个联防队员就上来拉贵生,贵生说:“哥子莫拉我好不好?”
    青皮说:“不拉你你说拉哪个?”
    这时黄斌走到跟前说:“等一下罗,怎么回事?”
    占元朝黄斌笑:“斌伢回来了。”
    黄斌接过贵生递过的烟,笑笑说:“黄书记你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哦,搞得这样热闹。”
    占元拿眼睛点了一眼贵生说:“他去年的公粮水费到如今还拖着,我总不能跟这些人垫一世,总把国家当小卖部样,那哪里行得,佘帐也应该有个期限吧?”
    贵生说:“书记,我只要中稻一上岸就一路把钱交干净,我确实是没得办法。”
    占元把一只手掌竖起放到贵生的焦黄脸前:“伙计你跟我说一百遍了,你交的钱不是给我,我来一遍你就这样敷衍一遍,你现在说给鬼听看鬼相不相信?我现在是怕了你了。”
    贵生望着黄斌。
    黄斌说:“那就等几天罗,黄书记,你今天就是人逼死也搞不到的。”
    黄斌把“逼死”两个字咬得很重。
    占元的脸皮一下子就青了。
    玉芳挤进来说:“爸爸,你把人带走哎!有么事不会好好说?”
    占元吼了玉芳一句:“你跑来打鬼!跟老子滚回去!”
    玉芳白了占元一眼:“我跟斌伢来搞工作的。”
    占元瞄着黄斌说:“斌伢子,有些情况你不清楚,你先回你屋里去,我晚点跟你讲。”
    黄斌的牛脾气一下子被激上来了,看来他还是把老子当小伢玩罗!就把胆怯什么的扔到九霄云外去了,说:“未必你黄书记搞工作就是捉完这个抓那个?这不得行哦。”
    穿制服的法警认得这是从前的镇政府秘书,过来劝:“黄哥,现在县里的任务很紧,我们是夹心饼干,你不晓得,我们胯子都跑断了,现在工作真的不好做,你有没想过,要是都像贵生那样,公粮水费还要不要收罗?种田交租,这是从古到今都蛮自然的事情。”
    黄斌说:“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国家未必就硬是没有人权了?要是都这样搞工作,老百姓还要不要活得罗?硬是要把人逼得跳河才算数是啵?”
    占元脸绿了,朝联防队员说:“你们该么样办不么样做,莫理他个魔气。”
    有人敢这样对一向在黄家湾说一不二叱咤风云黄书记说话,早让剃青皮头的联防队员心里起火了,挥起右手就朝贵生脸上掴了一巴掌,那巴掌自然就蛮响的。还是贵生先说话:“我日你妈你莫打人啊!”两个人扭到一起。
    黄斌就去扯,另外两个人高马大的联防队员把黄斌摁到地上,提起拳头照住黄斌脸上就挥了一拳。这时文凤冲过来:“你们这么狗杂种要死啊!”
    玉芳冲上来扯住占元的手:“爸爸你发魔了是罢?”
    她右手还拿着一块瓦片。
    木生站在一边看戏,一声不出。
    旁边的民警不是吃干饭的,指挥治安队们把文凤扯住,然后把贵生的胳膊扭到脖子上往车上押。
    占元脸发青,说:“没得政府了是罢?”
    被联防队员用膝盖骨压在地上的黄斌脸贴着地面,一块瓦片硌得他生疼,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眼睛朝着占元说:“你他妈有种放开我!”
    占元说:“防碍公务,捆起来再说。”
    话刚说完他听见两声喇叭响。
    白色切诺基豹子样冲到稻场停下,来接黄斌到天鹅水库宾馆去吃饭的叶欢容从里面跳出来。说:“怎么了怎么了?都跟我放冷静点,黄书记你冷静点,你们快点跟我把黄总放了,搞邪了,连黄总都敢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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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乱伦  60


    青皮一看镇长发脾气了,把手松开了。黄斌站起来,横了青皮一眼,很想踢这小狗日的一脚。
    木生像只被阉了的老公鸡样样的,背着杨叉扯着文凤一拐一拐朝竹林子那边走去。
    文凤在那里嚎哭:“我不回去咧!我一回去他要打我的斌伢我怎么办咧!”
    木生瞪着文凤那张腊黄脸吼道:“你莫在这里跟老子丢人现眼好不好!你看他舍不舍得打!”
    叶欢容一车子把占元黄斌跟玉芳拖到了天鹅水库宾馆,吃饭时黄斌当然就没跟占元讲一句话。
    占元脸朝玉芳说:“就你个鬼东西跑回来呈能!”
    黄斌在那里埋着脸喝自己的酒。这餐饭叶欢容再怎么调节气氛都没有效果,吃完饭玉芳横了占元一眼就跑到车上去坐着。
    黄斌在车上一直就把脸绷着,说:
    “老叶,你刚才都看到了,他这个样子还搞书记!几十年如一日。”
    叶欢容笑笑说:“你莫太认真的,都是这个搞法。”
    黄斌说:“我不是认真,我跟把话说白了,我有个想法,就是想把玉芳爸爸换下来,当皇帝也应该当够了。”
    叶欢容拍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是到处都在宣传搞海洗?我正想也搞得试一下咧,黄鳝就从粗的捉罗,群众说了算。”
    黄斌说:“那你就试一下罗,看有没有哪个投他一张票。”
    黄斌望了玉芳一眼。
    叶欢容笑笑:“玉芳你没意见罢?”
    玉芳说:“他是应该退休了,老了驮个骂名,有什么好哦。”
    叶欢容说:“你是说真的还是说假的?”
    玉芳说:“我不得管他的,他跟个国民党样的。”
    叶欢容笑:“那我们都是国民党,这次搞海选你也可以写个报道。”
    叶欢容信心百倍的说:“在雁城我们天鹅肯定是第一个搞这种事的!”
    玉芳点点头:“不管哪个当上了,我都会写的。”
    黄斌气还没消,说:“那还用得着选?”
    玉芳说:“你蛮勇敢咧,连联防队员都敢打。”
    叶欢容说:“你怕是不晓得罢?他连我都打过咧。”
    黄斌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老叶那时确实是不晓得事。”
    玉芳笑,说:“黄斌是个神经。”
    黄斌说:“你刚才也蛮勇敢,敢拿瓦片打你爸爸。”
    玉芳说:“他要是再不叫那几个人停手,我真的就会把瓦片扔到他头上去的咧。”
    黄斌突然说:“命里有时终就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晓得啵?”
    玉芳说:“搞不懂你说的么子意思。”
    叶欢容笑,不说话。
    黄斌望她一眼:“小时候我跟一个孤雁样的,可是我爸爸还说‘老子连你一个杂种都嫌多了’!他就这样说,你说有味不?”
    玉芳安慰他道:“他是那样说罢了,肯定不是讲真的咧,你看我爸爸他骂起我来还不是像骂隔壁强偷一样的,”
    黄斌说:“小时候我总是喜欢欺负你,其实我蛮害怕你不跟我玩的。”
    玉芳心一下子突突跳起来,这真的是种蛮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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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乱伦  61


    第二天黄斌和玉芳又回了趟黄家湾。
    他们去四喜家让他写了一份女儿读书幸福基金援助申请,四喜一脸高兴。
    黄斌说:“看你喜得这样,还是舍不得让姑娘休学是罢?”
    四喜笑:“斌伢,你是我的贵人,我心里晓得感谢你的。”
    然后又去了贵生家,跟他签了一份幸福基金贷款申请表。
    这时黄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是叶欢容的号码。
    黄斌问:“叶镇长,你好。”
    叶欢容说:“黄总,占元的书记搞掉了。”
    黄斌有点奇怪,说:“还没海选啊。”
    叶欢容说:“我跟吴书记商量了一下,算了,不搞了,免得节外生枝,我们已经找老黄谈话了。”
    黄斌讲问:“是吧?那要感谢你啊,那现在是哪个搞?”
    叶欢容说:“黄四喜,他还可以,中午一起到小桃源吃饭好罢?
    黄斌说:“谢谢罗,我现在就在黄家湾搞调查,可能赶不回来。”
    叶欢容说:“那你先搞正事,明天我们再聚。”
    黄斌说:“好的,明天再说,你忙。”
    黄斌把手机放进裤袋,瞄了一眼玉芳说:“难怪四喜个狗入的那么高兴的,他当书记了。”
    中午黄斌和玉芳回老花屋吃饭。他看见文凤脸上的喜色压过了腊黄色。
    因为有玉芳跟着,所以没有人谈论占元下台的事。
    黄斌听见有人在远处的稻场上讲:“狗入的四喜当了书记还不是一个样,他比黄占元还坏些。他有个什么,说穿了漏水,还不是姑老表在农委当副主任。”
    贵生说:“现在这个社会,就只能用坏人治好人。”
    三娃说:“四喜总比占元要好些!”
    海涛说:“强个屁,现在这套搞法,哪个上去都一样!”
    黄斌和玉芳在黄家湾跑了半圈天就黑下来了。
    黄斌说:“我们黄家湾真是个大湾啊。”
    玉芳说:“好多出去打工的人回来都病死了,不然人更多。”
    回到花屋时黄斌发现他妈的脸色比哪天都要好。
    文凤朝蹲在门口抽烟的木生说:“你还像个死狗子样的蹲在那里做么子?去菜园子摘菜。”
    木生阴着脸看了一眼文凤,往老屋左边的菜园子去了。
    文凤说:“玉芳,吃了饭就在这里睡,屋里有床,睡得下。”
    玉芳笑,说:“好罗婶娘,我小时候还真的蛮想在老花屋里住呢。”
    黄斌说:“那你现在完成了一个心愿罗,我跟你讲,老屋有鬼的。”
    玉芳说:“你才是个鬼。”
    吃完饭玉芳说:“我们去堤上转一下吧,坐到堤上看星星蛮有意思的。”
    到了水库大堤上,黄斌看见天上事先缀起了几颗蛮亮的星星。
    坐在一个矶子上,玉芳说:“我爸爸现在下去了,你现在高兴了罢?他前几天还问我你在广州过得怎么样呢。”
    黄斌说:“没得么子高不高兴的,我这次主要是回来找老婆的。”
    玉芳说:“你又在那里说鬼话。”
    玉芳又说:“他还问你谈女朋友没得呢。”
    黄斌说:“这个不用他操心。”
    他也望了望天上的那个月亮,月亮真的是蛮温馨的咧。妹妹,黄斌把这两个字在嘴巴里默默地念了一遍,怎么叫不出口呢?
    黄斌说:“玉芳,我跟你说实话,我们当初就是都搞错位了,你还记得小时候读书的事罢,还记得在这个地方游泳我差点淹死了罢?”
    玉芳说:“你做小伢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家伙。又蛮喜欢跟人打架的,你做小伢时就是这个犟脾气,你现在要改一下。”
    黄斌笑:“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小时候我喜欢汪玲,你喜欢叶欢容,我那回主要是想游给汪玲看的。”
    玉芳说:“那是小时候的事,未必你还当真。”
    黄斌说:“这有么子当不得真的?世上无难事,只要你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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